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零元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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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撤退时，那些吃瘪的鞑子，又以为平虏寨的明军连续作战一天一夜，疲劳至极，应该会休息庆祝一下，至少今晚不会来找茬。

再说那些窑洞里，还有很多抢来的粮食、布匹和牲畜等物资，一时半会也没地方转移，只能明天再想办法了。

晚上十点左右，小衙内、尤三、贺四、虎大威和尤七八被摇醒，简单吃喝就带上两百名投石棍手、鞑子奴隶兵踏着月色出发了。

大黑、二黑两条细犬就不带了，今晚人多有点乱，别一不小心，被其他人套走煮了吃肉，那就亏大发了。王寡妇会照顾好它们的。

在离鞑子窑洞附近约一百多米，有一个高度差不多的黄土茆。

冻的呲牙咧嘴的曹老三跑过来汇报工作：“鞑子没挪窝，全集中在上两层窑洞住着，马匹也散放在上两层窑洞外面。下面一二十丈的道路，都用鸡公车、石磨和树干等杂物，结结实实的堵住了。”

“目前周边约有一千一百多个百姓，路上至少还有一两千人。”

小衙内又给他吩咐一番，就在这个黄土茆顶部，找地方垫块羊皮袄子趴下来。

两个狗腿子，也遵照少爷的指令，在他身边两侧，各挖一个立式单兵战壕。刨出来的土，都堆在正对鞑子的方向。简易战壕不仅能作为自己的掩体，还能躲避凛冽的寒风。

小冰河天灾，带给陕西长年的干旱。干燥缺水的黄土茆上，根本就冻不实。对于农民出身的两个半大小子，挖坑也没有任何挑战性。他俩蹲在里面安全的装弹，又或者充当观察手指引目标。

小衙内接过尤七八手中的鲁密铳，开始逐一击杀鞑子战马。还是老规矩，尤三和尤七八负责装弹和换铳，各种《神器谱》里的明星鸟铳，轮番上阵射击。

只不过这回不着急了。在皎洁的月光和薄雪的映衬下，他就像打猎一样，寻找影影绰绰，接近三百匹左右的马儿慢慢击杀。

不同于反刍动物的牛羊，马儿因为不能反刍草料，营养吸收率相对较低。加之白天需要背负人员奔跑，体力消耗非常大，此时必须给它们加大喂食量，甚至要投喂粮食等精饲料。

为保证明天逃跑时的体力，今晚所有的鞑子战马，都被卸下马辔头和马鞍子，正在黄土梁中上两层的窑洞外面，自由的香甜进食，鞑子给它们准备的丰盛草料。

现在，这顿安静的夜宵，被无情的打断了。

在空旷的山野中，持续不断的铳声清脆响亮。不管有没有打中，战马开始骚动、惊吓，并逐步失控。

熟睡的鞑子被惊醒，拿着弓箭和刀枪跑出窑洞，一方面安抚马儿，一方面组织反击。

燃烧的火绳和铳口的火焰，暴露了小衙内的位置，箭矢如同冰雹般袭来。

结果然并卵，他背上有包浆的羊皮袄、棉甲、棉被的三重保护和御寒。两个狗腿子，舒舒服服的躲在单兵战壕里，顶多露出眼睛观察情况。

小衙内现在不着急射杀，那些鞑子弓箭手，因为天黑看不清楚，目标又太小，就让他们多活一会。

敌人的箭雨就是信号，躲在后方安全处的剧组唢呐手，开始吹奏着名传统乐曲《百鸟朝凤》。

这就是命令。

按照之前的约定，虎大威作为投石棍民兵的临时指挥官，组织他们围着窑洞，排成半月形的一字长蛇阵，开始抛投鹅卵石。贺四则带领投降的鞑子奴隶兵，四处寻找鹅卵石。

两百人的投石棍手，分成一百对，两人一组。一人装弹，一人抛投击发。所有人都离鞑子窑洞约三百米远，只抛投比一元硬币大一圈的石子。

这种小石头确实打不死鞑子和他们的战马，但却能造成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投石棍长短不一；石子的重量和形状也不一样；每个人面对的方向、位置也不一样。打击的地点和方位，也就没办法预判和防御。

小石子源源不断的，铺天盖地而来。总有鞑子和马匹被打中要害，或者被打的头破血流。

他们被迫停止了射箭，抓着自己最中意骏马的鬃毛，躲进窑洞里。但窑洞太小，还有两百多匹马留在光秃秃的外面。

两人一组的投石棍民兵，隔一会就对调岗位。因为小鹅卵石轻，又是杠杆运动相对省力，他们的投掷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散放吃草料和干野草的战马，加上昨晚上还有一二十匹，被小衙内射伤的马匹。它们被鸟铳和小石子彻底打失控了，很多慌不择路，跌下陡峭的黄土崖。

曹老三马上组织，三百多个临时民兵的男性家属，拿上镰刀、铁锹、锄头冲上去，残忍分割坠入梁底的马匹。

“不要贪心，割块肉就跑，安全第一，来日方长。”如果小衙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为曹老三的组织能力点赞。

明末陕西地区经济极度落后，粮食根本不能自给自足。绝大多数的百姓，不要说粗粮，平时还要挖食野菜充饥，现在竟然有机会吃到肉了。

聚拢在后面的逃难汉子终于看懂了，这是小衙内让他们搞“零元购”啊。

这些边境百姓不一定当过兵，但常年的兵荒马乱，让他们都有基本的军事判断和常识。

躲在黄土崖中上层窑洞里的鞑子，人数本来就不多，下到沟底的道路，又被他们自己用杂物堵死。

附近全是塬梁峁和丘陵沟壑，现在是深夜，鞑子不管是步行还是骑马，自己割块马肉就往后面的山沟沟跑，敌人是追不上的。

步行？鞑子因为常年骑马，形成的罗圈腿根本跑不快；骑马追赶？坡上坡下有无数的老鼠洞和乱石子，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百姓，加入了轰轰烈烈的抢马肉运动。

投石棍民兵也看懂了，虽然不知道自家亲戚能否割到马肉，但人越多，家人就越安全。

鞑子没有了战马，就像老虎没有了腿，容易被聚歼消灭。自己就能尽快回家过安稳日子，结束现在野狗一样的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