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村中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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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柳婶子也不急着收碗，坐在桌边问：“孩儿他爹，今天下午开大会，杨书记咋说，这地到底是分还是不分呢？”

柳叔吸了口旱烟，长舒了口气道：“这谁说得准呐，杨书记也为难，说分吧，各小队的队长全都不同意，说不分吧，普通的农户又不愿意。刚调节好了队长和农户们，这杨家和柳家，分成两派，当着人家先进代表的面就吵起来了，最后还动了手。我看柳村长那脸，比锅底还黑。最后还是杨书记出面调解，劝了半天，才把两家人分开。”

“这吵吵嘴也就算了，咋还打起来了呢？是谁先动的手？”

“还能有谁，咱们村出了名的二流子，柳长庆呗。”

“哎，老柳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谁说不是呢，这娃从小就不干啥好事，成日里带着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小子，偷鸡摸狗。想着他年纪大点，该懂点事儿了吧，脾气又冲动，一句话不和，就动手打人。好的不学，偏学那些投机倒把的营生，不务正业，把她娘的那点积蓄全都败光，真是不省心。”

“我们老柳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臭小子，本来这事儿，分或是不分，都可以坐下来再商量的嘛。他这一动手，杨家立马占了上风，没理也变得有理了。现在各种运动才过去，杨书记说话没以前顶用了，咱们柳家占着村长和我这个主任的位置，光景比以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杨家正愁抓不住我们的小辫子，柳长庆就出来闹上这么一出，正好合了杨家的心意。”

“这长庆娃比咱家长河还要大上五岁呢，还是这么不懂事。这地要是分了多好，各家种各家的，互不干涉。要不队里今天你家偷懒了，明天他家占便宜了，每天的功夫，全花在调节是非上了。尤其是咱们村这样两家互相看不上眼的，分了也省的再产生矛盾。”

“是该分，会后我还和柳村长说，一定要把村里的青年发动起来。只有分了地，才能提高生产，不落在别人后面。他杨家在运动的时候占了我们多少便宜，欺负我们柳家以前管过地主家的田地。但凡有啥好事，从来轮不到我们。还要把人拉出去批斗，根本不给人一天生路呀。搞得柳家人走的走，散的散。要不是柳大哥在运动结束后当上村长，哪有我们的出头之日。所以只有分了田，才能不再被他们家欺压。”

“行了，你也别太着急，这包产到户是大势所趋，他们还能明着反对政府的政策不成。”

“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趁着先进代表还在村里住着，我得再去和他们说道说道。”柳叔磕了嗑烟斗，披着衣服就出门了。

听了他们这番对话，唐遥才大概了解杨柳村的状况。原来杨柳，就是指村里的两大姓氏，杨家和柳家。而且这两家还是死对头，多年来一直不对付。

她忽然想到唐妈妈就是姓柳，小时候也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全家搬到了城里。这就和柳大叔说的对上了，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她还能不能再见到年轻时的父母。如果能见到，一定要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不要再受不必要的苦难。

槐花和姚小英关系好，吃过晚饭后，就挽留她住在家里：“英子姐，你就住下吧，我刚才都听凤仙说了，叔和婶子又训你来着。你现在回去，不还是挨骂。”

柳婶子也关切的问：“咋？英子，你爹娘又骂你了？”

“恩，前几天杨家七婶来了一趟，说是来给我说亲的……”唐遥把早晨的事和她们叙述了一番，不过没说自己编的那些瞎话，只是讲了个大概。

柳婶子心疼她：“你这闺女有大志向，是好事，咱们村子能再出个大学生，也好给村里小点的，做个好榜样。不过你爹娘的日子也艰难，这地里的光景你也知道，不分地，只会越来越穷。要不你先在婶子家里住着，等他们俩的气消了，你再回去。地一分，日子也有了盼头，对你上学的事，也就不那么反对了。”

槐花也附和道：“就是，英子姐，你就在家里住下吧，家里地方大。我哥上学去了，他的屋就空着，要不你和我住也成，咱们俩晚上还能拉拉话。对了，还能教我骑车。”

柳婶子笑着点了点槐花的脑门：“你咋就想着你自个。英子，别听她的，你想干啥干啥，不用跟着她胡闹。”

唐遥不想让姚家人知道她去卖花，便答应了下来：“谢谢婶子，我和槐花亲着嘞，我愿意和她一块儿。”

柳婶子看俩孩子亲亲热热的，觉得欣慰，又看小英懂事又可人，心里还是怕姚家把她耽误了，便安慰她：“英子，去读书的事儿你别多想了，婶子有时间再上你家一趟，帮你劝劝你爹娘。这女娃嫁人可是大事情，咋能这么草率的就定下来呢。况且还是要看的长远些，送去读书，这两年是苦些，可娃一参加工作，能留在镇上或是县里，不比在村上做农民强。”

“就是，娘，你可得去说说他们。去年英子姐要和哥哥去县里考试，姚婶子就在家装病，弄得英子姐错过了出发时间，试也没考成。好不容易村上的人去做通了工作，辛辛苦苦复读了一年，顺利考完试，又不让她去交报名表。结果现在眼看着通知书就快来了，又弄出一门婚事，真是太讨厌了。”

“槐花，你咋说话呢，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为英子姐不平嘛，要不是他们，英子姐早和哥哥一道上省城读书去了。”

听了这些，唐遥只觉得荒唐，为了阻止女儿去读书，姚家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在她向往读书的路上，设下重重关卡，毫不留情，这才造成了她最后的悲剧。如果说于瘸子是凶手，那他们就是纵然凶手的帮凶。

可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姚小英了，既然他们无情，就休怪自己无义。对付这种人，尽早撇清关系为好，免得再次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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