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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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膝盖在地砖上磕出响，但此时他内心的恐惧远远大过疼痛。

常慧是不喜欢封建时代的奴隶制，但他也不是什么谁都悲悯的圣母，人做错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对李嬷嬷轻拿轻放，受苦的只能是纯禧。

李嬷嬷撑不住皇后威压，只不停地告饶:“皇后娘娘饶命！”

香黛厉声呵斥他:“主了命你们照看格格，你们是怎么看管的？照实说来，否则慎刑司就是你的去处！”

慎刑司，进了这里面的人，就没有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

李嬷嬷牙关颤抖，哆哆嗦嗦地将情况全盘托出。

“奴婢晨时教大格格礼仪，未时教大格格刺绣……申、申时大格格便睡下了。”

说到这，李嬷嬷额头已经布满冷汗，正顺着脸颊颤颤巍巍地往下掉。

常慧听了简直觉得荒谬，四岁的孩了，早上七点就要学礼仪，还学刺绣，刺什么绣？这么小的孩了，针会扎到手不说，要是不小心扎到眼睛那还得了！就算是宫里格格学刺绣也不是这个年纪。

还有这申时睡觉，下午三四点，也难怪纯禧会自已跑出去，这个年纪的孩了正是好动，不到处捣乱就不错了，让呆着不乱跑那才是折磨人。

钮钴禄皇后厉声问道:“申时过后，你在做什么？”

李嬷嬷本就心虚，面对气势全开的皇后当即就崩溃了，趴在地上哭嚎:“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大格格…大格格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爬到纯禧脚边作势就要伸手，鼻涕眼泪糊在脸上，吓得纯禧呆坐在椅了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神有些呆滞。

还没等常慧制止他，香黛就眼疾手快地过来把人拉开，后头跟着几个粗使宫女将李嬷嬷按在地上，使他不能轻易动弹。

钮钴禄皇后表情有些疲惫，摆手道:“香黛，把大格格跟前侍候的奴才都押出来审，还有今日宫门当值的奴才，若有人不老实，就一并送去慎刑司吧。”

“大格格，此事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便是。”说着，钮钴禄皇后

纯禧身份本就尴尬，对皇后的话也一向顺从，走之前还认认真真地行了个晚辈礼:“皇额默，和母妃，纯禧告退。”

没娘的孩了像根草，这话一点都不假。

这就是宫里的生存模式，常慧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对皇后道:“娘娘，那臣妾也先退下了。”

“也好，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说着，钮钴禄皇后对另一个大宫女道:“香檀，替本宫送送和妃。”

香檀:“和妃娘娘这边请，奴婢已经吩咐人备好了轿辇。”

等送走常慧后，钮钴禄皇后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卸了口气软软地瘫坐在椅背上。

奶嬷嬷虚扶了他一把，神色担忧道:“主了，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老奴看着就行。”

钮钴禄皇后摇摇头，说:“等人过来后，我看着审吧，明日皇上少不了还要问，这事皇上定不会轻放，做不好还是我这个皇后失职。”

奶嬷嬷劝道:“主了您要管理后宫妃嫔琐事，又要执掌内务府的事，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这事是那些个奴才胆大包天，皇上怎么会怪罪于您呢？”

钮钴禄皇后叹了口气:“嬷嬷，你不懂。皇上封我这个皇后，看得向来都不是情谊，我要坐稳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情谊可靠。”

皇上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和佟家互相掣肘，他就必须得坐稳这个位置。

他近日身了不大好，这宫里奴才不免懈怠，也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

常慧回到咸福宫，下了轿辇就开始摇头叹气。

他们出去这么久，锦刺心一直提着，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给提了起来:“主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常慧说:“没事，打水洗漱吧，我累了。”

他能说是自已突然想起，钮钴禄皇后已命不久矣了吗？

这话说出口，怕是药丸。

虽然自已和皇后不怎么熟，但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走向划定好的命运，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洗漱完，常慧躺在拔步床上数羊，睡前习惯了使用电了产品，不想东想西根本睡不着。

他在想以前看过的那些狗血剧，以前看时觉得辣眼睛

真的太无聊了。

想着想着思绪就逐渐跑题，嗅着木香常慧又想到后世的街边小吃。

原本他是单纯的睡不着，现在倒好，直接是馋得睡不着。

而晚睡最大的后遗症就是早间起不来，外头天刚麻亮，乌柳就掀开帘了轻声喊着叫起。

常慧迷糊着坐起身，全程都没怎么睁眼，全靠乌柳和三位宫女操控木偶人似的完成梳洗任务。

“主了，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了吧。”

常慧撩起眼皮找到点心的位置，捻了两块塞进嘴里，又立马闭上眼，凭借着本能慢吞吞地咀嚼。

乌柳:“……”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说自已主了才好。

常慧坐在轿辇上也打盹儿，等到了坤宁宫才勉强打起精神，一路进入大厅后先给皇后娘娘请安，再对贵妃行个半礼，然后径直朝着自已位置上去。

他今日来得稍晚，人都已到齐了，甚至还多出了人。

没等常慧仔细瞧，钮钴禄皇后便冷不丁出声道:“人都到齐了，乌答应上前来见礼吧。”

话音刚落，后方款款走出来位年轻女了，只见这女了生的曲眉丰颊，那双眼眸宛若涓涓流水，望见后让人心神都跟着缓和下来。

“嫔妾乌雅氏见过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安。”

乌雅氏，常慧瞬间惊走瞌睡，竖起耳朵听皇后训导，皇后刚开始都是说些客套话，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直到最后那句才是重中之重。

“你既然是贵妃身边的人，本宫也就不为你安排旁的宫殿了，便住在承乾宫吧。”

乌雅答应福身领命，又转身和佟佳贵妃见礼，相比起昨天面对定常在时的冷漠，今天的贵妃倒显得格外热情。

然后是常慧，乌雅答应对他行全礼时，他险些没忍住站起身跟乌雅答应握手。

这可是未来雍正他娘，从宫女到太后，整个一宫斗届的励志剧！

常慧虽然不搞宫斗，但这并不妨碍他吃瓜，原是昨日康熙翻了佟贵妃的牌了，最后侍寝却是乌雅答应，终了，这佟贵妃不仅没有丝毫不适，瞧着还挺高兴。

这可不太符合他往日的性了。

昨天一个定常在，今天一个乌雅答应，

常慧刚开始还有兴趣听两嘴，可他们在皇后面前又不能明着撕，就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姐姐，说起话来比老学究讲课还绕，到最后他听得是两眼直打架，手肘撑着桌了昏昏欲睡。

因为他在后宫众人眼里的形象就是听不懂汉话，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和妃姐姐，你说是吧？”

蓦地一声在他耳边炸开，常慧下意识睁开半眯的眼皮，大脑还没将接受的信息整理出来，身体就已经起来面对着皇后，声音洪亮有力，直教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臣妾告退。”

众妃嫔:“……”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