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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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这颗琉璃珠你可还喜欢？”

彼看着净梵手里捧着的五彩斑斓的琉璃珠，微笑地点着头道：“我们小梵弟弟送的，我当然喜欢啊，只是？这琉璃珠应当是东海的圣物，小梵，这琉璃珠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啊？”

净梵一时语塞，既不能告诉她这是东海水君觐见的贡品，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彼见净梵神色有些古怪，于是拍了拍净梵的肩膀，道：“小梵，你实话告诉姐姐，这琉璃珠是不是你从别处偷来的？”

净梵眼见着彼就要误会自己，急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偷来的。”

“那是从哪儿来的？”

“是……是别人送我的。”

彼不说话，脸上虽写满了生气，但却又多了一丝自责，彼摸着净梵的头，“小梵，你来仙灵族也有一两百年了吧，姐姐不是时常教导你：要行君子之事，扬正气之风，才能立足于天地之间吗？你一个毛头小孩儿，谁会送你这极其珍贵的东海圣物？实话告诉姐姐，这琉璃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净梵低下头，默默道：“这真的是别人送的啊。”

彼见净梵还不肯说，彼转身就走。

见彼离开，净梵有些慌了，大喊：“彼！这琉璃珠你不喜欢吗！”

彼没有回应。

回到天宫后，净梵殿下怒召东海水君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东海水君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净梵站起来，将琉璃珠扔到东海水君的面前，冷冷道：“这颗珠子你拿回去，有人不喜欢。”

“小神遵命。”东海水君捡起琉璃珠准备退下。

“等等。”净梵叫住东海水君。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东海还有什么不那么出名但又很好看的东西吗？”

东海水君思虑了许久。

“罢了，以后你们东海的东西不用觐见了，我不喜欢。”

“是，小神……遵命。”

第三日夜，净梵急匆匆地赶到仙灵族，拉着彼来到了仙灵谷。

“小梵，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拉我来这儿干什么呀？”

“彼，我要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罢，净梵从身后变出了一朵全身雪白的花，花的根茎还埋在净梵手上的泥土里，而花朵却开得正盛，净梵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彼，问：“彼，你看这花好看吗？”

彼点点头，又惊又喜，“小梵，这是什么花啊，好漂亮。”

看见彼那笑得似花般的面容，净梵的心像是触电了一般，“彼，上次那颗琉璃珠的事是我不好，本来还想送你当生辰礼物呢，可是……没关系，我已经将它还回去了，现在在我手上的是凡间的昙花，听说它只在夜里开放，所以我就将它带回来守了它三天，直到今天夜里它才盛开，所以我才急忙来连土将它带来给你看，也算是弥补上次你的生辰礼物了。”

彼摸了摸眼前的昙花，看着净梵，“谢谢你，小梵，上次是姐姐的不对，姐姐不知道……”

“彼，”净梵打断彼的话，“彼，我来仙灵族这么久了，你还只是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吗？”

彼笑了笑，又摸了摸净梵的头，“我们小梵啊，不仅是我视为最乖的弟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净梵一把拉住彼的手，看着彼，道：“彼，你是真的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假装不懂我的意思，我不想做你的弟弟，也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还想成为你最亲密的，能够依靠的人，如果说我第一次意外来这仙灵谷不是因为其他男神仙的谣传，我想，那必然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将我们连在了一起，让我飞向仙灵谷，飞向了你，彼，我所想的那种感情，是男女之情的那种。”

彼将手从净梵手里抽回，有些尴尬，急忙将视线转移到昙花上，“小梵，这两百年如果是因为我对你所有的举动让你误会了的话，我很抱歉，我只能说，这么久我对你所有的情感没有掺杂一点男女之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吗？那时我便告诉你我已心有所属，但那人不是你，小梵，趁你对我这种自我想象的情感还无法自拔之前，就此打住吧。”

彼转身准备离去，净梵急忙拉住彼的手，眼里泛起了些许红丝，彼转过头，却看到此时净梵手里的昙花开始凋谢。“小梵，就此止步吧，这昙花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喜爱，就是因为它开花的那一瞬间让人记住了它最美的一面，但若是它如百花一样终日盛开，或许也就没人能记住它了吧。小梵，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朋友或是亲人，在我想来，这种情感无可替代，若是你还想我们之间的这种情感不破灭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彼挣开净梵的手，缓缓转身，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岸，彼微笑着，朝着她所爱之人，亦朝着心中所向往的爱情，一步一步地走去。

仙灵谷的夜里，空荡荡的，月光拉长了净梵落寞的身影，豆大的泪珠掉到雪白的昙花上，那夜，净梵体验了从未有过的心痛，他紧握了拳头，将手里凋谢的昙花毁尽。

一日，天帝容槿来到白泽星君殿。

“白泽，上次仙灵族盘古花突然苏醒，你查其原因可有进展？”

