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流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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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小孩二字，玉瑶心头一紧，忙让莲香将人带入府中。相柳定睛一看，竟是许府的侍女秋霜带着神农璋琬的儿子留尧。再看那尧儿，一身女娃娃的装扮，配着那清秀模样，竟是和女娃娃一般无二。

六十多年前，神农璋琬在许府生下留尧后，老太太念她孩子太小，留她在许府多住了三年。三年后，璋琬本想带着留尧去高辛和赤焱团聚，可她悄悄去了一趟高辛，差点被祝融的人抓住。加上赤焱在高辛过的并不如意，她只好打消了念头。可长住许府并不妥当，于是许由帮她在留山附近的唐家庄找了家住处，她带着留尧住了下来。老夫人看她无依无靠，将老家在唐家庄的秋霜派去住在她隔壁，平时有事也好照顾一二。

唐家庄地处偏僻，鲜有外人来。赤焱每年找机会去看娘儿俩几次，送些生活费用。璋琬人勤快，在院子里种些蔬果，平时做些织工活计，悉心教导尧儿，又有许府经常贴补着，就这样，日子倒也过了下来。玉瑶期间去看过数回，倒觉得她比以往鲜活了不少。后来，祝融的人寻的没那么紧了，赤焱能回来的次数更多，日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可如今尧儿突然来了钟山，这让玉瑶莫名紧张起来。

“尧儿！”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搂住留尧，“你娘呢？”

留尧略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出远门，眼前这个长的好看的姨虽去过他家数次，可这地方他头一回来，旁边那个冷冰冰的白衣叔叔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比许由叔叔凶多了。

“我娘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让我不要担心她，还让秋霜姨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我还以为是什么地方呢，原来是你家！”留尧虽紧张，但还是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

秋霜赶紧说道，“受月茹姑娘所托，务必将小公子送至钟山府。”

玉瑶站起身来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秋霜摇摇头，“姑娘什么都没说。”

玉瑶还想再问，相柳开口试探道，“托付孩子之事责任重大，你是她什么人？”

秋霜打量了一下相柳，不知为何眼前这人总让她想起她们公子，只是月茹姑娘身份蹊跷，她不想将许府牵扯进来，可若太敷衍又易被人识穿，只好回道，“不瞒二位，我是她的邻居，平素常有往来，她出门办事会把尧儿留给我帮着照看，孤儿寡母的，谁没个难处呢。”

她这套说辞倒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相柳略略放下心来，可此事蹊跷，少不得继续试探道，“邻居？当真是她托付你的？她可有说为何非要送至钟山？”

秋霜见他十分谨慎，只好回道，“此事着实唐突，所以姑娘特意让我将此物交给钟山姑娘，说希望姑娘能看在故人情面上，收留小公子。”说完她递给玉瑶一个木匣子。

玉瑶打开一看，竟是一串香樟手串，中间那颗木珠上的丸字依稀可见，果然是璋琬妹妹。这手串还是她当年跟着爷爷在神农山识草木时，爷爷告诉她香樟木可驱虫祛邪，是上等的良木。大概是樟字提醒了她，她心血来潮，便用香樟木做了两串手串，一串留给自己，一串给了琬妹妹，希望自己和琬妹妹日后都能成为良木。为此，她特意在木珠串上刻了字，她嫌琬字麻烦，给琬妹妹的那串便只刻了个丸字。

她对着相柳肯定地点点头。

相柳这才放下心来，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秋霜，果然是老太太信赖之人。

“庄子里可是出了事？尧儿为何穿着女装？”玉瑶着急地问道。

“我走时并未有事发生。只是路途遥远，姑娘为了安全起见，才将尧儿扮成女娃娃。”秋霜赶紧解释道。

这个解释听上去倒也合理。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劝璋琬跟她去洪城住，璋琬始终不依，说洪城离她父亲的封地太近，不想给她惹麻烦，可如今竟将尧儿托付给她，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她对秋霜点头道，“一路奔波，姑娘不如先在府中休息两日。”

秋霜回道，“姑娘客气了。人既已送到，我须尽快赶回家中，尧儿就拜托姑娘了。请姑娘放心，出了此门，我对此事便是一无所知！告辞！”

