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商人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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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想要一个实用的工具，一开始就不该找艺术家设计。”

这一句话，让莫岭突然醒悟。

在凡间，人们生活中离不开各种工具，从战斗用的武器，到吃饭煮饭用的厨具餐具，还有做文书的文具，零零总总。

而凡间也有许多不同的艺术家，把人们生活中的各种元素都弄成了艺术品。

比如有工艺精湛的手表、釉色美丽的瓷器，就连武器，也有专门为了礼仪而制作，比起战斗更具备象征意义的刀剑等。艺术来源于生活，几乎所有工具，都能成为艺术品。

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身边又有多少工具是艺术品呢？有的人可能拥有一件、两件，甚至大部分的人，身边工具一大堆，却连一件艺术品也没有。

这并不是说许多人不懂得欣赏艺术什么的，纯粹是因为不需要。

艺术是生活、生命、文化的升华，是人类对于“美”这个概念最高层次的追求，人类需要它，但不代表人类在生活中时时刻刻都需要它。不可能只是想买个吃饭的碗，都要去找艺术品来用。

仙界没有工厂，没有人只做实用的工具，只有张大仙的艺术品与工具沾边。所以对一些仙人来说，难以靠意念生成的东西，直接找张大仙做出来是最方便的。

就如同美食，明明所有仙人只要靠意念，不需要捕鱼、烹饪一样能生成一道一道佳肴。但如果仙人们对美食理解不深，生成出来的食物肯定没江立贵烹饪出来的好，所以大部分仙人还是愿意花点灵币去吃江立贵做的美食。

这就是AI心魔抓住的突破口。

它先设计出一套对许多仙人来说都非常实用的工具，给所有仙人知道。

仙界没人做实用的工具，那偶尔帮其他仙人雕刻一些工具也无可厚非吧？

既然其他仙人只要工具，不欣赏艺术品，那也没必要花那么多心思给他们制作艺术品吧？

那么多仙人需要工具，那把这些工具量产，有时间再慢慢搞自己的艺术品，应该也行吧？

最后，张大仙的洞府之中，可能就只能看到满屋子的机器，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展示艺术品的架子在哪里。

这虽然都是心魔为了攻击宿主心态而布置的阴谋，但莫岭这种“做一点实用的商品也没关系”的想法，却是心魔最大的帮凶。

像一只只束缚艺术家的绳子，硬生生让心魔一刀一刀地把艺术之魂划开，直到彻底死亡为止。

这一夜，莫岭想了很多，暂时忘了小婵婵。

第二天，当他把自己和正光大师的推理告诉张大仙后，却见他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吗？我明白如何度过心魔劫了。”

张大仙说。

“这就搞明白了？你确定？”

莫岭可是看着张大仙苦恼自己的心魔劫苦恼了很长时间，结果现在只是把心魔的手段搞清楚，他就立刻知道怎么度过心魔劫？这中间的落差不会太大吗？

“确定。我是一名艺术家，那就当一名称职的艺术家，别去当什么工匠、商人。这样就不会再被所谓的工具或者商品干扰了。”

张大仙笑得很开心，但莫岭却不是特别明白。

“意思是你会坚持细心打磨作品，不会随意重做？”

莫岭问。

“意思是，以后我创作任何东西，都不会再收取报酬。”

张大仙说。

“蛤？”

莫岭疑惑。

“独到的理解。”

正光大师微笑称赞。

莫岭：？？？

“艺术家的工作是创作，不是做生意。如果觉得我的作品好看，大家自然可以给我支持。但我不会明码标价跟其他仙人收取报酬制作东西，要怎么创作、要什么时候创作、要做给谁，全都凭我的灵感决定。”

张大仙解释。

“那不就给人打白工吗？”

莫岭不理解。

“创作出作品就是艺术家最大的收获，怎么会打白工呢？”

张大仙笑，继续说道：

“创作是为了艺术，一心一意的，不是为人，也不是为钱。它本就不适用什么付出就要有收获的规则，亏不亏、白工不白工，都是做生意的规则，我们不该把做生意的规则套到艺术之上。”

有些事情不一定是旁观者清，张大仙作为当局者，最清楚艺术的本质是什么，他马上抓住了艺术的本质。但莫岭不懂艺术，始终以一个炼药师（炼药的目的就是要把药材的药效变得更好）、商人的角度去看待事情。

很多人看艺术家觉得很奇怪，有时候一件艺术品有人出高价，艺术家不卖。但有些时候却能把这些价值几千万几亿的东西直接送人，许多人不明所以，只用一句“艺术家脾气”就草草带过。

本来艺术的事，就不该用商业规则去衡量，或许反过来说这些人是“商人脾气”，总爱用做生意的方式去看待所有事情才更恰当。

想清楚个中缘由，莫岭也瞬间领悟了张大仙渡过心魔劫的方法。的确是只要他自己把心态调整好，保持好本心，问题就解决了。

不过对莫岭来说，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因为张大仙的AI心魔跟其他心魔不一样，它虽然是破坏张大仙道心的罪魁祸首，但两者之间其实也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做的事情不一样，凑在一起才导致了冲突。

人类需要艺术，但人类也需要工具。AI心魔提出的许多想法其实都对仙人们有很大的帮助，比如摆在灵币兑换处的自动贩卖机，还有能够自动操作防御禁制的小狮子等等。

如果就这样让心魔被张大仙给灭掉，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

“阿弥陀佛，老衲倒是有一个想法，有机会让张大仙切断他和心魔的联系，以保留的方式渡劫。”

正光大师像是看透了莫岭的心思一样，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