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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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归第一次见到顾祁瑾的时候是在他八岁的时候，宗门之中，平时外人并不过来，玄太阴宗不是主流的宗教，乐师这一门除了他和师父师兄们之外，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了。

山里的师兄们都是师父捡来的，他也不例外，但他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前面几位师兄捡到的时候，最小的也已经记事了。

而他是还是小婴儿的时候被奶奶丢进山里的，所以年龄最小的他被师父师兄们手忙脚乱的照顾着长大了。

山中的生活并不枯燥，但是太过避世，要学习的东西很繁琐，师父平时很慈爱祥和，但在练功的这件事上，格外严苛，就这么长到八岁。

沈不归偶尔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无聊和孤单，与他年龄最相近的师兄跟他差了将近十岁。

很多小孩子才有的想法他并不愿意跟他们倾诉，所以当那天下午从山中掏完鸟蛋回来时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的时候，他只觉得惊喜异常。

自从师父师兄们离开后，很多很多的回忆其实已经在脑海中被渐渐淡忘了，但是顾祁瑾跟他在一起的那半年的时光依旧在记忆里熠熠生辉。

三岁的顾祁瑾是跟父母一起来的，他那时也还太小，并不知道那对父母是怎么的带着他们年幼的孩子来到这深山老林之中的。

但是他还记得，那个温婉又干练的母亲经常温柔的看着他和小瑾在一起玩闹。

小瑾的父亲也是一个很博学内敛的人，他经常跟着师父一起在房间里谈话，一谈就是一整天，那段时间连带着师兄和他都没怎么上课，所以印象尤为深刻。

他几乎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看上去超级可爱的弟弟，好在宗门之中也并不缺吃喝，他们带着小小的顾祁瑾就那么在宗门中住下了。

八岁的年纪正是狗都嫌弃的年龄阶段，小孩子跟小孩子之间是有吸引的，尤其是他这种从小没有接触过同龄人的小小少年，沈不归也并不嫌弃小瑾只有三岁大小，每天带着这个不爱说话的弟弟爬树掏鸟蛋，下水游泳摸鱼。

小瑾的妈妈从来不会说些扫兴的话或者制止他，她只是用一种很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们，任由着沈不归带着三岁的小豆丁去做一些在普通家长眼里看来很危险的事情。

小瑾跟他熟悉的很快，他几乎从不拒绝沈不归的任何请求，无论沈不归带他去哪里，他都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只有偶尔在他太过分时会像大人一样板着脸奶声奶气的说一句，哥哥，危险，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他的专属跟屁虫，颠颠的跟在沈不归的身后陪着他，那双漂亮如同宝石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从别的地方回到宗门中时，小瑾的父亲会做好饭菜，让他们洗手吃饭，顾叔叔的手艺很好，几乎每顿都不重样，他也是个温和的父亲，偶尔会摸摸小沈不归的头，从他经常穿的白大褂里拿出几颗软软的，带着体温的奶糖。

那半年几乎是沈不归整个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师父不会每天盯着他做那些枯燥无味的课业，不用时时刻刻的练功，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有顾叔叔做好的饭。

云阿姨会帮他将玩坏的衣服仔细缝补，缝补的痕迹跟师父师兄们灰扑扑的补丁并不一样，云阿姨会在破掉的地方纹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儿或者小兔子。

他喜欢的不行，偶尔会将山上偷来的各色各样漂亮的鸟蛋悄悄地送给这个满足了他对母亲所有幻想的美丽阿姨。

夜晚躺在被子里的时候，他有时也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脑子里幻想，如果云阿姨也能当他的妈妈该多好啊。

如果日子能一直都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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