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乞讨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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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片把里的丐帮弟子都回来了，前院空地上支起了大锅，有帮众开始将大伙讨来的食物放入其中，点燃柴火一锅煮了。像大头那样拿着饭碗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多，似乎望得脖子都有些长了。好容易等到说开饭了，哗啦啦，二十来个人围了上来，然后一人一勺分了去。

江小白的碗也缺了个大口，不知道大头从哪里找来的。看着碗里五颜六色的一锅烩，饥肠辘辘的江小白抵不住五脏六腑的折磨，最终闭着眼睛大口吞了下去，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好，看来人饿了什么都会好吃一些。

吃完之后，江小白没有看到王把头出来，不由碰了下还在舔碗底的大头：“大头，王把头不出来吃晚饭嘛？”

大头仍在继续舔，声音从碗里传了出来道：“把头是另外吃的，跟咱们不一样，在后院吃！”

“原来这样啊！”

看来哪里都有特权阶级，江小白耸了耸肩膀。众人吃完晚饭也就散了，没啥娱乐活动，一句话，回屋睡觉！乞丐之所以吃了就睡的懒散，就是不想浪费体力，不然到了晚上饿得睡不着可没有得吃了。因为周边都躺着人，江小白也不敢随意找大头问话，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就这样江小白跟着大头混了两三天，每天讨到的食物有多有少，尽管每次乞讨，小白都是好奇的四处张望，对他们的乞讨大业没啥帮助，但大头每次都平分食物，这让江小白很是感激。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说话也没有了什么忌讳，江小白因此探听到了不少的丐帮情况。

每天午后，大头都在这片瓦砾里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因为吃的少也就不愿意乱动耗费体能，懒洋洋的睡着午觉。江小白对古代城居的好奇，经常是拿着大头根竹棍到处晃荡，那感觉就好像到了古城去旅游，还原汁原味的，江小白绕着走了好一大圈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这一天他逛的有点远，回到他们休息的废墟，大头居然没在那睡觉。难道自己回片把里去了？！江小白正疑惑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大头的呼喊。

“小白，快跑！”

什么情况？！江小白循声看去，只见大头以他不相符的速度向前奔来，瘦弱的身子顶着个大脑袋，拼命的朝江小白挥手。再往后，居然有只小马驹大的恶狗，尖牙毕露的在追咬。

汪汪汪~

靠，这时代被狗咬可不是闹着玩的，见大头落难，江小白顾不得害怕立刻挥舞着竹棍迎了上去，那头恶犬看到有人来援，还拿着根棍子，它本能的放慢了脚步，只是对着江小白狂吠不止。

大头跑到小白身边后，顾不得气喘吁吁，立刻转身过来，两个人一起跟恶犬对峙。此时江小白说不紧张是假的，脑海里闪过满天神佛，飞速的回忆动物世界人与自然，还有贝爷一干猛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江小白知道没有退缩的余地，知道恶的怕硬的，决定先下手为强，挥舞着山寨版的打狗棒法，嘴里模仿着世界名犬的吼叫（好吧，其实是乱叫的，咱们注意的是气势，那虎吼才有气势啊，靠，怕那恶犬不懂外语啊！），也不知道是满天神佛收到了小白的祷告还是外语沟通成功，恶犬似乎权衡了一下，觉得一个猎物变成了两个似乎有些不好对付，狂吠了几声，恶犬转身溜了。

这时大头才松了口气，江小白脚也有点软，悻悻的呸了一句：“靠，这条狗算是识相，不然咱们今晚就炖狗肉吃了！”

大头匀了匀气，摇手道：“别啊，这是张大户家的狗，咱们要是杀了他的狗，可就出大问题了！”

“你怎么给狗追了？”

大头一屁股坐下，喘着气道：“我看你没回来，就想着想去讨吃的，不想刚出巷口就遇到这畜生。这畜生一看到我就吠，我看情形不对就跑，它就追了过来，还好没事，给这畜生咬了可就惨了，谢谢你小白啊！”

江小白一听，心里顿时难以言表。竟是自己差点让大头陷入险境，若不是他拿了大头的打狗棒，面对恶狗，大头何须落荒而逃。

“大头，是我不该拿你的打狗棒，不然.....”

