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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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云道：“柳子非师兄，我与你初次相见，无冤无仇，只是见你动手欺负女生，这才忍不住出手，并非是我怕了你。也罢，你既已知错，我便放了你，只是你须得向玉嫣子师姐道歉，此事便就此揭过。”

柳子非忙不迭的点头道：“只要师叔祖放手，我向玉嫣子师姐道歉。”

莫非云不疑有他，点点头便松开了手。

柳子非本来双眼游移不定，突然感觉右手手腕一松，疼痛大减，连忙将右手收回，左手却如闪电般从怀中探出，口中叫一声“定！”随即弹开，连续后退几步。这才停下脚步。

只见一张定身符贴在莫非云胸前，莫非云保持垂手而立的姿势不动，眼睛盯着自己露出疑惑之色。柳子非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边笑边抬起右手望向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四条手指印深入三寸，指印以外肿胀透亮，颜色酱紫，阵阵剧痛袭来，仿佛腕骨被捏的粉碎。

柳子非止不住面色狰狞，望着自己的手腕声嘶力竭的叫起来：“啊——莫非云，好你个莫非云，你可真他妈的狠，你竟敢捏我，竟敢打我，竟敢让老子受辱，我告诉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动我一根指头。我父亲是南离国侯爷，我哥哥是内门弟子，你...你他妈的竟然敢打我？”

柳子非吼完，仍然无比愤怒，抬脚踢飞一张课桌，这才大声的喘息起来，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旁边的少年，那少年连忙打开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小心翼翼的喂进柳子非的口中。

柳子非吞下丹药，一屁股坐在课桌上。心里琢磨道：“莫非云这厮已经被制住，玉嫣子三个小丫头上不了台面，这帮人如此可恶，竟然敢让老子受此大辱，简直罪不可恕，都该死，都该死。这莫非云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想必定是天资出众才被太上长老看中。不过那又怎样？一个天才变成死人，也就无所谓天才了，为了一个死人，难不成要我偿命？”

想到此处，饶是柳子非再无法无天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呆了片刻，又想道：“有了，玉书子这小子贪慕虚荣，成天跟在我身边当奴才，屁颠屁颠的想捞些资源好处。我何不来个移花接木，借刀杀人。既能宰了莫非云出心中这口恶气，又不需要自己受罚，反正玉书子既没背景，又资质平庸，这样的弟子在道门就算死一百个也不打紧。哼哼，想捞好处，那就必须付出点代价。”

想到这里，柳子非好似忘却了伤痛，竟然喜笑颜开的拍了一下大腿。接着又想道：“玉嫣子这三个丫头也必须死，杀人灭口，不留痕迹。”

莫非云自打松手，突然被柳子非贴了定身符之后，就没有丝毫动作，貌似被定身符定住，但其实，这张符是柳子非所画，按照天琪子教习的教导，修为低的人画出的符是定不住修为高的人，这并非是神灵的力量不够，而是画符的人自身修为不够，沟通神灵的能量不足所致。可惜的是，柳子非在天琪子讲到这一节时，正在思想跑毛，根本没有认真听讲。所以其实莫非云并没有被定身符定住，只是站在那里纳闷，为什么柳子非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符以后，又笑又怒，后来干脆不搭理自己，自顾自的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难道是被气昏了头？

而玉嫣子三人自打变故出现之后，一时也慌了神，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三人修为都比柳子非低，一来无法解开修为更高的柳子非的定身符，二来修为不足，对方又人多势众，冒然行动必然导致集体沦陷，因此急的跺脚却无计可施。

正在此时，柳子非突然抬头道：“玉书子师弟。”

玉书子忽闻此言，顿时一愣，不明白柳少为啥突然如此客气，忙拱手道：“柳少有何吩咐？”

柳子非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扔在地上，道：“莫非云此时被定身符定住，动弹不得，你且去把他的头割来给我。”

玉书子一愣，道：“柳少，这不妥吧？莫非云是太上长老的弟子，是师叔祖啊。这么做，岂不是以下犯上，戕害同门吗？这是死罪啊！”

