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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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灵帝国，边境战场南门。

李自成背负着双手，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荒兽，站在他身旁的快龙眼神锐利，情绪早就到达了战意的最高点，它在渴望战斗，只要李自成下达命令，它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城门下的荒兽群中。

所谓的荒兽，不过是未经人类驯化的精灵。

它们中有的样貌一如玩家熟悉的那样，有的，却是完全没见过的新型种类，换句话说，那些样子陌生的荒兽，则是这款游戏开发的原生【宝可梦】

“东门的战局怎么样了？”李自成问道。

“斥候来报，说是有仙人降临，除了地之猛兽，其他的已无大碍。”和李自成同样身着甲衣的副将回答道。

“仙人？有点意思，是哪方势力装神弄鬼？”

“将军，传信的斥候大都死在路上，回来的只有一个，他的情报却已经是一天之前的了。”

“斥候都死了，飞行系的精灵也死在路上了？”

“这.......”副将小心观察着李自成的神色，随后无奈的说道：“情报处没有收到飞行系精灵，恐怕......”

“好了，我知道了。”李自成不耐烦的打断道。

北疆荒兽入侵，这种情况下，传信的斥候至少也是五人一组，放出的飞行系精灵没有千只也至少有百只，即使是这样，他却只收到了一名斥候的传信。

这希灵帝国，想让他李自成死的恐怕不在少数。

堂堂的天策上将，能看住的却只有边境南门这几米城墙，实在让人忍不住唏嘘感叹。

“将军。”李自成身边响起一道呼唤，声音很沙哑，像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这道声音中气不足，不像军旅之人。

“是你，你回来了？”李自成握住腰间的长刀，没有去看身侧之人。

先前下去的副将已经扛着大戟出城，希灵帝国的军阵和北疆荒兽如潮水般碰撞在一起。

副将刚刚发出喊声挥舞大戟，侧面突然射来一道黑色的暗影球，副将一勒缰绳，身下的烈焰马止住势头，影子球取下了副将头盔上的红缨，一路向后，印着李字的大旗倏忽倾倒，却又被数名将士一同接住，重新立起。

影子球铺天盖地的覆盖过来，副将大戟前指，“神秘守护！！！”

拉普拉斯、超级呆壳兽、土台龟，军阵中所有拥有神秘守护的精灵纷纷解除了附身武器的状态，如潮水般的箭矢淹没在神秘守护中。

“杀！！！！”副将的大戟被烈焰马的身上燃起的炽火附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战神一般。

这是精灵附着武器更高一级的形态，能在保持自身形态的前提下提高武器的攻击力，附着技和自身技能可以同时使用，即便如此，个人的力量在军阵之中也很难得到体现，副将的身后，是毅然决然与他冲锋的将士们，在这种大型战场中，决定一军之胜负的，往往是士气与决心。

身前是敌人，身后就是希灵帝国屹立力多年的南门高墙，很多时候，士兵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一个个红着眼咆哮着像前方身形狰狞的荒兽扑上。

人、精灵、荒兽，他们三者摩肩擦踵于方寸之间的混乱拥挤中，技能的流光擦着贴身护甲飞过去，稍有不慎，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城楼上的李自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纵使城内尔虞我诈，朝堂之上，八成的人都希望他死，但至少，在这城外，所有人都是愿意为了希灵帝国挥洒热血的将士，当这边境守军，可不知道比卸去佩剑站在朝堂上舒服多少倍。

“快龙，你也下去吧。”李自成拍了拍快龙的后背，早就按捺不住的快龙一扇翅膀，原地立刻刮起一股狂风，南门可没有限制飞行精灵的诡异灰尘，快龙的能力不受限制，在这种战场上可谓是无往不利。

看着快龙加入战场，沉默了许久的老僧终于是开口了。

“原本我想晚些来的，只是有两个小辈不领我的情，没办法，我就只能提前过来了。”

“两个小辈？你选的？”

“不，第一个只是偶然遇上，第二个才是我选的。”

“为什么他们不领你的情？”

佛雕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这幅样貌，可能是吓到他们了。”

城墙下方的希灵帝国将士们在荒兽的踩踏中窒息而死，他们用疲惫的身体紧紧抓住荒兽们的粗壮的腿，企图用性命拖延一步。

副将冲杀在前，意识到与战场脱节，他立马勒紧缰绳，准备后退，作战经验丰富的快龙察觉了他的意思，口中酝酿的龙之波动喷薄而出，将副将撤退的道路上扫除出大范围的空地。

那些企图用身体拖延的将士却都成了荒兽的脚下亡魂。

在战场上，可不是心甘情愿就行。

被荒兽踩在脚下的希灵帝国将士，直到死都没能让它们停滞一步，这种结果，除了能让他们的精灵失去主人，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战略意义。

