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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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的功夫，阿棠便迅速消瘦下去，原来天真烂漫不见忧愁的脸上渐渐滋生出愁容，可是爹爹还是没有醒。

阿棠求了皇上，又派了几位太医来诊脉，开出的药越来越多，却无济于事，阿棠心里越来越慌，她每每看着躺在床上的爹爹都在想，爹爹是不是也跟自己赌气呢，因为自己之前同他闹脾气他生气了，所以现在也赌气不理自己了。

阿棠拉着爹爹的手告诉他：“爹爹我错了，只要你醒过来，我再也不跟你吵了，你不让我嫁给孟辞，我便不嫁了，只要你醒过来，爹爹，你快醒过来吧，阿棠很害怕。”

可是爹爹还是没有醒过来，反而一天天地睡下去，连太医都开始轻轻摇头，只有阿棠不肯相信，她的爹爹是战神，是无所不能的，他还答应了要陪自己的，怎么会就这么离开自己呢，她不相信，也不愿再见到那些对着自己摇头的太医，那日一气之下，甚至将所有太医赶出了将军府。

当夜，阿棠守在爹爹身边，本来以为今夜也如往日一般，睁着眼睛等一夜也等不到爹爹睁开眼睛了，却在她昏昏欲睡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阿棠。”

阿棠瞬间惊醒，低头一看，果然是爹爹，阿棠既惊又喜，拉着爹爹的手絮絮叨叨：“我就说爹爹肯定会醒的，爹爹才不会抛弃阿棠呢，那些太医根本就是庸医。”

李响反手拉住她的手，笑看着她絮絮叨叨说完，抬手摸了摸她消瘦的笑脸，心疼地说到：“爹爹让阿棠担心了，阿棠都瘦了。”

阿棠刚想说没关系，只要爹爹醒了就好，却转念一想，故意说到：“是啊，爹爹可不能这样了，再这样吓阿棠，阿棠就不理爹爹了。”

李响心头一酸，看着她一滴泪便流了出来，他心里知道自己这次醒过来是为什么，可是他是多么舍不得，多么放不下自己这个女儿啊，她还这样小，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没为她找到一个能照顾她一生的人，就这么离开，他多不甘心，多放心不下，他抬手摸着阿棠的脸，留恋着不肯放开。

阿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说她终于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她一把攥住爹爹要落下来的手，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爹爹，你是不是要离开阿棠了？”她问。

李响摸着她的脸温柔地笑了：“爹爹怎么会离开阿棠呢，爹爹说过会照顾阿棠一辈子的。”

阿棠不相信，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爹爹的笑苦涩又勉强，更像是尽力安慰自己，她看着爹爹说到：“爹爹你不要离开阿棠，阿棠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爹爹不让我嫁给孟辞哥哥，我便不嫁了，我一辈子留在爹爹身边，爹爹别离开我。”到最后阿棠已经泣不成声，大概是因为血浓于水，对于亲人的即将离开，总是最亲的人最先感受到。

李响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用力握了握，看着她笑道：“阿棠长大了，懂事了。”他看着他的阿棠，不过十六岁的小丫头，还什么都不懂，不懂得世间的复杂与黑暗，也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陷阱与危险在等着她，李响看着她，轻声说到：“阿棠去为我取纸笔来好不好？”

阿棠哭着点头，又摇头，她心里那不详的预感无论如何也驱赶不去。

“阿棠别担心，爹爹没事的。”李响看着她轻声安慰。

阿棠这才点头起身，她刚转身离开，李响勉力支撑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他轻轻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如论如何熬不过今夜了，他要怎么做才能为他的阿棠谋得一世安宁。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突然离开，他不怕死，只怕自己死了后阿棠被欺负。

阿棠不敢离开太久，匆匆找了纸笔回来，看到床上闭着眼睛的爹爹，楞在了原地，手中的笔墨因为脱力落在地上，她甚至忘了哭，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李响听到声音，终于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已经双眼无神的阿棠轻唤了一声：“阿棠。”

阿棠在看到爹爹睁开眼睛的瞬间又哭又笑，扑在李响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响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爹爹没事，阿棠别害怕。”

阿棠不信，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不注意，爹爹就会像刚才一样闭上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再也听不到他唤自己阿棠了，她拼命摇头：“爹爹，你别吓我，不要离开我。”

李响拍着她的背温柔的笑：“阿棠不害怕，爹爹不会离开的。”只是眼中却是一片落寞，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即便不舍得，他也只能推开阿棠：“阿棠，纸笔拿来。”

阿棠从地上捡起纸笔送到他面前，李响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在刚刚支撑起一点身子的时候又摔倒在床上，阿棠看了泪流不止，又连忙抬手匆匆擦掉眼泪，上前扶着他坐起来。

李响看着她开玩笑：“爹爹老了，不中用了，还好有阿棠在。”

阿棠哭着摇头：“爹爹才不老，爹爹还要陪阿棠一辈子呢。”

李响笑着点头：“好，爹爹陪阿棠一辈子。”

阿棠想在旁边看爹爹要写什么，却被他找借口支开了，他说：“阿棠，爹爹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桂花糕，能不能给爹爹做一份。”

阿棠想了想摇头，看着他商量：“爹爹明天再吃好不好，现在阿棠想陪着爹爹。”她不敢离开，怕自己一离开，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李响看出了她的害怕，笑着说到：“别怕，阿棠尽管去做，爹爹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阿棠看着他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哭着点了点头。

阿棠走后，李响写了一封信，叫来了将军府的管家，这封信与兵符一起连夜被送到了皇宫。

阿棠到了厨房总是心神不宁，将军府今夜灯火通明，都知道将军不好了，却见她此刻来了这里，也不敢问什么，见她要做桂花糕，有人上来要帮忙也被她拒绝了。她在厨房的时候一直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突然听到骚乱声，好在，她终于没有听到那些声音。

她带着桂花糕回来的时候，李响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靠坐在床上，阿棠一看连忙跑过去，放下手中的篮子要他躺下：“爹爹快躺下。”

李响却没动，看着她勉强笑了笑：“不躺了，爹爹躺了这么久，想坐一会儿，跟阿棠好好说说话。”

阿棠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拿过桂花糕送到他面前：“爹爹尝尝阿棠的手艺可进步了？”

李响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桂花糕笑着点头：“好吃，阿棠做的东西都好吃，可惜爹爹没口福，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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