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素描老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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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户经过白天那么的一折腾，整个晚上都腰酸背痛。他和林羽住在同一个宿舍，一直缠着林羽问东问西，想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林姝的情况。

林羽脾气也是好，也是逢问必答。但是在得知李永户想要追求林姝时，却大惊失色。他语重心长地劝告他：“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最好远离我妹妹。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她表白，刚刚开口，就被她一脚从二楼踹了下去。”

李永户却明确表示，自己要知难而上，无论多么艰难也要将林姝追到手。

第二天早饭过后，学生陆陆续续来到教室里占好位置等待上课。

荷马的石膏像已经摆好，所有同学都呈扇形坐开。

暑假班的学生不多，画室里加上林羽他们也不过10人。林姝给林羽和李冰卿一一介绍画室其他的同学，只有坐在最后，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粉色T恤衫的小个子男生，林姝也不认识。

“以前没见过，新生吧。最近几天来的都是零基础，哥，你应该高兴，这样就有人给你垫底了。”林姝嘲笑着林羽。

“零基础？那我要坐那边，和你们这些有基础的人坐在一起，肯定特别伤自尊。”林羽抱起画板就搬了过去。

穿粉色T恤衫的男生独自坐在后面的小板凳上，在他旁边摆着整整一盒的8B铅笔，他一根一根认真地削着。

“你是新来的吗？”林羽把画报工具摆放好，轻声和他打招呼。

“嗯，今天刚到。”男生继续削着铅笔。

“我叫林羽，我是昨天到的。你的名字是？”林羽问。

男生低着头继续削铅笔：“我叫迟法元。”

“林羽，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你。”林羽画板背后突然出现了李永户的缠着纱布的脑袋。

林羽吓了一跳，向后猛躲：“你谁啊？”

李永户赶紧上前，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啊，才过了一晚上你就忘了。”

“你的脸怎么？”林羽仔细看，的确是李永户，只是右脸多了一个肿起来的大包。

李永户捂着脸说：“昨天被林姝打了一拳，今天起来脸居然肿了。我估计可能打到了我的蛀牙。”他看到林羽旁边的迟法元，问：“这位同学是？”

林羽忙介绍：“迟法元，新来的同学。”

“我叫李永户，幸会幸会！”李永户上前握手，不小心踩断了迟法元的一支8B铅笔。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我再赔给你一支。”李永户连声道歉。

迟法元并不在意，指着自己的笔盒说：“我还很多。”

李永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笔盒里除了几块橡皮外都是8B铅笔。

“你怎么买这么多8B铅笔？”李永户纳闷了，又环顾了一下他的四周，“你不会是……只买了这一种吧？”

“对。”迟法元点头回答。

林羽在李永户耳边轻声说：“他和我一样是‘零基础’。”

“刚入门，理解理解，作为前辈呢，我不能让你走弯路。趁还没上课，我来给你们讲一些简单的铅笔知识。”李永户从自己笔盒里又拿出5支笔，握在手里。

“咳咳！”李永户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副身经百战的语气开始讲解，“这个铅笔，分类有很多，最常用的只有HB，2B，4B，5B，6B，8B。数字越大，软度越强，色度越黑。像2B就比较适合打线条或构图。3B，4B比较适合画亮部。5B，6B，7B适合画明暗交界线和暗部。8B用的最少。”

“嗯嗯！”林羽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然后问了一句，“为什么8B用的少？”

“因为‘贵’！”李永户拿起地上那支被他踩断的8B继续说，“像我，从来都是一支2B用到底，又能起型又能画明暗，最重要的是它是所有铅笔里面最便宜的，经济又实惠。”

“原来如此，知识点，知识点！”林羽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赶紧记录在本子上。

看见迟法元无动于衷地坐着，李永户料想他没有听懂，“没关系，悟性差不要紧，拿着这支2B，等会你起形就用它，保证老师会夸你。”

刚说完，李永户就看到赵晓东推门走进画室，将2B塞到迟法元手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赵晓东走到画室中间，对同学们说：“昨天新来了几名同学，我想大家都认识了。现在我来介绍新来的老师，来自清华美院国画系的迟老师。”

“同学们好，我叫迟法元，喜欢周杰伦。”

大家都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画室里变得很安静，大家也为了表示尊重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但是随着迟法元两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班里陷入了长达十多秒的寂静，最后赵晓东带头鼓掌欢迎才缓解了尴尬。

林羽和李永户面面相觑地小声惊叹：“我靠！这家伙是老师？”

“你认识他？”坐在李用户旁边的刘盈盈好奇地问。

李永户悄悄地告诉刘盈盈：“就在刚才，我把他当他零基础的菜鸟，给他讲了一遍铅笔的使用方法！并且还送给他了一支2B！”

“那你真是……真是……2B！”刘盈盈使劲捂着嘴，生怕笑出声。

“不过，他是清华美院国画系的，素描水平肯定不行，不然怎么铅笔都带不全。”李永户还想在言语上挣扎一下，挽回点自尊。

刘盈盈向他白了一样：“切～人家清华都考上了，你居然还敢说人家素描水平不行？”

“我是好奇。不是常说，学设计的重线条，学造型的重块面嘛，这学国画的……你觉得是属于哪个派系？”李永户悄声地在刘盈盈耳边嘀咕。

刘盈盈不愿意跟他继续扯：“你安静会，一会做完范画看看不就知道水平了。”

很快就轮到迟法元做范画的时间。

他观察了几秒钟石膏像，然后快速的在纸上画了几条定位线。接着，他左手拿起一把8B铅笔，右手在4开的素描纸上疯狂地挥舞。纸上开始不断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线条，看起来就像杂乱的稻草，又像没缠好的毛线团。

绘画的右手除了换笔的短暂几秒，几乎没有任何停下的时候。短短15分钟就用掉了一盒削好的铅笔。最后，他扯出一张纸巾，顺着画好的形体快速的擦了一遍。原本看起来杂乱不堪的线条，瞬间消失不见。

出现在现场众人眼中的是一张构图稳定，形体优美，空间层次分明，线条刚柔相济的素描画作。

惊呆的李永户不由地感慨：“我的上帝啊，这速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野兽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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