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文钱，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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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庚离开聚仙楼，那管家问道:“刚才那位道长问得什么？”

小二老实答道:“那道长询问我，问老板是不是一直低着头走路。”

管家听了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什么决定，良久之后道:“那为道长看来不是走江湖的骗子，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他回来后你让他来见我，我带他见老板，若能帮老板解决了那件事儿，香火钱不会少。”

“明白了，管事。”

王庚离了聚仙楼，一路打听往西门典当，中间经过集市和五金店铺，集市之中没有见过血的屠刀，五金店铺中宝刀不少，但都不是他需要的。

刀者，杀人利器，本身属于“阴寒”之物，属于“有形”之物，无法对鬼魂造成实质伤害，对僵尸妖精的威胁亦有限。

唯独见过血的刀，被生人拿着见血，杀人或者宰畜生的刀，刀上沾染杀手或者屠夫的凶煞之气，又有一丝血液的纯阳之气，可克制鬼魂僵尸。

说到底，克制邪物的不是刀，是用刀的人。

世间有四种人是鬼魂最怕的人，一种是大善之人，一种是读书之人，一种是大恶之人，最后是上过战场的人。

大善之人，身有功德护体，可克制鬼魂；读书人，真真正正的读书人，身有浩然正气和书生才气护体，鬼神亦不敢惹；大恶之人，恶贯满盈，双手沾染无数鲜血，鬼怪不敢靠近；上过战场之人，是在死人堆中活下来，阎罗王都夺不走他的命。

所谓见血的刀剑，便是大恶之人和上过战场之人拿过的刀剑，有此种刀剑护体，则一般鬼魂厉鬼不敢靠近，当然，若是有鬼王级别出现，任何凡人刀剑也伤不到他。

怨鬼或者厉鬼，本身都属于魂魄的范畴，魂魄吸收太阴星精华之后，到达吞月华境界，成为鬼王，这种时候鬼不再属于“魂魄”存在，归类为“精怪”。

欲斩精怪，不能用凡人法器，需用道门法器。

总之，集市和五金店都没有王庚需要的宝刀，倒是见了两只大黑狗和三只大公鸡让他有些心动，若是他有自己的道观，有自己的几亩地，当时就买下了。

大公鸡，在天界是昴日星官，太阳之神，公鸡的血液属纯阳，本身克制一切僵尸鬼怪，先天之上公鸡本身更能克制一切虫豸类妖怪。

哮天犬是一只黑狗，那哮天犬随二郎神降妖除魔，孙悟空的屁股都敢咬，是以那黑狗虽然不属于“纯阳”之物，然对僵尸或者小妖亦有克制作用。

现在，王庚遇到的一切问题归结为一个字:穷。

没钱，什么事情都要精打细算，他在集市上停留许久，最终才“恋恋不舍”离去，卖鸡的贩子一直盯着他，怀疑他要明抢。

到了西门典当，王庚远远便见到一人被推出典当，那人怀中抱一把白布包裹的长刀，看包裹模样，此刀估计有巴掌宽，长约三尺三。

仅仅是远远观之，王庚便见到刀上散发之杀气，那宛如实质的杀气，比起锦衣卫千户那“封”字丝毫不差，在白日之中王庚都可听到金戈铁马之声，这是一把真真正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宝刀。

“我这把刀是祖传的宝刀，祖上是上过战场的，至少有一百......不，至少有一千一万人被我这刀杀死过，起码价值三百两银子！”

那被推出的青年吼道。

“二十两银子，或者把刀留下，或者去别的当铺，看看其他当铺敢不敢要你的刀，说不定那些当铺不仅不会要你的刀，还要带你去官府衙门，查查你有没有用刀杀过人！”

典当的打手面露讥色。

任何时代，官府衙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阎罗王是划等号的，青年听了对方的话，脸色“刷”的惨白。

“我......我没杀过人，这刀......这是我爷爷跟随蓝玉将军打蛮子时留下的宝刀，三百两银子，一分钱不能少！你们不识货我自己去找识货的人！”

青年争辩道。

嘶～三百两银子？

王庚原本还打算替青年出口恶气，顺便花钱买下对方的刀，听了这价码之后立刻压下心中的“正义感”。

正义感是建立在等价交换的基础上的，是在有利益诉求的基础之上，如果是替鬼申冤或者帮弱者实现愿望，他乐意做义务劳动，但是帮助很明显不信道的人，他还没心情出手。

我帮你是让你信仰我，给我香火之力，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为何帮你？

待青年走后，王庚进店铺说明来意，听说王庚是来买刀的，当铺便拿来三十七把宝刀。

“道长，您看这一把宝刀，刀鞘用的是上等鲨鱼皮，刀柄用的是白玉镶嵌.....”

王庚没有耐心，只道:“我买一把见血的刀，杀过人的更好，杀猪的也可以，而且最高我只会出二十两银子。”

那管事闻言也不啰嗦，听了王庚的话也不觉得对方寒酸，这些道士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便道:“道长稍等，我这去取。”

片刻，再来就不是管事，而是普通小二，小二取来一把生锈的弯刀道:“道长，杀人的刀我们这里有，但当期不至我们不能卖给你，倒是有一把屠刀，是一老屠夫抵押这里的，据说这刀跟了屠夫至少四十年，过去这把刀一直压在仓库里没人要，道长若是需要，我们只收道长一文钱。”

第一次见到此刀时，王庚眼前一亮，此刀若让凡人看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丑”，两指宽，一尺三寸长，刀刃之上坑坑洼洼，刀身黝黑，无丝毫不凡之处。

王庚眼中不同，普通人买刀看锋利，豪族买刀看配饰，他买刀只看此刀饮过多少血！

眼前这把屠刀，是一把饮过千百畜生血液的凶刀，那黝黑的刀身不是铁锈，是常年累月中，畜生的血液和怨气以及屠夫的杀气凝聚的混合体！

如此宝刀，对凡人没有丝毫伤害，对鬼魂的伤害将仅次于活了九年九月九日的大公鸡精血！

如此屠刀，放在凡人中不值几钱，若在鬼市，价值起码十金，一两金等于十两银，这一把刀在修阴神者眼中便价值一百两银子！

“一文钱，这把刀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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