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南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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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晏宁分别对两女进行谈话，两女看起来都像迷途的小羔羊一样，急需指点迷津。

经过一番天花乱坠的胡扯，两女先后离开，脸上都挂着得意的笑容，都觉得是自己赢了对方。

晏宁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想了想夜生活安排，温柔那里今天是不能去了，不能激化矛盾。唤来丫鬟说道：“你去跟二夫人说一声，晚上我要在书房读书，就不过去了。”又招手唤来一个丫鬟，“你去跟刘香说一声，今晚我想吃她做的夜宵，叫她亲自送到书房。”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晏宁一大早就听到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韩令坤在早朝上忽然出现，很多人不知道他已经“消失”了三天，韩令坤忽然请求解除兵权。

这件事根本不在本次早朝的议题里，显得很突兀，大将忽然要求解除兵权，总会让人觉得有些缓不过神来。更加令人不解的是，皇帝居然接受了，要知道，韩令坤可是皇帝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韩令坤自解兵权的行为，让石守信等人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也让他们看到了皇帝削藩的决心。

朝堂上的群臣这才明白，原来真的要变天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什么皇帝要学汉高祖诛杀功臣啊，什么韩令坤实际上早有反意只是官家没有追究之类的，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所以的人听了真真假假的流言更加糊涂。

赵匡胤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缀了一口龙井，看着底下大表忠心的晏宁，只说了一句就让那厮闭嘴，“你就真的这么不想帮朕做事？”

晏宁能怎么说？只有装糊涂，“官家，南唐一行，事关重大，我非去不可。”

赵匡胤继续看着晏宁没有说话。

晏宁苦笑道：“官家，您饶了我吧，就当给我放个长假。汴梁我是呆不下去了，两面不是人啊。”

赵匡胤淡淡道：“政治从来就是得罪人的，两不相帮，实际就是两面都得罪。站队比不站队好。”

晏宁实话实说：“官家，不是我不愿意帮您当说客，只是事关重大，就算是当事人的亲儿子也不行。在我看来，适合当说客的人只有一个。”

赵匡胤反问道：“谁？”

晏宁道：“你自己，这种事情，是谁的话都不如您的话管用。大家顾虑的，无非是交出军权之后的保障，而能给出这种承诺的，只有官家您，这样才更有诚意。”

赵匡胤沉吟了一会，说道：“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至于你刚才说要以回乡扫墓的名义，请假三个月，我准了。”

晏宁的脚步即将走出门槛，赵匡胤在后面说道：“小心点。”晏宁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下定决心之后，晏宁开始大量调阅南唐资料，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研读。接着又询问了几个从南唐过来的客商，几天之后，晏宁已经对南唐的风土人情和官场派系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同于前世囫囵吞枣式的读史，晏宁相信，如果自己回答古代的话，一定会成为南唐史专家。

由于此行非常隐秘，晏宁对外只说是回乡扫墓，其他人哪里知道晏宁是哪里人？晏宁这么说，他们就这么信了。

水汽蒸腾，落日的余晖挥洒在数百丈宽的河面上，点点金光闪烁着耀眼，千帆竞过。水手们喊着号子，黝黑结实、肌肉隆起的胳膊带动船桨有力的挥动着，口中喊着“喝喝”的号子。

一个布衣书生坐在船头看风景，他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但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的眼睛温润而充满深情，目光落在两岸衣衫褴褛的平民上，面上偶然会闪过一丝悲痛。

晏宁是在汴梁搭上这艘槽船的，这是一支满载着漕粮的船队，船老大是汴梁八大漕帮之一黑鱼帮的一名头目。他们不仅承接官方的民生物资运输，也夹带一些私货，汴梁四水贯都，主要交通运输方式就是水运，这些年来也算赚的盆满钵满。

船队从汴河南下已经大半天，此时到了郑州地界。汴河属于通济渠，为杨广时期所挖掘，连贯南北两大水系，极大的加强了南北物资交流。到了北宋后期，整个北方经济全靠南方支撑，物资就是从通济渠源源不断的北上。

通济渠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那就换个称呼，大运河。

晏宁将直接坐船从汴梁，一直南下到扬州，然后再想办法渡江去对面的金陵。

一只枯枝般的手拍了拍晏宁的肩膀，一个身材瘦小，却面色剽悍的男子站在晏宁的背后，任谁看到他都不会相信，此人竟然是黑鱼帮赫赫有名的“刀鱼”。

刀鱼双眼精亮，看了晏宁的腰杆，虽然船有些摇晃，但却纹丝不动。知道此人虽然在汴梁自称是往南边走亲戚的书生，但是明显有很高的武艺在身，倒是不敢小瞧。

刀鱼开口唤道：“后生仔，食饭啦！”

晏宁曾经跟刀鱼有过短暂的交谈，知道他是南海人，老家在番禺，曾经出过海到过南洋，后来为了生活安定才北上讨生活。

从早上出发，此时已经是傍晚，晏宁还真有些肚子饿了。

水手们换班，轮流吃饭，哪怕是在吃饭，船队也是在快速前进，可以看到两边苍绿色的植被快速后移，在夕阳映照下仿佛渡上了一层金边。黑夜里行船危险性很高，无法探测水域的的情况，所以必须抓紧白天的一切时间。

晏宁咬了一口有些生硬的窝窝头，拿筷子去夹小火炉上沸腾汤锅里的鱼片，小火炉底下先糊了一层泥巴，上面是一层金属板，所以不虞烧毁甲板。

刀鱼递过一个水壶，从里面升起一股酒香钻进晏宁的鼻子，晏宁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刀鱼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在水上讨生活，湿气特别重，人在船上呆久了，容易染病，酒可是好宝贝，你不要拉倒。”

晏宁问道：“什么时候能到扬州？”

刀鱼想了想，“一般来说，如果不遇上什么大风浪，大概需要十二天至十五天，你放心，这条水陆大家都走惯了，特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