柳子非咬牙道：“师弟，这半年多来，你我二人情同手足，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今日兄弟被这几人羞辱，受此伤害，你也看到了。难道你能忍的下这口气？这莫非云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即便他是太上长老的弟子那又如何？太上长老让他进入这外门黄字堂，摆明了就是让他像普通弟子一样历练，既然是普通弟子，那么面对死亡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哪怕他莫非云是个千年一遇的天才，但是如果成了死人，也就不存在所谓天才。至于玉嫣子，呵呵，更是非死不可。师弟你放心，此时我等兄弟几人一条心，你去割了莫非云的头颅，玉凝子宰了玉嫣子，毛仕棋宰了玉菲子，玉穗子宰了玉香子，我们几兄弟便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会出卖谁。做完此事，我用化尸粉一洒，人不知鬼不觉，死无对证。从此我们兄弟五人就如亲兄弟一般，我保证年度大考轻松得过，我这里有父亲给的五颗玉磬丹，让我们兄弟一同服用，届时修为突飞猛进，轻轻松松达到玄仙，若是你们资质好的，说不定突破玄仙九品，达到地仙层次也未可知。”

顿了一顿，见玉书子四人还在迟疑，柳子非又道：“往常兄弟们巴结我，称我为柳少，在我心里却始终把你们当兄弟对待，今天我就想看看，你们是真的忠于我还是只想着从我身上捞些好处？我对兄弟仁，倘若兄弟待我不义，那我柳子非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保证会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见毛仕棋在旁一狠心，咬牙道：“玉书子，你这怂货，你若不敢，且把刀与我，看我来带这个头。我割下莫非云的头，玉菲子就交给你了。”

说罢，接过玉书子手中短刀，大踏步的走到莫非云面前，抱拳行了一礼道：“师叔祖，弟子对不住了。委实是弟子资质平庸，今生难有出头之日。弟子又不甘与凡人同寿，更不愿入凡尘做个凡人，说实话，入了道门谁不想做神仙，奈何修炼三年，留级三年，至今还在这黄字堂中，若是有了玉磬丹，能让弟子达到玄仙层次，弟子付出一切也觉得值得。师叔祖，您老跟我差不多年纪，比我资质好，只是时运不济，得罪了柳少，冤有头债有主，您老泉下有知，定能谅解弟子的苦衷，要怪就怪天意弄人吧。得罪了！”

毛仕棋说完，咬牙闭眼，一刀刺向莫非云胸膛。

莫非云前面听柳子非所说，似乎自己此时应该被定身符定住，但明明自己身体思维都没受任何影响，又听到柳子非的怂恿，貌似今日要杀人灭口，将自己和玉嫣子、玉菲子、玉香子四人统统宰杀于此，并用化尸粉毁尸灭迹。

莫非云更不明白了，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即使自己从未修行，一时之间不知轻重，以千筋万骨功把柳子非捏痛了，还摔了他一跤，但这种事对于同门斗殴，相互竞争来说太过于鸡毛蒜皮，根本不叫个事，就因为此，柳子非就起了杀心，不顾同门情谊，不顾三个女孩子，更不顾自己师叔祖的身份，怂恿四个师弟杀人，其心竟然歹毒至此，道门竟然有如此纨绔恶霸，有此超人特权，可以置七十二条戒律不顾，妄自行凶杀人，为非作歹吗？

若非今天自己尚有还手之力，若非自己修为高过柳子非，那么今天自己必死无疑是肯定了，更重要的是还连累了玉嫣子等三个娇滴滴的小女孩，想到天琪子对自己的疼爱，想到玉嫣子对自己的袒护，莫非云心中微微一痛，突然之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

在毛仕棋短刀接近莫非云胸膛仅余三寸时，莫非云动了。按照三年来脑海中小人的其中一个动作，莫非云不由自主的双脚一旋，左转马的同时左手已摊在胸前，使刺来的短刀偏离了中线，与此同时，莫非云的右手已握拳击在了毛仕棋的咽喉。