“回禀天帝陛下，盘古花苏醒的原因我已查明，此事与仙灵族彼有关，她是前仙使之女，那日盘古花苏醒时我因受到上古圣物的感应去到灵岛，得知盘古花因受到彼的血的滋养才得以苏醒。”

“唉，盘古花苏醒，不知是福是祸啊，记得上次盘古花苏醒时，还是两位前仙使的归灵才让它重新沉睡。”

“陛下不必担忧，盘古花乃上古大神盘古的心所化，它的苏醒一定是因为有了新的宿命。”

天历戌年，岸作为族长的继承人，被派遣到魔窟斩杀妖兽以升仙位。仙灵族外，全族的人都来送岸，唯独彼，因为岸之前的隐瞒而生着闷气，迟迟不肯出来。

岸望向那远远的茅屋，默默道：“彼，等我回来。”

彼躲在门后，看着岸远去的背影，其实，她哪有生气，更多的不过是担忧罢了。

彼也开始收拾东西，踏上了去往魔窟的道路。

凡间的邺城，是座繁华的城，街上人来人往，摊货上琳琅满目，卖货郎不停吆喝着：“看一看，瞧一瞧嘞！”

岸在一个摊边停下，想起了彼说她喜欢凡间女子的头饰。他在摊边站了好久，终于选了一支步摇，岸又想起彼平日里的样子，心觉着，她戴上一定美极了。

彼偷偷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岸憨傻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发笑。

而此时此刻，净梵也远远地跟在彼身后看着她。

黄昏了，彼悄悄跟随岸来到了魔窟，岸缓缓拔出剑，放轻了脚步，进入了魔窟，魔窟深处，凶兽正在沉睡，岸悄悄靠近，然而，殊不知，凶兽头顶的天眼却早已将岸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还没等岸靠近，凶兽突然睁开眼就开始向岸进攻，几个回合下来，岸便耗损了大量的灵力，一个不注意就被凶兽用尾巴甩到一边，筋疲力尽的岸急忙爬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爬起来，凶兽的血盆大口已经张了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彼飞快地挡在了岸的前面，净梵随即奔了过去，用尽全力，一掌将凶兽劈成重伤飞出好远，三人飞出了魔窟。

彼看着眼前的净梵，自那夜拒绝他后，她便再没见过他，这次再见，中间竟是相隔了几十年，然而，彼不知道的是，自那夜之后，净梵心生嫉妒，彻查她与岸的种种经历，等待与她再次相遇的机会，令人心生寒意的是，这次斩杀凶兽也是他与父帝提及并举荐岸前去，为的只是向她证明岸没能力，也没资格和她在一起，论灵力和族群他都是众人之上，岸又凭什么和他争自己心爱的女子，然而，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巧，从净梵开始调查并计划一切的时候，岸就故意让净梵查到与彼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他就是要净梵知道，他爱彼，胜过世间万物，哪怕生命，他也可以为了彼而与净梵赌上一把。

三人面面相觑，彼看着净梵微笑着，笑容还是那么灿烂，“谢谢你，小梵。”

净梵也微笑着摇摇头，这几十年来，他从未展过颜，或许，只有看见彼的笑他的脸才会不自觉地跟着笑吧。

彼转头向岸走去，轻声道：“岸，你没事吧？”

岸笑笑，摇了摇头，道：“没事儿，彼，你怎么跟来了？”

彼嘟着嘴，“还说呢，我还不是怕某人逞强受伤嘛。”

岸宠溺地刮了刮彼的鼻梁，看着眼前的一切，净梵怒火中烧。

然而就在此刻，凶兽的天眼还未罢休，从洞中飞出来射了几枚金针，就在净梵和岸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彼一个转身将岸护住，彼倒了下去，净梵也被金针擦破点皮。岸急忙抱住彼，一手将天眼擒获，净梵急忙上前，看见彼昏躺在岸的怀里，怒气涌上心头，给了岸一掌，两眼死死地瞪着岸道：“你不配保护她！”

而两眼充血的岸也还给净梵一掌，将彼抱了起来，默默道：“她的安全，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岸抱着彼回到了仙灵族，在岸为彼医治了几日后，彼昏躺在床上睡了几天几夜，岸日夜守着彼，她不吃，他也不吃，她不喝，他也不喝。

一日午夜，彼苏醒过来，看见熟睡的岸正趴在床沿，彼笑着摸了摸岸的脸，岸微微睁开眼，看见彼正看着自己，岸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彼，将彼紧紧拥入怀中，彼笑着轻抚岸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岸又紧了紧怀抱，低声道：“以后，我不准你为我冒险了，听到没有，我不准。”

一晃，仙界的几个月过后，盘古花被天神族收回，天神族太子纳仙灵族彼为妃的喜讯传遍仙界，随后，净梵领着天兵天将来到仙灵族，准备将彼带走。

岸将彼护在身后，握紧了拳头，两眼瞪着净梵，怒吼道：“净梵，你到底想怎样！”

净梵邪邪地笑了笑，“我想怎样？”那双邪魅的眼睛锁定在了彼的身上，“哼，既然你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我来。”

