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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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珍星域”以北，远离繁华星空的一片虚无之地，看似阴冷成空，却隐藏着一个美丽的世界。

此世界，不是隐藏在“永恒界”中的破碎界面，而是芥子空间形成的偌大世界……

莫要说‘仙境修’，即使修炼的乃是‘空间本源’的修士，来到此地都无法察觉到这隐藏起来的世界。不因其它，只因这个世界，被‘因果本源’所隔绝保护着。

如今，壴雨随着杨修来到了这个美丽世界，由他领路欣赏着他的府邸。

说是“府邸”，其面积却超出了一片星空，千万颗星辰位在其中，也丝毫不会觉得拥挤。

壴雨的境界被‘心魔’限制，无法动用太多的修为，但神识却没有受限。可是，以她大乘期的强悍神识，也没能将这片世界完整的看清楚。甚至，连一半都未成看全。

有日悬空，云万里。

山边断崖，白花开。

壴雨与杨修本是向着一座群山环绕的仙气浓郁之地飞去。但壴雨却忽然的停下，飞落在了这崖之边，背手在后的望着前方的日头，沉默不语。

杨修不知壴雨为何停步，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陪着壴雨飞落而下。

独望景，身旁有人伴，但壴雨的内心，却充满了忧愁。

“壴道友，小生的府邸有阻隔‘因果’之能，你暂住于此，基本无忧。”瞧着壴雨面上的忧伤愁色，杨修上前一步，言说道。

见此，壴雨摇了摇头，她心中的愁苦，并非是担心在杨修府邸的安全。而是，她神游太虚时，看清楚的一切……

只是，杨修并非是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故此，壴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向其问道：“杨道友，你从‘因果’中，看出了什么？”

壴雨这一问，让杨修哑语了。

他盯着壴雨半会儿，反问道：“壴道友指的是哪一层？”

“在我身上，你看见了什么？”神色不变，壴雨问道。

见此，杨修笑了一笑，也没有多犹豫，说出了实话：“小生也不知……但小生可以肯定，与壴道友结交，乃是大幸。想必，对小生未来的道路，有莫大的帮助……”

杨修的回答，与壴雨心中的猜想基本一致。

这杨修所修的，乃是‘因果本源’，他将来要走的道，也是‘因果道’。像杨修这种修士，一旦碰见‘因果’之味浓郁之修，必定会贴上前去查看。甚至，会动用一些自身的‘因果’之力或神通之术，来推算出‘因果’之上的玄机，和自身‘因果’牵连上后，得出的福德报应。

只是，杨修以‘因果’推算出的，自己能够帮助他。在壴雨的心中，却并非如此……

“杨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我身上瞧见的‘因果’，也许并非是我的？”慢慢的将脑袋转了回去，壴雨望着远方，徐徐说道。

壴雨的话，回荡在杨修的耳中。他听见了，却是根本听不懂。

故此，杨修沉吟了半刻，最终开口道：“壴道友话语深奥，小生参不透……”

闻言，壴雨勉强一笑后，摇了摇头。

对于杨修，壴雨心存感激。只是，她并不能确定将来能否帮助他。甚至，壴雨现在对自己将来的道路，都不敢再言能走到哪一步……

日上高空，有鸟群飞。

壴雨被直射而来的阳光照耀着，半眯起了眼。

杨修一直在旁，不言语。他回想着壴雨说的话，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因果’就是‘因果’。在‘因果’中得出的答案，就是最终的答案。怎会出错，又怎会并非自身之‘因果’……

杨修在想什么，壴雨并不在乎。

她此刻，似乎有些站累了，拂袖之间，坐在了断崖边，也似笑非笑的向杨修问道：

“杨道友，你拜在‘天下知’门下。为了我，与‘天庭’交恶，值得吗？”

“壴道友说笑了……小生现在何止是与‘天庭’交恶…恐怕被‘天下知’发现小生做的事，这主簿之职免去不说，恐怕还有诛罚万年期了……”无奈一笑，杨修答道，同时也走到了壴雨的身后。

的确，杨修的话无假。

他帮助壴雨逃避‘天庭’之修，一时半会的确无法被获知。但‘天庭’之中不乏强悍之修，也不乏‘因果本源’修到圆满之境者。

杨修的‘因果’神通，满的住一般修士的目。却瞒不过‘因果本源’修到圆满之修的眼！

当‘天庭’获知其帮助壴雨，躲避‘天庭’审查之时，就算他杨修乃是‘天下知’掌管一片“星域”的主簿，‘天庭’也绝对不会放过……

而‘天下知’若知晓，杨修发现壴雨这种来历不明的修士，还不果决的获取其记忆。‘天下知’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帮其应付‘天庭’……

