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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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信将疑地跟着萧凛走出宾馆，因为天色已晚大家都已经入睡，所以两人是偷偷摸摸出去的，外头一片漆黑阴森，山上寒风凛冽，吹得人肌骨生疼，偶尔还会传来松涛翻滚声与猴了等野兽的叫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山路难走，萧凛却像熟门熟路似地提着个手电在前头带路一点也不显费劲，周牧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既要小心脚下不小心被山石绊了，又要担心前面萧凛有个什么磕磕碰碰地。借着手电可以看到一路蜷虬的怪松与乱石，地面也不甚平坦，攀爬了好几个山坳和石阶，旅途中两个人彼此也没什么交流，就只是一前一后默默前行，光是风声就掩盖了所有的语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两人在山上走了不知道有多久， 仿佛除去飒飒的寒风与前方一小束光束，这天地之间就只剩下这一个漆黑的空间，就连时间被剔除了，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默契地行走在没有起点和尽头的黑暗长道上，哪怕没有任何意义，只是重复着单纯地行走，只要有彼此的存在，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老师，我们到了。”

就在周牧沉浸在这样无声的默契中的时候响起了萧凛的声音。

“哦，这里就是你要来的地方？”

举目四望，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只有手电微弱的光照到前方一排矮矮的、由锁链连在一起的石柱，还有风吹动金属发出的“嚓嚓”声，周牧不禁好奇地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等到明天老师就知道了。”

明明看不见萧凛的表情，周牧却绝对想象得到这少年此刻脸上正带着高深的笑意，一如他每次和自已顽笑时的表情，让人的心也跟着一块儿活泼起来。明明很疑惑他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但就是不想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直觉感到这少年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有自已理由的，一定不喜欢别人问。

“那你什么时候去放你的东西？”

“现在就去，老师陪我上去吧，难得来一次，不去可惜。”

虽然还是不知道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但都走了那么多路来这里，又怕他一个人去

这次萧凛连手电都没带，放在了原地，摸着山石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动，周牧跟在他后面也小心地慢慢移动，这段路程十分难走，摸着石头走了几步之后又听到萧凛说：“抓紧身下的锁链走。”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差不多膝盖上面一点点的地方有一条粗粗的锁链，抓紧了锁链前行，每一步都移动地非常缓慢和小心。

耳边是风在山谷里呼啸的声音，身上被狂风席卷的冰寒让周牧意识到他现在身处在很高的山壁上，没准还有可能是悬崖峭壁，一个不小心都有坠落的可能，这个危险的认知让他努力抑制着自已加速的心跳，每一步的挪动都万分小心，踩到了实地才落下步了，冰冷的寒冷与凛冽的寒风让手都冻僵了，但一刻都不能放松，每一秒的全副警戒让周牧仅仅向上移动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在极低的气温下就出了一身热汗。

极度小心与紧张之下听到了漆黑中来自萧凛的喘气声，和他的一样急促。他也一定很累吧？心里默默这样想着，茫茫天宇之间只徘徊着二人同一频率的喘气声与脉搏跳动声，真是神奇到让人全身热血都沸腾起来的奇妙感觉呢，。黑暗的夜幕里就连星辰都暗淡了下来，天与地浓缩成一线，在这个夜晚露天野外的旷达之地，没有白天人世间的尔虞我诈，是是非非，没有喧嚣烦恼，炒米油盐，甚至连身世、背景、名利都成了红尘之中的身外之物，大自然的浩然天地之中，有的只是千千万万生灵之中最最普通不过的两个渺小人类，两缕同样寂寞、无助的灵魂，在一同吃力地攀爬着、流汗着、喘息着。哪怕从这山头下去之后他们只是陌路，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世界上最为贴近的。

“呵呵，就在这里了，终于到了。。。老师，我们真强。”

少年气喘得很厉害，听得出来他现在十分地疲累，但声音之中仍有掩饰不住地喜悦。听到他的声音，就连周牧都边喘气边笑了。

两人双双摊坐在狭窄的石阶通道上，不一会儿肆虐的寒风就把他们身上的热汗里里外外全吹干了，两人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只能紧紧靠

“我看到山上很多地方有挂这种锁，可以祈求很多方面的东西，挺有意思的。山上的人都说这锁挂在这里最好，为了感谢你那么辛苦陪我来那么高的地方所以我也给你买了一把。”

周牧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样硬硬的东西，摸了摸，还带着少年的体温。

“你晚饭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就是去买这个锁？”

被突如其来地送了一把锁，周牧的心情除了吃惊，还有抑制不住的狂喜，心脏在如水夜凉中“砰呯”跳着。早在车上就听导游小姐说过有很多游客来黄山挂锁，有祈愿爱情，也有祈愿家庭幸福或事业美满的，那时候自已就想，如果哪天能和自已喜欢的人来登山，在山上挂上一把祈愿爱情的锁，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没想到现在竟然就收到了少年送给自已的锁，有那么一下，他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置身梦中了。

“是啊。老师，作为你陪我来这里的奖励，特准你挂在我的旁边。”

萧凛带点调侃，又带点正经的声音让周牧的心跳窒了一下。

他拉着自已费了这么大的劲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一起挂这个锁吗？

手心里那把硬硬的金属物体摸上去小小一只，此刻在手里却显得异样沉重。内心的直觉告诉他，今夜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过了今夜，可能一切都会踏上不同的轨道。当然，也有可能一切都不会改变，过了今夜，老师还是老师，学生还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