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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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云见四女如此用功，内心甚是欣慰。当下不便打扰，也盘膝坐下，缓缓吐纳起来。

不多时，天色放亮，玉香子第一个出定，忍不住道：“师兄出来啦、师兄出来啦！”

莫非云睁开眼，笑盈盈的望着收功出定的四女，听着她们四张嘴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根本没法接嘴，只能微笑着洗耳恭听。

还是天琪子忍不住叫停，三女这才闭上嘴巴。四人八目，一同望着莫非云。莫非云揉揉鼻子，道：“我进去多少天了？”

“啊？哪有多少天哦？这才过了大半天加一夜，是不是对我们的小郡主念念不忘，如隔三秋...”玉香子嘴快，一张嘴就是调侃，话没说完，天琪子“哼”了一声，吓得她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玉菲子两颊瞬间飞起两片红晕。

莫非云见怪不怪，道：“我在里面应该是遇到了器灵。”当下把里面的见闻说了一遍，又接着道：“里面没有时间，确切的说是无法分辨时间，我生怕一时兴起，忘记了时间，可有什么法子提醒我？”

天琪子闻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沙漏，道：“可以燃香，一炷香一个时辰，但太麻烦；也可以用这个，沙子漏一遍刚好十二个时辰。”

莫非云接过沙漏，道：“如此甚好。这样不至于误了正事。看到你们用功修行，非云敬佩不已。”

天琪子道：“这都是千筋万骨功的功劳，现在我们精气神日渐充足，基本可以不要睡眠了，打坐比睡觉还要让人舒服。”

玉香子道：“你敬佩什么哦，我们再努力，没日没夜的练，也比不上你一分一毫。”

玉菲子赶忙道：“师妹你不可这样说，只要肯努力，能进步一分是一分，这样才不至于被师兄拉下太多。”

天琪子轻叹道：“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有时候，不是我们努力就一定有收获的，修行更是如此，在天赋面前，努力算什么？我们只是希望不要成为累赘，至少在这片大陆上能自保，不要给非云添麻烦就好了。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了。”

莫非云见大家说的伤感，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抱一抱拳，转身再度进入七彩琉璃盏空间内。莫非云知道，有时候安慰的话说了不一定有用，当事人自己能调节好心态，能有正确的认识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进入空间后，莫非云把沙漏放好，继续和小孩儿讲述外面的世界。

“你没有名字，介不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呢？”莫非云问道。

小孩儿拍手笑道：“好啊好啊”

莫非云想了片刻道：“就叫小灵儿吧，不仅好听，叫起来还特别亲切。”

小灵儿开心不已，拍着手在地上转起圈圈来，还一边叫道：“我叫小灵儿，我有名字咯。”

莫非云又道：“我发觉你没有性别，不是男，也不是女，因为你是灵体，所以没有性别之分，以后我就把你当做是男孩子吧，和我一样，我们可以兄弟互称。也不知你几岁，但是看起来我更大一些，你就叫我哥哥吧。”

莫非云不知道的是，小灵儿从诞生第一缕灵智起，逐步到凝聚灵体，至今已一万余年了，尽管灵体成形才一百余年，但其实比莫非云大了好多。不过灵体成长极为缓慢，必须依靠特殊的天材地宝才能加速成长，可惜的是这些莫非云和小灵儿都要很久以后才能知晓。

小灵儿自是万分欢喜，拉着莫非云的手，不断的叫着“哥哥、哥哥。”

忽然，小灵儿停了下来，松开了莫非云的手，后退半步，露出警惕的眼神，怯怯的道：“哥哥，你该不会要和我签订契约吧？”

莫非云道：“什么契约？我不知道什么契约，我也不想和你签订契约，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弟弟的。”

小灵儿惊喜道：“哥哥你当真不和我签订契约？”

莫非云郑重的点点头，道：“虽然你我相识时间不长，但是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和要求，只是想和你真心做朋友、做兄弟。你放心吧，我莫非云人品还是可以的。”说完不由得意的摸了摸下巴，突然又觉得自己吹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好在小灵儿单纯，并没有看出莫非云的尴尬。

小灵儿是灵体，天生的本能自然是能感受到莫非云身上纯净的气场，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放下戒备，打开心扉，彻底接纳了莫非云，这可比单纯的签订契约更要牢靠万倍。

小灵儿道：“我是灵体，自从有了灵智以来，就发觉很多东西天生就会，好像很早就设定好了，不学都知道。就比如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一切、比如怎么控制心火，又比如内心深处自带一份契约，只要有人类和我签订了契约，他就成了我的主人，我就彻底丧失了自由，此后终其一生只能和主人相伴，甚至必须无条件的完全听从主人的一切要求。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不诞生呢！想想都可怕！哥哥，你确定不和我签订契约？永远永远都不签订？”