玉瑶见她说的恳切，行事又十分谨慎，也不再勉强她。

秋霜走后，二人一商量，相柳决定先去趟留山。他前脚刚走，府里收到帖子，祝融夫人去世，祭奠仪式定在了七日之后。

玉瑶瞬间明白了璋琬所为何事。阮氏听说祝融夫人去世，顿时伤感起来。毕竟是故人，又担心神农璋琬，商议再三后，由阮氏带着人去祝融府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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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由回到留山，四处转了转，周围一切并无异样，又去唐家庄看了看，一切如故。他特意想办法进了神农璋琬的屋子，里面毫无打斗痕迹，顿时稍稍安下心来，至少留山的住处并没有被发现。

他径直去了轩辕城。

一进轩辕城，许由总觉得气氛热闹异常，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他不明所以，抬脚进了意阑珊。

意阑珊的大厅里坐满了一屋子的男子，老中少都有。许由暗暗觉得好笑，现如今这歌舞坊连老男人都要来凑个热闹，生意实在是好，怨不得管事忙的不可开交。

许由找了把椅子在大厅里坐了下来，听着一群男子正争的面红耳赤，连厅中央的歌舞表演都顾不上看。

“老轩辕王化为黄龙，飞升上神，黄龙飞天，那可是要问鼎天庭的！”一个中年男子兴奋不已，那样子只怕比他自个儿飞升上神还要高兴。

“龙多了去了，凭什么黄龙就要做天庭之主啊？那烛九阴还是创世神龙呢，咋不见他做天庭之主啊！”另一个年长男子显然不认同那中年男子的观点。

“你知道什么呀！老轩辕王可是大荒之主，有管理大荒的经验，天庭也是要看经历的啊！烛九阴只是小小的钟山山神，与老轩辕王可没法比！”中年男子一脸义正严辞，敢情他做过天庭选拔官似的。

不少人纷纷赞同他的观点，天庭之主是要管一众神仙的，没经验可不行！

“那应龙还是三军之首呢，又是创世神龙，管理经验不多吗？他怎么不做天庭之主？”那年长男子不依不饶。

人群陷入了沉思，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应龙可是众龙之首啊，管理大军领兵打仗应付朝中事务，样样精通，灵力修为武力值更是甩出老轩辕王几条街。

“应龙去哪儿了？祭天大典好像没看见他啊！”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

这话似一记闷雷，大厅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应龙去哪儿了？”

渐渐地，人群又开始议论开来，都在互相质问对方，“你看到应龙了吗？你确定没看到？究竟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听说应龙之事不能提，从章莪山回来的侍卫全都被杀了，你们不怕被砍头吗？”一个声音谨慎地提醒着众人。

“为啥不能提？莫不是老轩辕王拿了应龙的龙珠，这才化作黄龙？不然他们有熊氏如何能变成龙？应龙不会死了吧？”这一问，惊起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听上去虽像谣言，却又有几分道理，最主要的是具备了谣言的最大特点：非常吸睛！因而十分具有传染力，又因为想象空间大极易被人添油加醋。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就变成了老轩辕王夺了应龙的龙珠化为黄龙飞升上神，可怜的应龙没了龙珠死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还真别小看了大众的想象力，能在坊间广为流传的谣言往往吸取了大众的共同心理，一如人性的两面性，阴暗与美好并存。

许由听完男人们的议论，暗自琢磨了一下，大概得出了两点结论：老轩辕王飞升上神；应龙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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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仍在议论纷纷，偌大的大厅说话声此起彼伏。许由听来听去反正就是那些事，他起身走到里间想去找管事，却见歌舞伎们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大家都在兴头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许由过来了。

许由只好悄然站在门口听着。

男人和女人果然不一样，虽然都喜欢八卦，可内容和兴趣大不同。男人们聚在一起多议论升官发财带兵打仗这些天下大事，女人们聚在一起则十句有八句不离婚姻嫁娶公婆拌嘴这些琐碎日常。

果然，歌舞伎们似乎完全不关心什么老轩辕王飞升，对应龙的生死更是毫无兴趣。她们的兴趣都聚集在了轩辕王即将迎娶的新王后—祝融之女神农璋琬身上。

“听说神农璋琬貌美如花，比现任王后美出一大截！”果然，八卦伊始，品头论足先行，还要互相攀比一番才能满足。

“那是自然，她怎么也是神农王族，神龙王姬哪个不是天仙之姿，一个赛一个的美！要我说，瑶光王姬那才是绝色中的绝色！”

