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京观与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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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中仅存的那道惨白月光沉沦后，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黑暗中一支长长的队伍出现在荒州城外一处空旷地带，他们个个举着火把，连成一片的火光映照出他们惨白的脸庞。

为首一人正是大兴王朝兵部左侍郎唐乙，在他身后是随从的一万多名守备军官兵。他们这一趟，原本是奉命驰援茂州而来，想不到还没有走到茂州城边界，就被荒州的防卫军迎头痛击。

这也就罢了，夜晚敌我难分的确很难避免意外的发生，毕竟唐乙的队伍走到荒州边界的时候已是傍晚，如果唐乙自己是守卫军指挥官的话，也会毫不犹豫地下达攻击命令。

可最令唐乙感觉到憋屈的是，他所率领的两万名堂堂皇城守备军，仅仅只是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就被瞬间干掉了千余名兄弟，如果不是及时报上自己皇城守备军的名号，恐怕他的两万军队就已经被覆灭了。

就算到最后，荒州的防卫军也只是派了两个人出来确认他们的身份，随后两名防卫军队员以军情紧急为由，让他们匆匆掩埋掉死亡士兵的尸体后，带着他们进了荒州城，并且告知他们茂州的防卫措施已开启，让他们就地在荒州城内就地休整，其他问题则一概不予回应。

随后，两名士兵匆匆而去，没过多久，城外传来密集的轰鸣声，乍一听以为是炮仗声，但仔细听来却完全不同，似乎和他们刚来遭遇攻击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声音的密集度要高得多，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很快又消失了。

唐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城外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偏偏荒州的守卫军丝毫没有表现出需要他们帮助的意思，再想到刚来时莫名其妙就被击杀了千余人，心想这荒州守卫军一定是布置了什么特别厉害的神秘武器，因此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

荒州一城的防卫力量已然如此恐怖，而且对方只让他们在城内原地休整，那就说明茂州和申州的防卫力量定然也不弱于荒州。想到这里，唐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踏实下来，不论此时城外在进行着怎样的战斗，他都不想去关心了。

不过，唐乙现在还面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倘若茂申荒三州最终没有抵御住外敌的攻击，那么他会不顾一切前往申州，带上太上皇一家逃回京州，守备军已经损失的那一千余人，就当是救驾过程中不幸牺牲掉了。

可是，茂申荒三州一旦凭借神秘武器挡住了敌人的攻击，甚至反败为胜的话，那么相当于被自己人消灭的千余名守备军士兵可就不好向朝廷交代了。

这个时候，唐乙倒是希望荒州防卫军前来找他帮忙一起防御，那样的话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有理由把士兵阵亡的事情搪塞过去。

可惜，事情注定要事与愿违。当天夜里月落以后，防卫军的士兵果然找来了，然而却不是请求他们协助参战，而为了避免第二天百姓出城以后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而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扫战场。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一幕，唐乙率领的守备军举着火把来到城外，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惨状令许多守备军士兵当即呕吐起来。

比之面前如山般的尸体，先前守备军牺牲的千余名士兵简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可这些成群结队的尸体中竟然没有一个是防卫军的，认真算起来简直细思极恐，这些敌军碰上了边防军这种变态至极的战斗力，根本就是有来无回。

大兴王朝境内的军队有一支算一支，何时有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实力？可笑京州皇城几十万守备军，却只敢派出两万人前来捞人，而且还是在唐乙极力争取的情况下才勉强同意。

事实胜于雄辩，唐乙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面对己方如此夸张的战斗结果，他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好奇。即使眼下只是让他的守备军做一点打扫战场的小事，那也是在称得上是自己人的前提下才会有这样的荣幸。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打扫战场的情形，防卫军的士兵们似乎接到了一项特殊的命令，就是把这个战场上数万名敌军的尸体垒成京观。留下来的防卫军人数并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自信与骄傲。

荣耀属于胜利者！况且还是在胜利者零伤亡的情况下，全歼数万名强悍的敌军骑兵。既然他们要把敌军的尸体垒成京观，或许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天下皆知的心理准备，胆敢冒犯荒州者，面前的尸山就是警告。

唐乙无法判断出，荒州或者说茂申荒三州究竟有多少防卫军，但就凭他们敢于垒一座京观在城外，这种俾睨天下的气势就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倘若茂申荒三州此次的应敌策略全部取得成功，那么在三州城外垒起的恐怕就不是一座，而是五座。守备军阵亡的战士虽说死的有点冤枉，但比之敌人的全军覆没又实在算不上什么重大伤亡。

数万人敌军的尸体，即使守备军的人倾巢出动，也堪堪在黎明时分堆砌完成。为避免过往的百姓太过恐惧，京观外部还要堆上厚厚的泥土，远远望去就像一座雄伟的巨塔。如果不出所料，防卫军还会在这座京观前方竖一块石碑，这是源于他们自身实力的强大底气，也代表着大兴王朝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远处，阵亡的千余名士兵的坟丘与这座京观相得益彰，但未来必将受到过往百姓截然不同的待遇。唐乙心中已经暗自决定，他要自掏腰包在这些士兵的坟前竖一块纪念碑，即使他们不幸身故，死后也必将受到荒州百姓的祭奠和尊重，这是他能给这些士兵们最后的体面。

而且，唐乙确实所料不错。次日天光大亮的时候，茂申荒三州城外的几处官道边，突然出现了五座巨大的京观。与此同时，传言中近期将会有强敌围攻茂州的消息却忽然之间没有了下文，直到三天后五座石碑悄然出现在京观之前，百姓们方才恍然大悟。

随后，这个消息便随着百姓们的口口相传而震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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