莫非云点头道：“当然，我们是兄弟，如果你能离开这片空间，随时可以离去，想去哪都行，那是你的自由，我可不忍心让你戴上枷锁，成为奴仆。”

小灵儿听后，大为感动，一头扎进莫非云怀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莫非云跟小灵儿继续讲述，小灵儿也带着莫非云熟悉了这片空间，空间不大，但也能同时塞满一千个人，空间壁上其实都刻满了符咒，莫非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道门符咒派的符，但其他的大半都不认识，小灵儿详细的讲解了如何操作空间以及空间的主要作用。

空间的作用主要有三点，一是收人收物，只要知道手印和咒语，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的级别低于天仙九品，都能被瞬间收进空间。当然，手印和咒语一共有三套，分别对应不同的吸收能力。而掌控者又有另一套手印和咒语，能够自由进出，这便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私人独属的秘密空间，最关键的是，这片空间可以活物进出，这是真武大陆上任何空间类法宝都做不到的。当初无崖子、万剑春等人只知道吸收的三套咒语和手印，而不知道掌握者自由进出的手印和咒语，否则的话万剑春也不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无崖子更不会轻易交给万剑春使用。那日莫非云也并非恰巧被百善子随便乱摇就能摇出来，而是小灵儿有意为之，放莫非云出去，再适当的用神念释放善意，吸引莫非云主动进来；

二是具有极强的防御，法宝属于天仙级别的极品，即便天仙九品想要毁掉它也做不到；

第三，这片空间其实还有另一个极为重要的作用，就是减缓时间的流速，只是这一点莫非云和小灵儿还暂时没有发现。

当然还有第四点，就是心火的绞杀作用。在小灵儿未凝聚出灵体之前，空间一入活物，心火就会自动发起进攻，这是心火的本能，它吞噬的人类欲念和心魔越多，自身才会愈发壮大，所以不需要小灵儿的操控便会主动进攻。当小灵儿凝聚出灵体后，自身基因里刻下的程序告诉他可以自由掌控心火，所以小灵儿平时才将心火封印。当日小灵儿正和心火玩闹，莫非云被吸进来后，心火就如同见到了大补品，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发威，小灵儿并没有杀念，也不知道杀人的真正意义，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心火对莫非云使出种种手段，起初莫非云来回翻滚、浑身抽搐、痛苦难当，却突然隐隐传来一阵梵音，直入内心深处，让小灵儿六根震动，灵智仿佛受到滋养，莫非云在这梵音的帮助下竟奇迹般的克制住了心魔。心火终于无可奈何，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能抵抗它焚烧的人类。

小灵儿此刻毫无保留的把空间的一切秘密都坦诚的告诉莫非云，在他寂寞的心里，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莫非云，以换来莫非云的陪伴。对有些人来说，寂寞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小灵儿无疑正是此类。

莫非云自然也把在道门修炼的经历以及参加地榜挑战的事告知了小灵儿，当莫非云正苦恼自己实力不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技时，小灵儿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的踮起脚尖，凑在莫非云耳边道：“哥哥，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实力大增。”

莫非云奇道：“哦？主意？难道你这里有珍藏什么功法武技的秘典？”

小灵儿摇摇头，再度凑在莫非云耳边道：“哥哥，你把心火火种炼化了，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放出心火，你觉得有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啊”莫非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紧接着头摇的像拨浪鼓，道：“这怎么行？我哪有这本事啊，再说，心火也并非我之物，我怎么好意思嘛！”

小灵儿责怪道：“哥哥，我发觉你这人缺乏自信。什么叫没有这个本事，别人没有这个本事，你绝对有。你把它炼化了，也并不算独吞了，毕竟你也是这片空间的主人，心火不还是在自家人的口袋。”

莫非云听闻，踌躇半晌后道：“可是我确实不知该如何炼化，这样吧，我出去跟师姐商量一下，看看她懂不懂。”

莫非云看了一眼沙漏，此时沙漏才流了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才过去了三个时辰。接着打出手印出了空间。

眼前的天象却让莫非云吃了一惊，按道理三个时辰过去，此时应该是中午时分，可眼下却仍然是清晨，四女在石桌旁谈笑风生的聊着天，见莫非云突然出现，把四女吓了一跳。天琪子忙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莫非云道：“是有点事，我进去多久了？”

天琪子道：“刚进去，还没一刻钟，看你着急忙慌的，究竟怎么了？”

莫非云奇道：“不到一刻钟？你们确定？我进去跟小灵儿，就是那器灵，叫小灵儿，聊了好久，沙漏流逝了四分之一，我估摸着应该有三个时辰，怎么会不到一刻钟？”

四女面面相觑，玉香子道：“哈哈，教习，一定是你的沙漏坏了。”