话题扯的有些远，可众歌舞伎最注重相貌，纷纷认同这一点，论相貌，她们最服瑶光王姬！那情景，敢情她们真见过瑶光王姬似的。

听别人夸自己的夫人，许由这个一向视美色如尘土的男子，也会有虚荣心膨胀之时，只听的嘴角上扬。

话锋突然一转，一个歌舞伎叹息道，“只可惜她嫁给了九头怪！”鸡蛋里果然能挑出骨头！

“我可听说，那九头怪真容天下一绝无人能及，比瑶光王姬更胜一筹！”

众歌舞伎立刻兴奋起来，谁说女子不好色，一提到美男子，立刻开始天马行空！

“比许公子还好看？”不知是哪个花痴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众歌舞伎开始抿着嘴坏笑，许公子可是轩辕城稳居第一宝座的美男子，在她们心目中地位至高无上。

“是的，听说看过的人根本挪不开眼睛。”说的跟真的似的，无支祁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嘲笑她们一番。

“哇，那得多好看啊！”

“再好看也是九头怪啊，哪天幻出真身吓死你！那可是九个脑袋啊！”总算有个头脑清醒的说了句实话。

“那有什么，谁会拖着真身过日子呢，龙的真身不吓人？只要真容好看就行了！”果然是帅哥帅出天际时，其他不足皆可忽略。

“我听说啊，那轩辕王后还曾经迷恋过他，和他纠缠过一段呢！”许由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飘过，这八卦从何而来！

“哟，那要是被轩辕王知道了轩辕王后这黑历史，可是要倒霉了，何况这新后马上入宫了！打入冷宫也不是没可能啊！”许由正想发作，话题突然又转了回来。

“不能吧！轩辕王自己要娶新后，大家最多扯平！”

“啧啧，新后这运气没得说，轩辕王已有了王后，一般人最多入宫做妃子，她却还能嫁去做王后，这伎俩，日后定能将轩辕王迷的神魂颠倒。”一个歌舞伎不无羡慕地说道，可也只能羡慕羡慕，世间女子命运各有不同。

“你们说，这新后能斗得过旧后吗？旧后可是有九个王子傍身啊！又在轩辕宫耕耘多年，根基牢靠！”不出所料，聊着聊着爱情童话就变成了宫斗戏码。

“那可难说，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有句话叫做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宫斗不成变成了控诉，许由只能庆幸玉瑶从不参与这种炮轰男子的八卦。

“倒也是，如果新后能有所出，诞下小王子，那肯定能斗过旧后！”果然，生儿育女是永不过时的婚姻致胜法宝，神族时代也是如此！

“听说轩辕王还要娶七位妃子呢，什么大隗氏、涂山氏都在其中。”

“啊！”歌舞伎们又是一阵羡慕，只恨自己没那个好运气和好家世，更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子，可以多娶几个。

“那旧后岂非太惨了！原本是独宠后宫，这下变成了群芳争艳！”说话的歌舞伎语气里虽有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似乎在等着好戏开场。看来女子间向来吝于同情却不惜刻薄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唉，这世间男子啊，能有几个一心一意的！”

众人一阵叹息。

许由听了半晌，眼看八卦就要变成投诉集会了，忍不住咳嗽一声，歌舞伎们这才注意到许由来了，纷纷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如鸟兽般散开忙各自的去了。

许由听来听去，心里大概有了数，轩辕王要与各大氏族联姻，祝融一族首当其冲。只是，神农璋琬嫁给轩辕王一事，他总觉得蹊跷不已。

管事这会儿总算寻到点空，赶紧奔过来招呼许由。

二人进了雅间，设好禁制，管事将这些时日收集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许由。和许由猜想的差不太多，最重要的三条便是：从章莪山回来的人中没有应龙；祝融接替应龙做了轩辕大将军；祝融之女神农璋琬将嫁入轩辕宫。

最后一条许由百思不得其解，神农璋琬与赤焱感情深厚，两人育有留尧，神农璋琬绝非爱慕虚荣之人，如何会愿意嫁入轩辕宫？再说祝融这些年尚未找到神农璋琬，又如何能将她嫁入轩辕宫？

将轩辕城的事安排妥当后，他决定去一趟高辛找赤焱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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