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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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忙了整整一天，唐遥早饭后就开始犯困，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最后还是凤仙把她叫起来：“姑，你起来吃两口吧。刚才广播通知，让全村人到村小学集合开会。”

唐遥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见桌上放着黄面馍馍和咸菜红薯。寻思着，姚家也没谁会想着她，这肯定是凤仙准备的。

凤仙把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姑，厨房就只有这些了。”

穿来这几天时间，唐遥早就收起她的那套卫生准则，再也不那么讲究。况且河里的凉水她也喝了，苍蝇叮过的食物也吃了，既没中毒也没拉肚子，就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吧。

她狼吞虎咽的把吃食一扫而光，就急急忙忙的由凤仙带着，往村小学去。

说是杨柳村村小学，其实现下的主要用途就是供村里开大会用。最早以前这儿确实还有孩子上课，老师基本上是柳家的人。后来各种运动接踵而至，最先受到冲击的，也是他们。学校没了老师，孩子们就回家参加劳动去了。

直到受政策感召，来了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村小学成了他们的宿舍。那也是杨柳村最红火的时候，这群朝气蓬勃的青年，不仅帮着农民种地建房，有空了，还教村里的孩子们认两个字。

可是好景不长，一有了能回城的政策，知青们就想尽办法，毅然决然的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村子。小学校也就空了下来，变成了供村民们晒玉米的晒谷场，平时就空闲着。

等唐遥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村里的孩子在最后面，大的带着小的，在做游戏。凤仙和她说一声，也蹦蹦跳跳的加入其中。

男人们则混成一片，坐在稍前面一些。女人们分出杨家的，柳家的，聚成两堆。

看柳家的那一片，女人们大都穿的干净整齐，规矩的坐着，说起话来声儿也不大。也有几个年纪小的姑娘，不喜欢受约束，叉着腿坐着，被母亲教训了两句后，乖乖坐端正。

而另一边就全然不是这幅光景了，杨家的妇女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笑声大的，在院子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杨翠兰自然和自己娘家人坐在一处，正嗑着瓜子，和杨玉红说笑。见唐遥从她们身边走过，悄声说了什么，随即爆发出哈哈大笑。等她走过，杨玉红还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嘀咕了句：扫把星。

往后面扫了一眼，见槐花正在冲自己打招呼，唐遥便绕过人群，准备坐到她旁边。忽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奖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几个青年坐在篮球架那儿，嬉皮笑脸的盯着她说笑。唐遥也不认识他们是谁，也不去在意。

坐下后，唐遥看柳婶子没坐在，遂问：“咋就你一个人，婶子呢？”

槐花努努嘴，示意她看台上。

果然柳婶子正站在台前忙活，指挥两个年轻姑娘把旧门帘铺在主席台上，又亲自放好茶缸和暖壶。

这时候村里的干部也都到了，依次在主席台上坐定。柳村长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

男人们都齐齐的在抽烟，亦或者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自然没什么话。就属杨家的妇女最喧闹，被吼了几声，才撇撇嘴，不情愿的小声了些。

台上按照平时的流程，先是宣读了人民日报上关于“包产到户”的最新文章，又列举了周围几个村子落实上面要求的成功例子。吧啦吧啦一大堆，只听得唐遥眼皮越来越沉重。

忽然一个高大壮实的青年，从座位那头挤过来，走得急，还踩了好几个人的脚。他凑到唐遥这边，推了推槐花说：“槐花，你往那边坐点。”

槐花显然对他很嫌弃：“旁边哪儿还有位置，长庆哥，后面那么大的地方，你就不能上那儿坐着去。”

“哎呀，我有话和英子说。”说完，在另一侧使劲挤了挤，硬是挤出一块地儿容他坐下。

他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问小英：“英子，听说你昨天到镇上卖花去了？”

唐遥还没回答，槐花先开口呛他：“我英子姐去不去镇上，和你有啥关系。”

他全然不理会槐花，继续问：“那生意咋样？能赚上钱不？”

槐花：“赚了钱也不会借给你，你有啥好问的。”

柳长庆皱着眉头：“我们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乖乖坐着，等哥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槐花本来就看不惯他，在家里又时常听到柳主任夫妇说他的不是，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不依不饶的说：“谁要你的东西，还不是投机倒把弄来的，我才不稀罕呢。”

柳长庆耐着性子和她说了那么久，还被她说的一无是处，火气一下就来了：“柳槐花，你有完没完。我看你年纪小，不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别以为你是我们老柳家的，我就不敢骂你。”

槐花才不怕他，一想到他给自己爹娘找了多少麻烦，心里就来气。便仰着脖子说：“我看你还想咋说我，你倒是说呀。”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唐遥不愿再惹出什么乱子，在中间劝说两人：“你俩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槐花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唐遥拍了拍她，算是安抚，才对柳长庆说：“我昨天是卖花去了，也就赚了两个辛苦钱。”

“得了吧，跟我还藏着掖着。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要抢你的生意，就是好奇，瞎问问。”他看了眼周围，见大家都在认真听杨支书说话，压低了声音说：“英子，说实话，我以为咱们村都是些不知变通的老顽固，没想到还藏着你这样有胆量的。哥佩服你，你懂形势，有远见。”柳长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唐遥之前听柳主任在家说起过他，印象里他是个只知道打架惹事的二流子，现下被他这么一夸，觉得他肯定是不怀好意。她可不愿意还没赚几个钱，就被人先惦记上了，于是敷衍他：“我就是准备去上学了，想赚点路费，没有你说的厉害。”

“你能有这个想法，就很不错了。那山上那么多花，之前村里也没人想到不是。哥看出来了，你是块做买卖的料，起码会抓住机会。哥这儿有个好事，也是个赚钱的活，你想不想和哥一起干，有钱一起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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