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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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燃尽，一切罪业与功业全部在光中消散，什么都没留下，善恶美丑，宏伟的愿望，天运的选择……全都付之一炬。那真的是佛的救赎？没人能评价，因为全城内截至saber惠能与assass冲田总司一同败退，已经没剩下多少活人了，尤其是当初浩浩荡荡进城的多个集团德军，剩余的所有人都以非人模样得到了平等的超度，强制送至往生轮回。

如果“战争”骑士见到这一幕，它或许能给出真正客观的评价——人类即将制造的热核武器正是可与之类比的终极大杀器。终极的战争，正是将双方全部于一瞬间蒸发，发展至极致的文明大厦轰然倒塌，幸存的人类在废墟之上苟且偷生，重建文明的巴别塔，并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演轮回。

铃木友纪也在见到城市西方佛光亮起的时候，与古斯塔夫一同驻足眺望，距离过于遥远，两者都错过了一幕佛法超度万千生灵的“灾难”，但铃木友纪却也在佛光逐渐淡去时有了领悟。

“saber终止了那边的灾难？”

铃木友纪只看到了光，而古斯塔夫则能给出大致的换算当量，那里估计很多物体不会剩下，与佛光一同散去的还有原本已经铺满城市西边的魔力帷幕，原本她自信自己的宝具才是这场圣杯战争最强火力，但刚才在城市西边发生的佛迹假使算作宝具，那么最强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是的，aster。那位错拿saber职介的僧人，你可能并没有破解全部情报。他留了一手，超乎我们想象力的底牌。虽然我不能理解他把这样的底牌提前浪费掉。”古斯塔夫觉得对方等这边所有人过去，对方再突然介入让佛光普照大地，肯定能带走所有人。

“或许真的有人不求圣杯。”铃木友纪相信佛教传说中亲手斩断禅宗师祖传承的惠能祖师已然超脱欲求层级，具体是何缘故必须问本人才能得知，但现在看光芒退散的势头，已经没有解密的可能了。

“谁知道呢。”古斯塔夫思路运作飞快，她注意到再排除assass与saber组，剩下的仅有他们与berserker组。

败退的正规从者一下子达到了6骑，已经满足启动圣杯许愿的硬性条件。

“好了，aster也不必寻找berserker寻求合作处理城市西面的灾难了。相反……”古斯塔夫望着褪去阴霾与黑幕，恍然一新的夜空，全城丧失工业化以来的照明灯光，此刻回归的自然星空宛如下满子的棋盘。没有战争与人类文明的城市废墟或许才是真正安宁的乐土。

古斯塔夫与铃木友纪都感受到了这份别样的安宁，以一切的消亡为代价，独属于自然的美丽夜空映照在了眼眸中。

“是要继续吗？”古斯塔夫不介意把最后的berserker埋葬，但考虑到铃木友纪的立场，她照旧把问题抛给后者来抉择。

武器本身不扣动扳机。

特异点仍未消失，铃木友纪也仍未离开这个时代。对他而言这种问题很容易，为了守卫人理，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允许的，消灭最后的干扰因素……

放在过去无需思考也不能思考的问题，现在却让铃木友纪难以回答。他一旦开口，那只会有一个回应，刻印在他体内的使命决定了选择，而他的沉默大致也让古斯塔夫明白了。

御主跟她一样，都只会破坏。破坏威胁人理的敌人所有阴谋，但创造之类事情是做不到的。只有真正的人类才能凭借身为灵长目进化顶点的天赋，制造出未曾存在过的新事物，比如列车炮古斯塔夫。

“我无法说出来……”

铃木友纪觉得不应该对berserker组横加干涉，尤其那位护士宛如真正的天使，降临在绝望的战场上，让原本“战争”骑士100的胜率出现了偏差，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给予他们组理所当然。没有berserker一次又一次阻挡“战争”骑士，没人能活到现在。

可为何特异点还不消失，自己还不传送离开这个时代？

答案也很明显，指向唯一——人理危机还未解除。

“一位护士从者如何威胁人理？还是她的御主……”铃木友纪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怀疑自己很快会陷入“强制执行”那样的状态，抛去多余的想法，只为了守护人理行动。

“去问问他们想用圣杯做什么？看样子他们准备启动圣杯了。就算我们这边礼让，不发一份邀请自顾自展开奇迹的许愿仪式，也太失礼了。”古斯塔夫凭借非人的视力已经能看到黑夜中的图书馆，魔力正在从其中被抽取利用，有几分类似失控德军的营地，但这里明显更平缓，不带有对外的过去会侵蚀，魔力性质纯粹。