大头拦住江小白的话头道：“不干你的事，是我大意了。咱们做乞丐遇到恶狗是经常的事，远远看到这畜生就该走的。”

这次打狗的遭遇让江小白又进一步的了解了大头的敦厚，大头固执的认为刚才是小白救了他性命，至于之前他曾把江小白救回关帝庙的事，大头却认为那是把头救的，没有把头的药也救不回来，所以是他欠了江小白条命。不管是怎么个夹杂不清，两个人的关系却是上升到了兄弟的层次。

初初是因为饿了，所以残羹冷炙也没觉得怎样，餐餐如此就让江小白顶不住了，最重要的是还吃不饱！即使丐帮再牛叉，江小白也生不出一点的归属感，没饭吃，天王老子说话也不好使。对周围环境已经熟悉的小白决定先自力更生把温饱问题解决了。

“走吧，大头，咱们去弄点吃食来！”休息好后的小白拉着大头起身。

大头有点诧异，这些天都是他在讨东西吃，还没见过小白主动去弄吃的，最重要的是他不太相信小白能找到吃的东西。不过憨厚的大头没有质疑，而是听话的跟在小白的身后，直到小白七拐八弯的往外走时，大头慌忙扯住江小白道：

“小白，咱们这是去哪？可不得过界了！”

江小白挥挥手道：“没事，咱们不是去讨，就去北面这一片。”

大头疑惑道：“不去讨，哪有吃的！”

“嘿嘿，自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到了地头你就知道了！”

江南水乡河网密布，江小白寻了个僻静的河湾，在大头的目瞪口呆中，慢慢的走下水去。小白以前是会水的，这一世还没施展过，深吸了一口气后猛的一个翻身扎进水底。摸鱼的话江小白当然没这体力，但是河底不少虾蟹河蚌，江小白将能吃的都抓将上来，两人就在河边生火饱餐了一顿。大头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道：

“哎呀，吃饱的感觉真舒坦，好久没吃过这么饱的了！”

江小白剔着牙齿道：“那没事，以后我们天天来这里吃就是了！”

“真的？”大头喜出望外：“太好了！”

江小白感受着吃饱后的惬意，看着一脸满足的大头突然心中一动，试探的问道：“大头，你会不会武功啊？”

“武功？”大头摇摇头道：“不会！”

江小白心里有点微微失望，又继续问道：“帮里没有人教武功吗？”

“帮里有教啊，把头原本说等我长壮实点就可以跟着他们练打狗阵，我们片把就把头会武功，树皮跟麻子在练打狗阵，可以跟其他片把的人合起来用！其它的话，把头说了，只有立下大功，分舵才会传功法。”

江小白来到这世界上后还没见识过神奇的武功，听大头这么说，一下子来了兴趣，又接着问道：“王把头会什么武功？”

大头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是分堂召集他们去练的，只有把头才能去学。不过去年有几个盲流想占咱们庙里，王把头一拳就把个壮汉打得吐血不起，武功厉害的很！”

一袋弟子没得学武功，江小白有点挠头，不然自己也可以先接触点浅显的功法，打打基础才好去练那绝世的九阳真经。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所谓穷文富武，要想学习武功首先得吃饱饭，有力气才能够练武。一个片把里只有把头才有这个条件，大头他们还得为吃饭奔波，哪有力气学武。如果从帮派角度来说，三袋弟子才是丐帮的基层帮众，普通人对上他们自然没有还手之力。

既然混丐帮此路不通，江小白就没有纠结了，还是想着怎么吃饱喝足搞点盘缠好去昆仑山。

连着几天，都是小白去河里找吃的，大头则去街上讨要吃食，中午汇合后两个人一起煮来吃了。到了傍晚，大头下午要到的东西则拿回片把上交。

吃了几天饱餐，两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大头也愿意跟着小白到处晃荡。这日他们来到一个渡口，南来北往的行人不少，从此处渡河过去就是杭州城，城内是分舵的丙堂，按规矩小白他们也是不能过去游荡的。江小白瞧了此处觉得也还可以，就在大头诧异的目光下，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面，捡一石头就大书特书起来。

对于乞讨，江小白在后世已经见怪不怪，各种新奇手法不断的玩弄人们的同情心，大头的那两招看来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于是乎，江小白很快有了主意！按后世套路，正楷如下：

我本良家子，家住温州府，外出有三载，求学集庆路，

客从故乡来，捎带见家书，乡音不曾改，拳拳思父母，

辞别众师长，人子急急渡，搭船顺流下，遇匪於太湖，

一劫包中财，二劫身上物，万幸留命在，奔走慌如兔，

流落贵宝地，往来皆良善，施舍一两文，助我返乡途，

恩公名长记，早晚三柱香，因果有循环，胜造七浮屠。

江小白好歹练过几年毛笔字，粉笔字写的还算周正。写完不跪不拜，只是盘坐在地上，露出忧郁的神情。可以说这是渡口第一次出现如此体面的乞讨，说是乞丐倒更像一落难公子，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行人围观，有些心慈之人见他这般模样，又是一时落难，行旅之人不免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恻隐，也就几文几文的施舍，有了十数枚，江小白则收起一半，不想两个时辰间竟收得两百余文钱。

离江小白远处跪地行乞的大头看得嘴巴都张得老大，连乞讨的吉祥话都忘了喊，他想不到这刚来的兄弟一下子能够讨到这么多钱，可以抵得上他几个月了！江小白见天色渐暗，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于是收拾好铜钱，刚要擦掉地面，大头一声惊呼劝阻道：

