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魔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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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就围拢在王宫外按兵不动，不一会令在场所有人类大吃一惊的画面出现了，只见人类王国原本的王族显贵们排着队走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憔悴衣衫褴褛。

这群行为怪异的人类高层在魔族大军面前下跪磕头，并齐声高呼：“我们有眼无珠，认贼作父，站错队伍导致害死广大人类同胞，我们无颜面对人类百姓！”

这群人喊完这些话，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刺入自己胸膛，这王宫外的广场顿时成了旧王族的刑场，众人看到这一幕吃惊的同时心中骇然，不难猜测这也是魔族的手段，可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只见一人拍着手从尸体堆中站了起来，身上的致命伤顿时消失，身形一晃来到影厉身前露出原形。

竟是一位头戴斗笠、身形瘦高的蓑衣青年，皮肤苍白不含半点血色，眼眸之中闪耀着诡异的黑光，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呆若木鸡的尉迟言说道：

“吓到你了吧？人类。我是冥炎魔尊影厉麾下的幻魔王：蜃，也是我用致幻魔法让这些背叛者自觉了断的。希望你牢记眼前这一幕，如若背叛我们下场就是这样。”

“额！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尉迟言听闻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句威胁从何说起。

“你是这个国家的王，从现在开始就是了。”影厉出言将其打断，一只有力的大手放在他肩膀上，磅礴的魔力灌注入体，令他精神大振、力量剧增。

一天后，新的人皇尉迟言集合人类新的领导阶层，邀请影厉和一众魔王举行外交大会，确立了魔族和人族的盟友关系。

影厉表示魔族不会奴役人类，不会以任何形式限制人类的正常发展，还会定期接纳人类中的优秀人才来魔族瞻仰魔之心、接受魔力的滋养以求修魔之缘；而人类只需要向魔族教授先进的科学技术，同魔族科研人员共同研究，并在魔族有困难的时候仗义出手相助。

会议顺利结束，人类高层第一次见识了魔族影厉的格局和高瞻远瞩，纷纷对这位至尊强者表示赞赏和支持。

影厉向人类坦白了本族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实际四面环敌的窘境，表示自己迫切的需求人类这一潜力无限的盟友。

第一批求魔者当天出发，魔族在华都安置了传送道标，将这人类历史上第一批即将具备魔力的幸运儿送入魔都幽渊，其中就包括王懿和他的亲人朋友们，这是魔尊对自己的人界之旅向导的报恩，无论天姿如何都破格入队。

除此之外，影厉还命幻魔王和影魔王长期驻守华都，协助人类发展军事、以消灭兽人入侵者为目标。

回幽渊的前夜，影厉得来片刻轻松时光。嘉兰蒂娜掐算好时间在王宫外的楼梯口蹲守他多时，影厉出现的一刻登时飞扑而来却被影厉一把拦下，像拎小鸡一样拿捏在手里。

“你这个行为被看见了会被冠以袭击魔尊之罪当场逮捕的。”影厉没好气的说道。

“嘻嘻~好几天不见想你了嘛，你舍得让他们逮捕你未来的妻子？”嘉兰蒂娜笑嘻嘻的说道了也不挣扎任由影厉这么拎着。

“是我的好脾气让你有了能对魔尊口出狂言的错觉了么？”影厉皱眉道。千百年来，这位当属女流之中的一枝独秀了，她这股跟自己的自来熟是怎么养成的啊？

“这样不好么？难道你要自毁好形象？”嘉兰蒂娜还真拿捏住了影厉不会怎样她这点，小小蛇魔对群魔之首谈笑风生、悠然自得。

两人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聊着聊着走出了贵族区，来到华都热闹的街市。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对千姿百态的俗世走马观花。

战争过后街边设立许多接纳伤员的医疗机构，有的是本就有的医院诊所，有的是临时开设的慈善机构，还有大量被毁坏的建筑在重建。

比起第一次来华都，这里多了许多伤痕和痛楚，可之前就有的欢声笑语丝毫不减，对人类来说这场战争算是不破不立的重生。

两人走到一处公园河边，嘉兰蒂娜蹲在浅滩上丢着石子儿，影厉面无表情的盯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河面脑中不知在想什么。

“喂~回去之后是不是就该帮我「出狱」了？”嘉兰蒂娜突然回头将几滴水珠往影厉身上弹。

影厉也没好气的控制魔力劲风将几滴水打在嘉兰蒂娜头上，一听出狱两字就猜到这女人要说什么了。

“你现在一门心思想当魔妃是吧？”

嘉兰蒂娜“哎嘿”一笑，小脸一阵发红，不否认的说道：“你也没明确拒绝，说明我有机会！”

影厉虽活了两千多年却根本不会应付这些问题，他试图重心转移说道：“我让阿蛟带你出来玩不就算出狱了么？”

“当然不算！我要的是永远的自由，不受约束的自由！”嘉兰蒂娜突然大声说道。

影厉看向她时却发现平日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了，此时她眼圈发红一脸坚决的盯着自己。

“你…”

身为魔王之女嘉兰蒂娜自小就受到严格的管控和一板一眼的贵族教育，但她生性放荡向往自由，日后成了最难管教的刺头小姐。

不久前偷学禁忌、挟魔尊下界一事令蛟魔王阿蛟自己同全族备受压力，也令这位魔王对自己女儿下了狠心。

“你什么你？快给我个答复，你到底要不要我？”嘉兰蒂娜直言道，她认为此事不宜马马虎虎了。

“我、我不好说，要不…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吧，你累了！”