莫非云道：“不可能，一刻钟说不了那么多话，即使没有沙漏计算时间，但心里还是能大概估算出来。”

天琪子忽然有所领悟，道：“会不会里面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里面的时间更快？我曾经听太上长老摘星子和爷爷聊天的时候有说过，上界天和我们真武大陆的时间就不一样，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莫非云沉吟道：“也许。上次我昏迷后进去，本来丹田元气枯竭，略有神志时感觉丹田元气完全恢复，接着受到心火焚身，被那熊熊烈焰烧的意识模糊，陷入心魔之中，感觉过了很久之后，才听到梵音逐渐恢复意识。出了擂台才知道，外面不过过了半刻钟而已。也许这空间内的时间真的和外面不一样。这点待我慢慢验证，眼下倒有个更急的事。”

天琪子道：“何事，你说来听听！”

莫非云问道：“师姐你可知道如何炼化心火？”

“炼化心火？”四女同时捂住了嘴巴。

见莫非云点头，天琪子面色沉重的道：“你有把握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莫非云道：“不知如何炼化，自然半分把握也没有，但既然小灵儿这么说，我相信他。”

天琪子沉思片刻，道：“我也不知，我现在传讯给我爷爷，他想必知道。”说完掏出传讯玉牌默默联系起来。

片刻后，百善子大踏步走来，挥手撤了禁制，边走边哈哈大笑道：“那几个老东西不知有什么大阴谋，本来门下的心腹弟子应该带头闹事的，结果树倒猢狲散，个个成了怂包，战战兢兢的，乖的跟孙子似的，别说闹事了，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真不知那几个老家伙玩什么？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开溜？琪儿，你说说看！”

天琪子上前挽着百善子的小臂，道：“爷爷，先别管他们，刚才我问你可知如何炼化？你咋忽然就过来了？炼化很难吗？”

百善子胡子翘的高高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架势，语气也变得不一样起来，道：“嘿嘿，现在知道求你爷爷了，别的不敢说，这炼化，你们几个小辈肯定不知道！我老头子活了数万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天琪子小嘴一撇，显然并不认可，但此时有求于人却不好直接反驳，反而虚情假意道：“那爷爷赶快跟非云说说。”

百善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缕了一下胡子，冲着莫非云道：“你小子且说来听听，要炼化的是何物？”

莫非云恭敬行礼道：“晚辈与器灵交谈甚久，器灵的意思是要晚辈炼化心火，做为战技之一，必要时无人能敌。”

“什么？”百善子从石凳上弹起，不仅眼睛圆瞪，胡子更是翘的老高，双手不受控制的紧紧按在石桌上。

莫非云并不答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百善子一屁股重新坐回石凳，半晌才长嘘一口气道：“我说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心火...虚空之火。...岂是人类可以炼化的？但凡你说一件神兵、一件法宝，那都是假以时日可见功成的，这心火，我老头子也是空活了几万年，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百善子说完，不由得吸短呼长，把胡子吹的一上一下，玉香子虽然不想看，但实在忍不住，伸出手用袖子掩着嘴偷偷地笑着。百善子余光早已瞟见，怒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玉香子放下手，正了正神色，对着百善子和莫非云道：“我家小郡主恰好有办法！”

莫非云和百善子同时道了声：“哦？”

玉香子不顾玉菲子拼命甩来的眼色，少有的严肃道：“我家小郡主的空间戒指里有数不清的玉简，那都是小郡主父亲无数岁月收集的孤品典籍。小郡主家大业大，珍宝太多，可能无暇顾及，但是我却无意中看到小郡主的玉简中有一卷《炼化指要》，想必这一卷秘籍肯定能对非云师兄有帮助。”

玉香子平时微胖好吃，性格豁达，在玉嫣子、玉菲子一行中，常常把自己伪装成粗狂鄙俗之人，本来就不抱着争夺之心，反而顺其自然，自由随心。谁曾想，通过两个多月千筋万骨功的修行，身材已然瘦了一大圈，心性也开始发生变化，精气神足之后，看到喜欢的食物已经完全没有了食欲，各种欲望纷纷断绝，如果说玉嫣子、玉菲子是天生丽质，玉香子就是蜕变的蝴蝶，后来居上。

但是莫非云和四女朝夕相处，并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听闻玉香子的话，不由的转头望向玉菲子。

玉菲子对莫非云是掏心掏肺的那种，根本不答话，一甩手，空间戒指里的所有物事呼啦一下全部堆在地上，元石无数、法宝一堆、各种盛装丹药的瓶瓶罐罐贴好标签一层又一层，稀缺矿石一堆，炮制好的药材无数，典籍玉简一大堆。这么丰厚的家底，连百善子都不由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