铃木友纪期盼着突然间自己失去意识，回归来处，从这场一直持续不断的战场撤离，在合力击败“战争”骑士后，他就觉得依照先前的惯例，该算是结束了。未知的魔神宣告了要彻底除掉“战争”骑士隐患，预防对方的复活可能，过了一天时间，他也提前接收到了“战争”正式退场留下的纪念品。即便这样也不能算是结束，那么刚才佛光普照，消灭“战争”骑士遗留的死灵性质魔力储存，总该算是结束了。

“战争”骑士留下的所有后手都已经明确被抹除破坏，为何他这次守卫人理的旅程还不能暂时告一段落？

答案都很容易推导，铃木友纪单纯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他早应该意识到——埃提乌斯当初听闻铃木友纪的使命是守护人理，就直言不讳地提出了一个假设，坏人制造灾难，全力消灭灾难，那么圣人带来违背时代的救世奇迹，该怎么做？

当时铃木友纪立刻就回答了按相反方式照旧执行守护人理的使命，现在到了他践行自己说辞的时候了。但他只想逃避，在自己身体遵从使命行动前，期盼着给自己一个逃避的机会。

“aster，你不敢去质问吗？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可能就要错过berserker使用圣杯达成愿望的时刻了。”古斯塔夫见身边的御主依旧沉默，再次问询。

如同机器宕机，陷入自我矛盾，害怕继续执行守护人理使命的铃木友纪几次欲开口回应自己的从者，但终究还是不敢下达新的指令。

“没关系的，我是武器，本质与枪械、炸弹、刀剑……并无不同。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执行。告诉我，aster，你希望这场圣杯战争的结果是什么？你说不出口是吗？现在只剩下我们这组跟berserker组了。来吧，正面代表我们阻止他们，反面代表任凭他们许愿。我相信你已经有了足够的情报，可以做出最合适的抉择。”

古斯塔夫从背包中掏出一枚德国硬币，亮明了正面的鹰图案与背面的面额数字及文字，她将硬币塞在了铃木友纪手里。

“我……”，铃木友纪试图拒绝塞到自己手里的硬币，但以他的力气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拇指触及硬币纹路，无需肉眼确认，他也能分清正反面。

给予铃木友纪鼓励性质的笑容，古斯塔夫等待数秒后，再次伸出手掌，试图铃木友纪做出最终决定。

硬币重新回到古斯塔夫手掌中，铃木友纪清楚自己等同在做扣动扳机或合上保险的动作。

古斯塔夫看着铃木友纪放下硬币后缓缓挪开手，她实则早就知道答案，无论从嘴里说出来，还是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都只会是一个结果。但欺骗自己有时候也很管用，就像枪杀他人后念叨一句“愿主宽恕”。

快速合拢手掌，将硬币压缩成变形的金属团，古斯塔夫随手丢到了身后的倒塌墙垣内。

“交给我吧。失去了列车炮本体，对我而言并不只是被狼被拔了爪牙那样而已。我体内属于古斯塔夫二世的灵基部分真正能发挥作用了。‘他’的宝具已经在列车炮被破坏时自动启动了。aster，你知晓那是什么吗？”

铃木友纪回忆了一下古斯塔夫的情报，现在他再次翻阅也基本一致。只融合了一小部分古斯塔夫二世灵基的archer古斯塔夫仅能发挥残缺般的第二宝具。

限定在失去列车炮后自动激活，仅一次的特殊状态——赋予古斯塔夫自身及御主死不断气的强健毅力，不受到致命伤可无视损伤继续战斗一段时间。两者中任何一方陷入濒死都会立即引爆古斯塔夫将军的魔力弹药库（灵核）。

完全版本的吕岑之狮肯定不会是副作用如此大的宝具，但古斯塔夫不想用也不行。代表着白天起自己或古斯塔夫任何一人受到致命伤都可以暂时留存性命，但古斯塔夫随后将灵核爆炸。一旦古斯塔夫强制自毁，自己也会被爆炸波及，身体被炸成碎片，短时间强行不死也没意义。

“单独行动……”铃木友纪很快领会了对方特意提起的用意，具备单独行动能力的古斯塔夫完全可以与御主分开行动，如此一来，灵核爆炸也只会影响到一边战场。

“我已经接受到了你的指令，aster，对此我有最合适的策略协助完成你使命。虽然整套策略可能听起来有些疯狂。”

古斯塔夫解下背负的背包，向铃木友纪说明接下来的全部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