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也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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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水县位于衡阳城西，算是距离衡阳城最近的一个灾区。

杜长融听说楚彧与杜渐微要去巡视灾区，看看这一月的赈灾结果如何，欣然同意。

他向来最喜欢看到自家四女儿与皇长子走到一处，无论他们是一起去做什么，杜长融总觉得楚彧正在按着自己设想当中的走，对杜渐微兴趣大增。

但杜府大约也只有杜长融一人会这么高兴，周氏闻之绞碎了一手的帕子，心中暗斥杜渐微这个小贱蹄子下手太快，心机叵测，深沉如斯，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食人花。

年后周氏想方设法的想要让自己两个女儿靠近楚彧，却被不咸不淡的挡了回来，气的周氏回自己的天心院砸碎了一屋子的瓷器玉器。她趁杜渐微脚伤，不能与皇子相近，正是自己亲女大展风头的好时候，谁曾想楚彧根本连瞧都不曾正眼瞧过自己的女儿一眼。

华儿还好，知进退又守礼，还能得楚彧两句夸赞。

英儿就有些不知所谓了，成日里不知道在寻思着些什么，自己让她去楚彧面前多露露脸，她竟然还胆子大到敢对着楚彧摆臭脸。也难怪楚彧不喜了……周氏真是恨铁不成钢。

眼见杜渐微和楚彧又相邀着准备出去“私会”，周氏急的在院中团团乱转，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杜渐微实在是太不识抬举，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杜府门口，杜长融颇有些遗憾道：“不能陪殿下同往，实在是卑职之失。”

“杜大人说的哪里话，”楚彧坐在马上，扬着下巴摇了摇头。他每日的衣服多是深沉的玄色或是青色，显得十分沉熟稳重。说来也是，毕竟已过而立的人，若是再不能显得比皇弟们成熟，那他最后一些优势也是没了。“原本府衙事务就十分繁忙，没道理让杜大人再百忙之中挤出空闲来陪伴于我。况且有四小姐此等佳慧之人相陪，本殿已十分心满意足。”

听他说的，杜长融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楚彧身后有一辆专门为杜渐微而设的马车，由王炎坐在车辕之上驾车。

杜渐微站在杜长融的身边，听着楚彧所说的轻佻言语，眉目清冷平淡。

她刚要上车，却听身后有娇声轻呵：“等等！”

众人回头望向府中，见一抹红艳人影像只撒欢的鸟儿一样从里头奔了出来。

杜长融皱眉呵斥道：“不得无礼！”

杜舜英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礼裙，搭配着背后将融未融的积雪，就像是一只在雪地中翩翩飞舞的蝴蝶。有杜长融这容貌在，还有周氏那张艳丽的脸，杜舜英本就生的十分好看，她又喜穿艳丽的衣装，完全突显了青春少女的活泼与灵动。

她跑到杜渐微身边，出人意料地一把挽住了杜渐微的胳膊，娇声笑道：“爹爹，四妹妹要去巡防探望难民，我也要一起去！”

“胡闹！”杜长融板下脸来。原本是自家四女与皇长子独处，外头说起来倒可传为一桩美谈。自己这二女儿也跟着去算怎么回事？两女共侍一位皇子？若是被外头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说他杜长融卖女求荣呢。“微儿心善，此行是去探视难民，看看自己先前所提之法可有奏效。你跟着是去干什么的？”

“女儿也是去探视难民啊！”杜舜英脸色一板，微微有些难看。“难道杜府还规定了只许四妹妹一人做菩萨，不许女儿做善人么？还是在爹爹心中，只有四妹妹一人心善，反倒我这个嫡亲嫡亲的女儿就是恶人了不成？”她平日里惯会跟杜长融撒娇，是以口无遮拦。

今日一席话虽有夸张的成分，但同样也是杜舜英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声。

自从这个杜渐微回了杜府，爹爹对她的看中远远超过她和杜舜华这两个嫡女，更别说那个平日里就不怎么惹眼的杜菁菁了。眼下几乎已经等同于被爹爹“打入冷宫”的状态，只怕爹爹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庶女了。

杜舜英紧紧地挽着杜渐微纤细的胳膊，强忍着想要用力将那胳膊折断的心情，逼迫自己面上挂起了委屈的表情。她扭头对着杜渐微道：“妹妹说，是不是？”

她与杜渐微差不多身量，此时依偎在杜渐微的身边，脸凑的与她极近。杜渐微就见那张近在咫尺的眼中明明透着厌恶，偏偏还要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来，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她也的确是笑了。

杜渐微用另一只没有被杜舜英挽起来的手轻轻掩唇，淡道：“姐姐说的有些道理。陆山长有言，做善事不分高低贵贱，权看心意，若是姐姐有心，的确没有什么不可以。”她轻撩了一下杜舜英垂在耳侧的碎发，故作温柔，“姐姐有心探视难民，妹妹先替他们向姐姐说声谢谢了。”

她的表情与平日一般无二，却无端的让杜舜英微微觉得有些胆寒。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洞，里头散发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难道她算到了？不……绝对不可能的。杜舜英微微咬牙，强颜笑道：“姐妹两个，何必言谢？”

杜渐微明显的感觉到她搀抱着自己的手在几不可见的颤抖着，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杜长融脸上还是写满了不赞同。他是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一个女儿出门还是两个女儿出门的，若是高兴杜府全家大老远的跑到汲水县去看一波难民再回来他也没意见，可偏偏此行是与皇长子一起……两个女儿陪着一个皇子，这算是个什么道理？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听楚彧道：“既然二小姐有心，四小姐也赞同，那便如此好了。横竖不过是去一趟临县，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有本殿在，杜大人大可放心。”他顿了顿，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又补充道：“让府上两名小姐共同前往探视，正是应证了杜大人爱民如子的心情。待难民们见到了两位小姐，必会懂得杜大人的一番苦心的。”

楚彧心中所考量的却是自己一名皇子，若是有两名杜府的小姐相伴，必是更加有面子。他才不管杜长融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一切只以自己为先。

杜长融心头一阵郁闷，若非杜腾逸为了春闱早早的就回书院苦读去了，他就将儿子也拉上一起。再怎么说儿子也是两个女儿的兄弟，有他在便不会显得两个女儿陪着一个皇子出行奇怪了。

但到了眼下这个情况，再反悔也没有什么用处。楚彧既已发话，杜长融只有听从。

他点头道：“有殿下在，微臣这个做父亲的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颇有些得意的杜舜英，对杜渐微道：“微儿虽是妹妹，但最为成熟稳重。你二姐性子跳脱，还得多看着她一些。”

“爹！”杜舜英不依的跺了跺脚。“哪有你这么说女儿的！”

“是二姐姐照顾我才是。”杜渐微睨了杜舜英一眼，给面子的替她圆了圆。

杜舜英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一边站着一脸警惕的雁榆，心中暗道：有这个小贱蹄子在，自己的事情会变得麻烦许多。遂开口道：“既然妹妹这么说了，那就给二姐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了。妹妹脚伤初愈，伤风刚好，定是多有不便，不如这一路就让姐姐来伺候着你，也好让爹刮目相看呢！”她满脸的谄笑，若是不知道以前发生的那些事的人，还真要以为杜舜英和杜渐微是一对感情颇深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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