第2章 困难户的钱难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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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梅坪大礼堂改建工程正式拉开帷幕，改建工作委员会也随即成立。理事长：严福生，全面负责礼堂改建工作。副理事长：左小毛和左炳德，成员：严志伟，严志雄，严宏伟。左小毛全面协助理事长日常工作，左炳德负责工程总施工。左炳德长年累月在外搞过不少大工程，外面的世界也见过不少，眼界也开阔，区区小礼堂，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而左炳德在家呆的日子则少之又少。为了工程，也为了谋生，他年仅十六岁就四处漂泊，到处奔波，走南闯北，风雨兼程。酷日长风把他的脸暴晒成酱红色，风霜雨露又把他的腰板锻炼得无比结实。他并没有什么高学历，但是，有许多高楼大厦复杂的建筑设计图纸，他也能看通看懂。他自家建的房子，在五梅坪数一数二，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豪华有多豪华。单从房子上来看，可以说，他是五梅坪的富。至于钱嘛，虽然是看不到的东西，但是，不用说，他也是名列前茅。他一听说五梅坪要建礼堂，二话没说就从外面赶了回来。对他来说，能为家乡公共事业出钱出力，哪怕是流血流汗，他也感到高兴，感到光荣。

村里的老会计严志伟和村里的保管严志雄两个人负责收款。他们俩连续好几天带着计算机，拿着账本挨家挨户兑钱。这兑钱的差事确实吃力不讨好，又麻烦又讨人嫌。但是，没办法，为了大家肯定要作出一点个人的牺牲，这叫舍小家为大家嘛！

有的人家根本没有诚心交钱，一看见他们来了，就故意躲避;有的人家有意刁难，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敷衍了事，能拖一下就拖一下;还有人家，刚刚看见人还在，突然家里就锁了门。其实，建礼堂是大家的事，即然是大家的事，就要靠大家来维护，没有大家哪有小家。这种人目光短浅，自私自利，小里小气，即使做人也不会有多大出息，因为在他们的脑海里完全没有“集体”二字。

两个人辛苦了整整三天，可是，钱还没有收到一半。针对这种情况，理事会特意召开了专门会议讨论这件事，综合这些没交钱的人家，大体的意思有两点：先就是你家看我家，我家看他家，他家看大家;其次就是穷的看富的，群众看干部。这些人有钱也不交，托托拉拉的，跟以前乡村干部上门催粮、搞计划生育一样棘手难办。最后，经研究决定：理事会全体成员出动，上门做群众思想工作，以尽其全力能交多少交多少。

这样，催交了两天，还有好些人家不痛不痒不交钱，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态势。面对这种情况，严福生和左小毛两个人一起商议了一阵子，都觉得：对付这种人，只有用“黑法”解决，用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最后，除了一些确实拿不出钱来的困难户外，还有几户老赖没交。

理事会成员严宏伟把通告贴出来了，交了钱的用大红纸写，未交的用白纸写。除了上面的名字外，上面工整、漂亮的欧体书法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他们欣赏书法的水平却不低。他们对上面的字出各种各样的评论。不用说，他们就知道这字是严宏伟写的，因为他的字，早就在五梅坪小有名气，有小书法家之称。

自从通告贴出后，又有几家交了钱，这几家，家里有钱，却经不起左邻右舍的议论和唾骂，被迫前来交齐钱。这样一来，兑钱的事就收得差不多了。到最后，一统计，还剩下五家未交。

细看这五家的名字，原来，他们不是困难户就是低保户，这些人连生活都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交来建礼堂。

先说这个左春光，屈指一算，他养了五儿三女，应该可以说是多子多福，可是他的命最苦。虽然，他的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成家立业了，但是，他的五个儿子只有一个结了婚成了家，其他几个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名义上说他们都外出打工了，实际上他们都是在外面混日子，到头来谁也没有寄一毛钱回家。更可气的是：逢年过节他们在家还得管他们吃管他们喝。怪只怪他左春光养了一群好吃懒做的仔，有能力养，却没有能力教。这养家糊口的钱还是左春光跟人家做护工挣来的。最近，还有件令他更揪心的事就是：大儿子、儿媳闹离婚。他一听说，精神快崩溃了。再说，他现在年龄大了，挨近七十了，手脚不灵便，好久没顾主来请他去做护工了。他常唠叨自己：嗨，人老了不中用了！

其次是左春民，他是五梅坪有名的残疾人，外号“跳鸡仔”。他从小就没爹没娘，是个孤儿，还好他学了一门好手艺，十二岁就学做篾，到了十八岁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篾匠。他光凭自己的手艺，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有一点小积蓄。所以，他的亲人还跟他成了一个家，娶了一个哑巴老婆。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篾器制品被塑料制品所取代，篾器制品不值钱了，等于说左春民失业了。自己生活无着落，还要养活一个哑巴老婆，而且偏偏哑巴老婆不禁生，生孩子就象鸡下蛋，接二连三生了一个又一个，整整七个孩子。多亏他那位善良、好心肠的堂哥，四处奔波，想方设法替他排忧解难，才留下老大老二，剩下的都给人家抱养了。象他们日不熬出地生活在贫困线上，吃了上餐没下餐、过了今天愁明天，连日常的柴米油盐都困难的人家，还有能力兑钱建礼堂吗？

再说严冬生，虽说生有三儿一女，可是，大儿子是个神经病，二儿子犯盗窃罪，还在服刑，三儿子是个斜视眼，能自力就不容易了，可气的是他的女儿也离婚在家，整天半疯半癫的。这样的家庭，谁还好意思去他家兑钱啊！

最后是严金水和罗艳丽两家。严金水中风瘫痪在床，暂且不说，更惨的是他儿子骑摩托车撞死了，儿媳妇也恨心地丢下孩子跑路了，害得他老婆即要服侍老又要服侍小。一个好端端的家，忽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太惨了！而罗艳丽，一个年轻的寡妇，好好的一个丈夫，怎么会突脑溢血离她而去，留给她的是一身债务和三个孩子，搞得她家不象家、人不象人。所以，兑钱的人都不想上他们家的门。

所以说，兑钱建礼堂永远兑不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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