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人心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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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的时刻，如黑压压蚁群般的水西狼妖部队终于缓缓撤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夺目的赤红灵力洪流在京营副总兵马祥麟的带领下，来到了满目疮痍的永宁城外。

在众多水西狼妖将士惊疑的目光中，四川巡抚朱燮元带领城中文武官员亲自走出城门，迎接那气质非凡的白杆军士卒进城。

对于这支从远方赶来支援的队伍，城中的修士军民都欣喜若狂，直至深夜，依然能听见永宁城内不时传来的欢呼之声，让不远处负责值守的水西狼妖将士面面相觑，纷纷茫然地看着营地深处的大帐，忍不住将自己的困惑眼神投向那里。

自鸣金收兵之后，四裔部落的大长老安邦彦立刻召集军队将领商议对策，几个时辰过去了，营地深处的主帐依旧灯火通明，四周更是布满了拔出利刃戒备的狼妖士兵，他们凶狠地瞪着偶尔路过帐篷的同族之人，脸上的狠厉之色一览无遗。

进入帐幕之内，借助昏暗不明的灵光，依稀可见一位年岁已高的异族修士披头散发地端坐于首位，手中握着一把铭刻着秘纹的辟邪短剑，脸上微现燥红，显露出刚经历过一番激烈争论的痕迹。

结合帐内将领与上首异族修士的称谓，以及他身上的修炼法袍，这位精神萎靡的异族修士正是水西安氏的“执掌者”，自封为四荒大长老的安邦彦。

离安邦彦不远处，被视为接班人的安武功满脸狰狞地坐着，然而眉宇间却时不时掠过一丝恐慌之色，呼吸也显得略微急促。他的身上依旧穿着当日激战留下的护体灵甲，其上凝固的血迹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息。

营帐虽宽敞，此刻却被紧紧封闭，空气无法流转，因此这股腐息愈发刺鼻，令帐内其余将领情不自禁地拧紧了眉头。

“大长老，”似乎耐心耗尽，一名同样身披灵甲的异族将领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傲慢地质问道：“今日我水西狼卫在永宁城外功亏一篑，子弟兵伤亡惨重，更兼秦三娘率白杆军亲临战场。卑职亲眼所见，那白杆军中打出了号称小孟尝的马祥麟的战旗。如今我水西狼卫身处何境，大长老还需给我们一个明示……”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无声的营帐立刻热烈起来，诸多将领纷纷点头赞同，唯有安武功及几名誓死效忠安邦彦的心腹怒形于色。

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不过是遭遇一次小小的挫折，便急不可耐地质疑起来？

安邦彦轻挥了一下手臂，制止了欲言又止的长子和躁动不安的心腹。他披散的头发之下，眼神变得迷离而又深邃，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自从他倚仗族中宣威使之位尚幼，趁机窃取了水西安氏的掌控权，并自封为大长老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这般质询的待遇了，竟有人胆敢向他发问？

“尔等此举，有何深意？”

安邦彦紧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身形挺直，先前的那一丝颓废气息荡然无存，往日的威严霸道再次显现出来。

帐内几位将领感觉到安邦彦的情绪转变，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大长老雷霆手段的画面。

执掌族中大权多年的这位大长老可绝非长子那般有勇无谋，他不仅智慧英勇，而且杀伐决断。近二十年间，凡是对大长老有所冒犯或挑战其权威者，皆已成为青山白骨，长眠不起。

想到这里，几位将领赶忙收敛起心中刚刚滋生的一点勇气，纷纷低下头颅，不敢与安邦彦那骇人的眼神对峙。

至于最先发声的那位将校修士此刻也是懊悔莫及，但也只能咬牙强撑，表面上维持着镇定，提议道：“不如撤军返回平越府，再作长远打算...”

噗！

尚未等将校修士把话说完，便见到一团血雾瞬间蒸腾而起，那位体格雄壮的将校捂住了喉咙，口中发出咕咕的声音，满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直到这名将领重重地栽倒在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帐篷内的其他将校修士才如梦初醒，本能地起身，惊骇万分地朝着首位的大长老高喊：“大长老，何以至此！”

“扰乱军心者，死。”仿佛并未看到在场将校们的恐惧神色，安邦彦无视众人，淡漠地将手中仍在滴血的修真法刀搁在一旁，语气平静地低声道，似乎全然未曾将刚才那位异族将校的生死放在心上。

他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喜怒不露于表而已，并非“老迈可欺”。若时光倒流二十年，他安邦彦便是水西安氏的第一修道猛士！

“尔等欲图谋反乎！胆敢擅动兵戈！”

刹那之间，安武功的怒吼声也在帐篷内响彻开来，迅速抽出腰间的灵器长刀，挡在自己父亲身前，凶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几位陡然起身的将校修士。

“无妨。”安邦彦轻轻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长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自行对着帐篷内的将校修士们开口：“今日仅是小挫一次而已，城中守军伤亡更为惨重。至于小马超率领的修行弟子总数加起来不过两千余众，对全局并无太大影响。我大军只需稍作修养整顿，待重整旗鼓之时，便可一举将其擒获。”

犹如拥有某种神秘力量，帐篷内的将校修士们在听到安邦彦这一席话后，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中的兵刃，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向安邦彦躬身行礼，随后慌忙逃离了这片营地。

而对于倒在血泊中的那名将校，所有人自然而然地选择将其遗忘在脑后，无人愿意为了这样一具尸体，冒险与安邦彦对抗。

等到帐篷内的所有将校修士全部离开之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安邦彦仿佛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量，重新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目光朝着永宁城的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人心已然散乱，这支军队恐怕已经难以驾驭了。

帐篷内的修炼气息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