莫非云三个动作，转马摊手冲拳，乃是一气呵成，同时动作，并不分先后。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在丹田元气催动下，速度快若闪电。这个动作，莫非云每天早上都要练数十遍，三年不辍。所谓拳打千遍快如闪电，莫非云并没有学过任何武技，但偏偏这千筋万骨功包含了打拳踢腿等基本武技，行气导引的同时，更兼练了最基础的武技根本。

莫非云一动，柳子非尚未来得及眨眼，便见毛仕棋惨哼一声，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毛仕棋被一拳击中咽喉，呼吸一窒，叫声发不出来，只是从肺部发出惨烈至极的闷哼，更严重的是毛仕棋这一飞便直接撞破教室墙壁，不知飞到多远。

柳子非一个激灵弹跳而起，二话不说拔腿便逃，可怜他的三个兄弟玉书子、玉凝子、玉穗子仍在原地目瞪口呆。

柳子非逃命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惜在即将跨出教室门的刹那，还是被身后一张呼啸而来的课桌砸中，整个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随即重重的摔倒，脑袋撞在门槛上，发出一声巨响。

莫非云揭下贴在身上的定身符，夹在食指和中指间，默念三昧真火咒，手指微动，那张定身符瞬间起火，转眼化为灰烬。

莫非云看着渐渐消失的火焰，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抬脚向柳子非走去，玉嫣子三人看的痴了，却本能的抓着莫非云的衣角，紧紧的跟上。

走到门边，柳子非兀自昏迷未醒，莫非云望着他不由皱皱眉头，对于心慈手软的莫非云来说，此时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即使这个躺在地上的恶人，前一秒钟还要杀了自己，但下一秒，莫非云却又于心不忍，满心踌躇。不得已，莫非云抬脚踢了踢柳子非的肩膀。

柳子非吼间发出惨痛的嗯声，下一刻悠悠睁开了双眼，由下至上望着高高在上的莫非云四人，柳子非止不住眼皮狂跳，一个骨碌翻身跪下，拜倒在地，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道：“师叔祖饶命，玉嫣子师姐饶命，是我一时糊涂冲动，被燕啄瞎了眼，不识师叔祖前辈高人，万望师叔祖看在我父亲我哥哥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莫非云抬起头，冷冷的道：“柳子非，今日你这般确实是过了，我们小吵小闹而已，并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揭不开的过节，不曾想你竟然起了杀心，要将我等四人斩杀于此。你仅仅只是为了一时冲动，或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竟生起如此歹毒之念，意欲残杀同门，这事要是上报刑堂，即便你父亲是侯爷、你哥哥是内门弟子，恐怕也压不住吧？”

柳子非面色灰败，自知此事若真是上报刑堂，虽不至于判死，但关个十年八年，每日受折罚是免不了的。当下连连拱手磕头，止不住的求饶。

莫非云此时也颇感无奈，不知如何处理才好，若是上报刑堂，虽然错不在己，但第一天来黄字堂就惹了麻烦，让同班师兄受了刑罚，更是间接得罪了内门弟子，况且这柳子非毕竟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但若是这么就饶恕他，难保他日后不会继续寻仇报复？

柳子非见莫非云犹豫，忙拱手道：“师叔祖若是饶弟子这一次，弟子保证日后绝不报复，见到师叔祖和三位师姐，绕道而行，绝不敢再冒犯。师叔祖，弟子此刻是真心知道错了，真心想要悔改，师叔祖大人大量，三位师姐心地善良，就饶过弟子这一次吧！”

可以说，这柳子非天生纨绔，修行懈怠，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非凡，这一番话正说到莫非云心坎上。

莫非云叹了一声，道：“柳子非，你若真心悔改，我便放过你这一次。希望你日后勤于修行，不要再拉帮结伙行凶作恶，你去吧。”

莫非云身后玉嫣子急道：“师叔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