影厉大袖一挥召来令人昏睡的花粉将其催眠，随后化作一团黑雾又将嘉兰蒂娜送回蛟魔王身边。如果再做纠缠他怕自己着了道，面对未知的领域他的千年智慧告知自己不能擅做决定。

看到熟睡在影厉怀中的女儿，阿蛟倍感汗颜，这是自己女儿第二次给魔尊找麻烦了，还是如此亲近的被抱了回来。

“魔、魔尊大人，请您降罪，是属下管教不周！”说着，阿蛟慌忙下跪。

“不必！你女儿…是个优秀的蛇魔，请你以后对她好点，多关心下她的喜好需求。”

留下这番令阿蛟不解的话，影厉像是逃跑一样飞身遁走。嘉兰蒂娜却在此时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道：

影厉呀影厉，任你高冷还不是被老娘乱了本心？

是的，影厉千年来沉稳内敛的心此刻有了些许异样，见识无数天之娇女都不见有人令他动心，可在与嘉兰蒂娜交往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不曾有的心情荡漾。

回程的路顺畅多了，幻魔王蜃早就组织各部连连打击兽人的势力，魔帝国通往炎黄的路途上已是一片太平之地。

几日后大部队开入魔帝国疆界，正巧撞上一位千年未见却在熟悉不过的面孔，影厉飞身上前与其相迎。

两人皆是黑袍甲胄加身、高大威武的青壮年男子的外貌，一头苍白散发垂落在身周，苍白如死人般的皮肤上还时不时流露出几缕细微的黑气，一对冒着鬼火的黑眸中满是阴狠凌厉。

“好久不见，影厉。听说你又拉新盟友了？”

这位阴恻恻的男子用他沉重压抑的声音向影厉问候道，说话间他身上衣装无风自动，旁侧的魔兵魔将们更是深感阴风席卷、凄凉萧瑟。

“我跟人类缔结了盟约，他们的聚落就在你负责的东部，黑天魈。”

影厉只记得千年前四大魔尊各奔四方，自己驻守西境，这黑天魈正是向东征伐的「蔽日魔尊」。

“哈哈…”

黑天魈干笑两声，从大袖中伸出他缠满骸骨装饰的细长手臂在影厉肩头拍了拍，属于他的乌黑魔气和属于影厉的暗紫魔气在空气中纠缠撕扯。

“来我的地盘不说找我拜会？”

黑天魈的气势陡然攀升，滔天魔气直贯天际，他背后惊现一片荒芜的黑暗。

“不需要。”

影厉不甘示弱迸发一股劲风将对方的手震退，眼神一凝祭出同样惊世骇俗的魔气盛宴。

霎时间天上地下风云变幻，一黑一紫各占半边天。无论是影厉的部下还是黑天魈的随从都不敢插话，紧张且凝重的退至一旁。

但两大至尊都不是无理取闹之辈，怎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两人进行一轮试探后就默契的同时收手。

“你可知我为何此时回国？”黑天开口问道。

影厉摇摇头，心底却顿感不安。对方挥动衣袖，将两人之外的一切屏蔽于黑雾之外，竖起两根指头的说道：

“两件事。魔之心壁垒出现裂隙；曾被我等压制或打跑的敌人都要回来了。”

“什么？”

魔界如浩瀚宇宙中其他星球一样，地质、物种、气候变迁，魔族自混沌初开便存在于世，却也一直在与各个纪元的其他物种竞争着生存空间。

之所以魔族一直没有大举出兵平定外族之乱，主要是因为他们并非大敌，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旧日宿敌。

魔之心安置之处有五大魔尊共同构筑的魔法壁垒，能阻隔当世一切攻击，堪称绝对防御。

就在影厉不在的期间却被人动了手脚，且当时附近负责监视的影魔族哨位全部被人撂倒，监控视野中出现整整半个小时的空档期。

五大魔尊全部踏上回国救急之路，影厉简单吩咐一番后，率先同黑天魈踏入传送门速回幽渊。

魔尊会议的议事大殿，富丽堂皇、满是奇珍异宝、精致工艺品和高档魔法器物的大殿中央有一张五角五边会议桌，桌边已有一个身影恭候多时。

那是个绿发青衫的女子，下半身呈彩色鳞片的蛇尾、背生燃火龙骨双翼、外貌高贵出尘、气势凌驾万物，此女正是一年前向影厉发出警示的「摘星魔尊」阿莉欧维赫斯。

“好久不见，黑月魈。没想到你负责战事最复杂的一方却能这么快回来，还有影厉你……”

阿莉欧维赫斯音色清朗淡泊，语气不含感情，当提到影厉时却现出一抹无奈。

“还记得之前的预言么？”

影厉点了下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却不解道：“当然记得，但眼下之事与人类之事有联系么？”

“哼！”

黑天魈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阿莉欧维赫斯则是手掌一抬，现化出一道光墙，上面渐渐凝实出一幕动画，正是一行黑衣人动用某种魔力将隐身状态的影魔哨位打晕、并结阵开凿魔之心壁垒屏障的画面。

“这些鼠辈自以为搞定负责巡视的影魔即可堵上本尊的视线，却小觑了我摘星魔尊的预知能力，只需要亲自回到那一时间和地点便可记录他们的罪行。”

此时运功作法的阿莉欧维赫斯气势骤变，不见温文尔雅，只有汹涌澎湃的滔天魔气和黑洞般的神秘之感，就连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压抑的回音。

随后她居然将手伸进了画面，虚空一抓将所有人的面罩扯下，正是以人类和兽人为主的队伍。

“看吧，你就是在为这帮贪婪之辈大费周章，听说不久前你还放他们去瞻仰魔之心？”黑天魈满口责备的说道。

影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帮人，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第一批进入帝都的人类，除了熟悉的王懿基本都在队伍里。

“这…这应该只是部分人，人类当中有不少良善之辈。”影厉仍希望这一切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