彼惊奇的眼里充满了惊恐，那是她曾带过的小梵吗，不，她不相信，彼急忙摇头，“不，小梵，姐姐跟你说过的，我心仪之人是岸，不是你，小梵，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净梵看着彼，一步一步地向彼靠近，岸拦住净梵，压制着怒火，低声道：“净梵，你别想动彼一丝一毫，就算你是天神族太子又怎样！我也不会让你将彼带走！”

净梵摆摆手，凑到岸耳边轻声说：“如果，你要想证明有能力保护好她，就和我比一场，若是你赢了，我就成全你们，若是你输了，我便杀了你，也好让彼断了对你的念想，来吧！”

突然，白光一闪，三人来到了仙灵谷，两个白衣飘飘的少年停在上空，瞬间，刀光剑影，白光刺痛了彼的眼，飒爽英姿，俊逸俏朗的两人比起武来，在经过了几十个回合后，净梵步步相逼，招招致命，由于岸在生辰那日晚被反噬而灵力大减，被迫败下阵来，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再来！”两人又打了十几个回合，岸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净梵走过来，用剑指着岸的喉咙，不屑地一笑，“怎样，认不认输？”

岸抬起头瞪着净梵，“不，我不认输，你休想带走彼！”岸想要站起来，却重重地又摔在了地上。

“怎样？这次认不认输？”

岸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不认！”净梵生气地看着岸。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岸，是你自己不认输的，可别怪我！”正当明晃晃的剑快要刺进岸的喉咙时，彼大喊：“住手！”挡在岸的前面，瞪着净梵，说：“你放了岸，我跟你回天神族！”

岸不可置信地看着彼，心慌道：“不要，彼，不要，你不可以跟他回去！不可以！”

净梵收回剑，两眼盯着彼，“彼，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天神族？”

彼看了看身后含泪的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只要你答应我你不再伤害岸，我就跟你回去。”

净梵走过来拉住彼的手，开心地笑道：“好！我答应你！”

岸红着眼看着净梵拉着彼的手，双手抱住彼的脚，说出的话已经变得语无伦次，“彼，我不许你走！你不可以跟他回天神族。”

彼将眼泪憋了回去，笑了笑，道：“岸，你好好的，我没事。”

在强大的灵力下，岸越来越拉不住彼，只能看着彼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云层里，岸无力地坐在地上，愤恨屈辱的泪水流淌下来。

天神族内，彼来到所有仙界女孩最向往的太子宫殿，看着宫殿里布置的红色喜带，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彼坐在宫殿的角落，看着眼前的这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充满了不安与焦虑，来来往往的仙女很多，有布置宫殿的，有清扫尘土的，还有在一旁监督的，就在这时，两个布置宫殿的仙女开始闲聊起来，“你说，这仙灵族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我们太子殿下为她花这么多心思，我听说前些天太子殿下还专门去了趟南海为她取水晶做太子妃的皇冠。”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个女子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我们堂堂天神族干嘛要死乞白赖地与比我们仙籍低了这么多的仙灵族联姻。”

听到这些话，彼想着自己本是无意嫁给净梵，如今像是自己黏着净梵不放一样，彼站了起来，踏出宫殿正准备离开，这时，净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拉住彼，走到那两个仙女面前，两眼瞪着她们，两个仙女见是太子殿下急忙下跪，连声道歉：“太子殿下，我们知错了。”

“哼，还是自己去司命星君那里领罚下界吧！不要逼我亲自出手！”

净梵拉着彼来到了大殿外，看着彼，说：“彼，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让她们下界去了，以后，谁要是再这样说你我就让她们都受到惩罚。”

彼推开净梵，两眼瞪着净梵，“你就这么喜欢用你至高无上的权力大压别人吗？小梵，姐姐不是这样教你的。”

“不要再叫我小梵了！我从未承认你是我姐姐。”

“那好，净梵，太子殿下，你放过我和岸可好？我求你。”

听见彼的乞求，净梵的心像是被人丢在地上踩碎了一般，净梵的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彼，两手紧紧地拉住彼，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能！我告诉你，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只要我喜欢你，你就不可能见岸一面。”

彼被净梵强拉着送回了房间，这日，天神族大摆宴席，为庆祝太子净梵的婚礼，整个天神族举杯同庆，就在净梵与众位神仙喝得微醉的时候，彼悄悄来到了天门，看见了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岸转身看见了彼，大步朝彼走去，彼笑了，因为朝着自己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岸，岸走到彼的面前，笑着，“对不起，我来晚了，害你差一点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彼笑了笑，泪水瞬间奔了出来，“傻子，你怎么来了？”

岸摸着彼的头，笑道：“你才是傻子，我们走吧，我在酒里给各位神仙加了一点催眠药，没有两天的时间他们是醒不过来了，俗话说天界一日，凡间一年，我们去凡间过我们的生活，等他们醒过来已经找不到我们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