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议辽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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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紫禁城中久违的消息传出，内阁草拟的旨意要求兵部和吏部立即派遣能臣干吏前往辽东核实战果。虽然还不清楚天子具体会如何奖赏辽东的将士，但各种传言已经开始流传。有人猜测天子可能会再次开启内帑，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以犒劳辽东的士兵；也有人说朝廷有意对辽东将领们赐予“封爵”的赏赐；甚至有人提到天子可能封禅泰山，以此悼念在辽东牺牲的军民。不过这种说法太过离奇，响应的人不多，特别是那些“内行人”对此嗤之以鼻。

关于泰山封禅的起源，历来没有定论，但普遍的看法是，早在华夏部落联盟形成之初，就已经开始了泰山封禅的仪式，比如炎帝、黄帝以及一系列上古帝王都有泰山封禅的记载。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泰山封禅就像一场奢华的“典礼”，只有建立了千秋伟业的君主才有资格成为主角。

然而，当宋真宗赵恒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后，这个仪式的地位立刻一落千丈。

总之，原本略显“沉闷”的京城瞬间沉浸在一片庆祝的气氛中，民众都为此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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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市民们热烈讨论天子将如何奖赏辽东士兵时，乾清宫的暖阁里正在进行一场紧张激烈的军事会议。

三位阁臣脸色通红，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执，兵部尚书王在晋和户部尚书毕自严面对面站立，眉头紧锁。

在整个乾清宫暖阁中，只有坐在案牍后的天子显得颇为冷静，修长的手指无规律地敲打着奏折，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各位大臣，关于锦州的赏赐之事，我们再议一议吧。"

看到众人气势稍有缓和，神色如常的朱由检轻轻咳嗽一声，不置可否地说，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即使他心中已有一定的准备，但他也没想到朝中官员们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对辽东的赏赐问题争论不休。

而这还是在他已经把“东林君子”全部排除在中央权力之外的结果。

"陛下，辽东副总兵祖大寿可能有拥兵自重的嫌疑，但他在辽东的根基深厚，不宜轻易动他。"

看着案牍后的天子，又瞥了一眼满脸不满的兵部尚书，身着红袍的孙承宗慢慢起身，语重心长地拱手说道。

自从“辽东王”李成梁家族灭亡后，祖家在宁远城中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一举成为辽东将领家族的首领。

除了手中的军权，朝廷耗尽人力物力建立的“关宁铁骑”也被他们掌控。

现在朝廷好不容易在辽东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使动荡的辽东局势稳定了不少，但天子却想对拥有兵权的“祖家”下手，实在不明智。

"女真敌军撤退，全靠天子的运筹帷幄，辽东将士奋勇战斗，与宁远祖家无关。"

"如果宁远和锦州互相支援，辽东的局势也不会如此危急。"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王在晋立即“针锋相对”地拱手回应，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也变得复杂。

他原以为借着“锦州大捷”，朝廷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关宁铁骑”的兵权，没想到朝中还有许多同僚瞻前顾后，增添波折。

坊间甚至流传着一些传言，说是女真敌军撤退多亏祖大寿等人及时率军赶到，动摇了敌军的军心，才有了“锦州大捷”。

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说法竟然得到一些御史和朝臣的支持，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那些辽东的将领家族，似乎已经把手伸向了京城？

看到王在晋坚决地说出实情，孙承宗的气势一窒，但他仍不死心地反驳：“如果不是宁远城的精锐部队全部出动，女真鞑靼也不会狼狈撤军，退回辽沈。”

早在他镇守辽东时期，就得到朱由校的支持，从辽东军队中挑选精锐士兵，训练出一支夜战骑兵，这就是“关宁铁骑”的前身。

无论出于个人利益还是国家利益，他都不希望这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精锐部队就此垮掉。毕竟，根据他对那些将门世家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军权。

如果朝廷坚持这样做，恐怕反而会适得其反。

"女真鞑靼撤军，东江毛文龙功劳不小，但也可能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面对孙承宗略带逃避的目光，王在晋再次站起来，毫不退缩地回应。

无论是宁远城的将门世家，还是驻扎在皮岛的东江军，这次战役中都有自重兵力的嫌疑。

"话虽如此，但我们的大明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沉默片刻，孙承宗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无力地坐回原位，失魂落魄地低语。

他当然知道那些“军阀”内心的野心，但以现在大明的实力，确实不宜与他们公开对抗。

"不如派能臣官员去宁远巡查？"

看着阁中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一直保持沉默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终于站了起来，犹豫地拱手建议。

由于辽东巡抚毕自肃是他的弟弟，他一直保持沉默，但现在看到大家争论不休，他感到无法再坐视不管。

"嗯..."

这话一出，原本斗志高昂的朝臣们都陷入了沉思，连案牍后的天子也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宁远城中将门世家在这次战役中表现出的“野心”几乎人尽皆知，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可能会动摇朝廷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权威。然而，孙承宗所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大明经不起折腾，如果逼急了这些将门世家，也会酿成祸事。

在无言的对视中，乾清宫暖阁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