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毫无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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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闻言，心中暗自猜测陈氏或许已风闻交趾叛军使臣的消息，随口问道：“你是否向陈氏透露了阮景异等人的信息？”

王贵连忙答道：“王爷明察秋毫，奴仆未曾提及任何细节。不过陈氏居住于此处长廊，王府中难免有闲言碎语，奴仆愿意追查究竟是何人多嘴。”

“无需劳烦。”朱高煦眉头轻蹙，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即刻前往见她。”

步入陈氏的居所，朱高煦望着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安南的主张完全化为泡影。现今，安南陈朝覆灭，局势的发展从未遵循朱高煦的预期。安南从一个独立王国沦为大明的一个省份，如今又在叛军手中夺回大部分领土，再次建立国家。

陈氏身着修身长袍，内衬低垂的袒领，优雅地蹲身行礼。朱高煦立即注意到她的领口设计，这种袒领乃是一种古老服饰风格，似乎在唐代颇为流行，但在当下，鲜少有女子穿戴如此低领的衣物。

朱高煦抱拳回礼：“未知王后邀约本王，所为何事？”

陈氏问道：“听说陈季扩派遣的使者，乃是一位年轻女子，自称女道士？”

朱高煦道：“据说，她出自古老的精灵血脉。”

陈氏嘴角泛起一抹轻蔑，“汉王对神秘女巫的喜爱，早已传遍四海。那位使者是否真有精灵血统，令人怀疑。更让人疑惑的是，她是否真的通晓魔法。但汉王的品味向来独特，无论高贵低贱，我们又能如何？”

朱高煦面色微变，沉默片刻，道：“王后此举，似欲激起吾之心火。”

陈氏的目光飘向远方，“我只是实话实说。”

朱高煦沉声道：“若我轻易受激，任由情感左右决策，恐早已命丧黄泉。昔日，我为父皇披荆斩棘，开辟疆土，最终却未获太子之位，反被流放至幽暗森林。我可曾怨恨过父皇，违背圣旨？”

陈氏闻言，心中的恐惧与忧虑再也难以掩饰，面容扭曲，声音颤抖：“陈季扩欲使汉王承认其为妖魔之王？他究竟以何手段，何种承诺，拉拢汉王？”

朱高煦不语。

陈氏猛然向前一步，仰首，眼中闪烁泪光：“我如今，是否仍有价值？”

朱高煦感受到她内心巨大的屈辱，见她指尖紧紧扣住裙摆，微微颤抖。她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

他后退两步，抬手阻止陈氏靠近，坚定道：“我将断然拒绝魔界使者的无理要求，王后无需担忧。”

“哦？”陈氏抬头凝视他的脸庞，“汉王期望我作何报答？”

朱高煦道：“无需任何回报。我的决定，并非为了即刻从王后那里获得好处。府中有官员亦反对此次交涉，我懒得过多思考，便遵循谋士建议。我愿为此……”

“为何？”陈氏不待朱高煦说完，急切追问。

这问题让朱高煦陷入深思，毕竟他并非事事计较缘由。有时，只是随心所欲。

他沉吟道：“此事本不必答应陈季扩。而我拒绝他，能令王后欢心……有时，我渴望拥有助人的力量。”

朱高煦沉思之际，脑海浮现往日恋人身影，她父亲身患绝症，无力支付昂贵药费。最终，她选择离开，去寻找一个有能力救父、且方法不会是借高利贷或赌博的男人。

陈氏依旧困惑，再度询问：“为何？汉王为何会顾及他人心绪？”

朱高煦略一思索，方才领悟陈氏之意。在这个时代，高位者确实无需顾虑下人感受，本无必要；陈氏身为皇族，自幼深知此理。世间众生，多少人渴望接近权贵，甘愿承受屈辱，只因他们也有机会将他人践踏于脚下。

朱高煦无法给出完美解答，只道：“我，便是在意的。”

他抱拳道：“王后勿需忧虑，吾王在日常之际极为守信，既言拒使者，必当履行诺言。然而，交趾之事繁杂，此刻吾力有未逮，请王后稍安勿躁，待时机成熟。”

朱高煦语毕转身，步伐如风，离宫而去。陈氏恍若入梦，未及施以告别之礼，静立原地，神情交织，难以言喻。

至门扉前，他蓦然回首，开口道：“倘若王后欲表达感激之情……”

“所为何事？”陈氏抬首，那深邃眼眸似藏异域星辰，幽邃如渊。

朱高煦答：“陈正元已达识字之龄，吾子瞻壑于文楼求学，可令陈正元伴读。”

陈氏颔首应允：“甚好。”

朱高煦满意离去。内心深处，坚信启蒙教育乃塑造人生之基石，尤其对于或将成为王储的孩子。

先前派遣前往江南南昌府，向宁王朱权献礼的张盛，已自远地归返云滇。所赠之物，乃杜千蕊亲手抄录的剧本，以谢宁王赐予戏文灵感。

张盛带回两则非喜之讯。

宁王虽收纳剧本，却婉拒朱高煦之邀，此结果早在意料之中，朱高煦早有心理准备。当今宁王，智谋远超唐伯虎时代。

日升中天，炎热加剧，朱高煦心境更为烦躁。

书房内，张盛叙述其于宁王府所见，“臣见宁王身着道袍，正与天师张宇初于丹房探讨仙道。臣奉上杜夫人手书之剧本，宁王未待臣言，便声称已自道法中悟得长生之道，无暇顾及尘世。

臣请求私谈，张天师遂退。臣言，宁王助杜夫人编撰剧本，使之名扬四海，朝野皆知；宁王与汉王叔侄情深，难逃朝廷耳目，恐遭朝廷猜忌。宁王府遍布锦衣卫暗探，乃朝廷不信任之缘故。

宁王言，今仅护卫数百，无法援汉王，且已心无旁骛，专注修道，恐世俗纷扰损其道行……”

诸王护卫军，或强或弱，已悉数削减；而有望“共分天下”之宁王，护卫仅存数百。其余藩王，历经安南征战及边境防务，一国护卫减至不足万人；独朱高煦三弟赵王例外。

时局未明，天下观望，未来变局或成关键。

朱高煦忆及曾演戏行刺之蜀王，闻宁王高挂免战牌之态，心念：持此心态之藩王，恐不止二人。

张盛续述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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