故此，杨修的确算得上，为了壴雨，得罪了三界之中，最强大的两股势力……

并且，无解……

“值得吗？”望着悬崖下的山林，随风而动着，壴雨也轻声的问道。

“从‘因果’上看，值得！”杨修答道，话语中带着坚定，更是带着执着。

杨修修炼的乃是‘因果本源’，一切在‘因果’之上得出的结果，只要出现，都不可能再被任何事情动摇。

得罪‘天庭’，得罪‘天下知’固然可怕。但比起杨修在‘因果’上看出的福报而言，一切都是值得了……

至此，壴雨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间，说道：“那请帮我一个忙……”

“壴道友请说。”眼眸一亮，杨修立刻说道。

“过些日子再送我回渡劫之地吧……”抬起头说出了此言，壴雨的眼眶已红。

这一刻，壴雨已然做出了决定！

“没有问题！”

望着壴雨的背影，杨修并没有察觉到壴雨的异样，只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闻言，壴雨笑了笑，回言道：“有劳了……”

暗自点了点头，杨修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向壴雨问道：“不知道友现在打算如何？”

此问一出，壴雨哼哼了几声，似乎带着许多的无奈。但最终，她只是向杨修说道：“曾有一位前辈告诉我，待我知晓一切因果之后，未必会开心。现在，我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深意……”

“所以？”目中带着疑惑，杨修追问道。

“我打算忘记……”一语说出，壴雨仰头望着天空，闭上了双目。

这一刻，天空乌云聚，雨点散落成珠，淋湿着大地，也淋湿着壴雨……

“忘记”二字，回荡在杨修的脑海之中，几乎只是一瞬，他便明白了一切。

以杨修的聪慧，和所修的‘因果本源’，自然而然的想通了所有。甚至，已然明白壴雨在神游太虚之中所瞧见了什么。哪怕，他无法具体的知晓壴雨看见的事物，但至少也知晓。这些事物，使得壴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以至于，渡劫迈入大乘期，立刻引出‘心魔’侵体。以至于，本该凝聚‘本源’之力，却至今没有去尝试。以至于，需要用特殊的神通，来忘记神游太虚中所看见的一切……

“明白了……”

伸出手，感受着不属于自己洞府世界中冰冷的雨水，杨修没有去问壴雨任何问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明白了……

雨落大地，不见停。

杨修望着淋雨的壴雨，本意是打算离开，但却被壴雨叫住了。

“杨道友，三日后请送我回渡劫之地。你的情，壴雨不会忘记。待时机得道，壴雨一定报答……”

其实，杨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来壴雨的这一席话。但如今此时，真的等来了，他却并不开心。

因为他知晓，壴雨所说的忘记，也包裹自己……

而她现在所言的，报答。也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等来……

“好！道友放心，小生定不负所托……”转过身来，杨修说出了此言，身影也略微一模糊，消失离去。

对于壴雨，杨修存有私心。

可是，当他隐藏在远处，瞧着一袭红衣独自睡在断崖边，埋藏着脸，偷偷哭泣的无助模样时，被刺痛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半坐在山头上，杨修低下了头，小声的问道……

倾盆大雨，不曾停，就如同壴雨的内心，需要发泄。

但，壴雨的性格，不允许自己这般软弱。所以，她将头埋在了泥土中，偷偷哽咽……

神游太虚之中，壴雨看见了自己的一生，许多无法被解释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只是，神游太虚中的她只能看见一切，却读不懂某些。而这些读不懂的，乃是人心，乃是一张张熟悉笑容下，无法明白的内心。

这些熟悉的面孔，让壴雨感到亲切，却也感到害怕。

这一生之中，壴雨害怕过许多东西。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最该害怕的，却也是自己最思念的……

蜷缩在断崖边，壴雨的哽咽声，再也无法被雨落声完全的隐藏起来。

若仔细听，可以在这夹杂着哽咽的雨落声中，隐约闻得“师尊”二字，隐约闻得，“师兄”二字，隐约得闻，“欺骗”二字，隐约得闻，“为何”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