“哎呀，怎么要擦掉？咱们明天还可以用来讨啊！”

江小白摇摇头道：“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次就好了，天天在那的话，人家就会识穿，以后更加没法讨要钱物了！”

“哦，这法子只能用一次太可惜了！”大头有点沮丧。

江小白笑嘻嘻道：“这个算什么，以后还有的是法子！”

“真的？”大头转而高兴起来。

“当然！”江小白晃了晃手中的钱。

大头蓦然想起，大声惊呼道：“对了，小白你会写字？”

“是啊，小时候读过几年书。”

“那可是读书人啊，咱们帮里识字的人太少了。”大头对江小白的神色就有点不一样了，甚至还有点缩手缩脚。江小白正顾着数钱，过了半响，跟在后头的大头鼓足勇气，一脸希翼的问道：“小白兄弟你能不能教我识字？”江小白尚未答话，大头紧接着搓搓手道：“不求多，会写几个就行了！”

看着大头热切的模样，江小白头也没抬道：“没问题，咱们是兄弟！”

“那太好了！”大头欢欣跃雀的。

“走吧，咱们去吃饱肚子再说！”

江小白在茶摊花了几十文，两人连吃了五六个肉饼，然后又灌了一碗水，这才捧着个肚子在马路边休息。前几天吃的都是些杂乱的东西也有些腻了，能吃饱之后就要考虑营养。江小白把剩下的钱大概数了一下然后收好，大头突然担忧起来：

“哎呀，咱们没有把钱交给把主就私自吃了，可不大好！”

“钱是我们挣的，花了也就这么回事！”江小白无所谓道。

大头小声道：“可是违反了帮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江小白笑道：“方才咱们大吃的时候你怎么提醒，倒现在才来说！”

大头羞愧得满脸通红道：“江兄弟，我本来要说的，可肚子有些饿，还有这饼实在太香了！”

“那不就得了，饿了就要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似乎做错了事的大头有点六神无主了。

“吃饱了回去睡觉罗！”

大头犹豫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的问道：“那剩下的钱不交给把头啊？”

江小白扬扬眉头道：“交，怎么不交，不过咱们就按你以往交多少，咱们就交多少！”

“为什么？”

“你觉得咱们每次都能讨到这么多钱吗？！这次交完了以后怎么办？所以咱们一点点的上交，这叫细水长流。”

大头摇了摇脑袋道：“你不是说还有法子吗？”

江小白回过身来正色道：“大头，你救过我性命，我当你兄弟一般，有些话要跟你说！”

“小白兄弟你说！”

“乞讨这种事只能一时，岂有长久之理，这萧山百姓又凭何施舍给片把弟子？你看这天下鞑子横行，咱兄弟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杀敌。鞑子占咱汉人江山数十年，帮中弟子在干什么呢？咱们这样底层的弟子又不能练武，就是在厮混日子，你说，在丐帮有什么前途可言！”

“啊~”大头没有想到江小白会这么直接说，忙四下观看了一阵，见没有啥闲人才低声道：“兄弟，这个话不能乱说，要是给本帮兄弟知道那就麻烦了！”

“现在不就只有你我兄弟两个嘛？！”

大头耷着个脑袋，一脚踢开了块小石子，言语中透着无奈道：“江兄弟，你说的我明白，可像我这样逃荒来的流民也就是片把收留了我，不然早饿死了。”

想想确实也是，以现在小白跟大头的单薄小身板想去别的帮派也没有人收，何况小白也不想混什么帮派，尽早去昆仑山才是正途，为了这个目标，大头还是要争取的，毕竟此去昆仑有万里之遥，结伴而行才是稳妥。

于是小白拍着大头的肩膀道：“现在不是有我了嘛，赚点钱是小意思，每天吃饱是最基本的，这样才能有力气，最好是能存点钱才稳妥！至于以后的打算，我相信只要努力找，活路总是有的。”

“可要是给把头发现....”

“你这么怕他干嘛，大不了咱们趁机跑就是了！”

“把头可是会武功的！”大头说出了自己担心的地方。

江小白哈哈一笑，豪情万丈道：“天下之大，咱们何处去不了，何必窝在小小的关帝庙！就算王把头会武功厉害，可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他怎么可能察觉。再说，咱们以后也是要学武杀鞑子的，如果吃不饱，连力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学武呢？我就说这么多了，这钱到底怎么交，我还是听大头兄弟的，你说交，我没二话！”

大头的脸色阴晴变换，心里又在权衡了半天，江小白也不催促，等他自己琢磨。好一会，大头似下定决心的合手一握道：“这事就听小白兄弟的，不过千万要小心！”

“呵呵，这就对了！”江小白搂着大头的肩膀，两人又商量了下如何应对王把头的查询等等，这才回到关帝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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