北疆荒兽，强悍无匹。

这在希灵帝国无数次的战争中早就验证过了。

李自成站在城楼之上，极目眺望，他修为极高，目力自然是极好，在成群的荒兽另一侧，有一位女子立于荒兽之中。

北疆，可不止仅有荒兽这么简单。

两个人已经这样对望了许久，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只要加入战场，另一方立刻就会提刀而上。

“我帮你扫清帝国内的障碍，这样，你便能做你想做之事。”老僧的目光同样也在看向远处，还不等他说出下文，李自成立刻挥手打断道。

“不必，帝国内的人，我有办法应对......比起操心我，狄笙，你不想弥补些什么吗？”李自成缓缓说出了老僧的名字，狄九全身一阵，本就暗淡的眼瞳更是连一点星火都看不到了。

北疆荒兽铁蹄所至，希灵帝国将士尽是血骨肉糜，从开战到现在，硬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站在城门前的就只剩副将和零星的几人。

面对荒兽，人类从来都是弱小的一方。

但弱者，从来不会因为弱小就不会去反抗。

人类为此开始驯化精灵，走上了修炼一途，为了变强，弱小的人可以不择手段。

就在压城的荒兽想发动最后一波冲锋的时候，李自成忽然抬起手。

身后整齐划一的举起千多张角弓，每个人的箭矢上都加持着飓风吗，位于战场最上空的快龙发出一声怒吼，隐藏在弓箭手身后的龙系精灵立刻站起，它们口中含着赤金色的火焰。

“放！”

‘嗖嗖嗖’

随着李自成的一声令下，带着飓风加持的长弓同时射出，龙系精灵口中的龙星群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又在天空中炸开，绚烂的像是一场烟火盛典。

聚集成堆的荒兽避无可避，庞大的身躯成了它们逃跑的累赘，侥幸能躲开坠地的龙星群，但绝不可能避开被飓风加持过的羽箭，这些附着着精灵技能的羽箭能轻易扯开荒兽的皮肤，它们能做的，不过是在临死前发出一声哀嚎。

副将带领的百余号人，不过是吸引荒兽进攻的诱饵罢了。

可惜的是，除了副将和李自成，那些死在荒兽蹄下的士兵并不知道他们只是诱饵。

自古以来，慈者不掌兵，这种不变的道理。

老僧在城楼上看到这种场景，面上竟多了些许笑意。

‘呼’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我原本但心你老了，考虑的多了，下手的时候难免会犹豫，现在看来，你杀自己的人本事倒是丝毫都没退步，既然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李大人......”

“狄笙，不能陪你再走了......”

........

封木茂正在骑着鬼斯赶来的路上，他背包里的淡蓝色小花突然燃烧殆尽，物品的状态更改为【不可使用】，但是忙于赶往战场的封木茂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狄笙的身体骤然升起一股蓝色的鬼焰，极高的温度仿佛连城门都能烧灼殆尽。

他从火焰中踏出，跃下城墙，在高温烤灼下血迹瞬间被蒸干，尸体缓缓猥琐。

副将和剩余的人马早就退回了城墙之外。

下一波的荒兽早就候在几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李自成的第一波将士是诱饵，他们又何尝不是？

不过百多人的军阵，却亦如千军万马。

佛雕师的身形在火焰中不断膨胀，断掉的手臂重洗长出，伛偻的身形再次变得挺拔，明明是人类，身形也不过是变得高大了一些，但此时他的气息却宛如荒兽一般。

保留着人体，意识却早已被不知什么侵占。

远处传来荒兽近乎疯狂的咆哮，大地都仿佛在这吼声中颤抖，耳边全是呐喊与嘶号。

势成则不可敌。

老僧的身形在咆哮声中显得颇为渺小，铁蹄一到，他恐怕立刻就会被吞没吧。

站在城门前，满身幽火的枯朽僧人面色平静，双手合十。

光明教廷在三百年内研究的至高产物，凭借肉体战胜了寄生蜈蚣的人族强者。

老僧右脚踏地，将地面踩出一个陷坑，他的面色扭曲而平静，这一脚借力让他高高跃起，双手成爪。

他双手合十之刻原本应该念出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当做对自己罪恶一声的忏悔。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义无反顾的冲进荒兽群中。

城墙上的李自成面无表情，

冲进荒兽群中的老僧像是冷血的修罗，成爪的双手不断收割着荒兽的生命。

他是修罗没错。

但默许一切发生的李自成，又何尝不是修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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