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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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苏锦绣问道。

杜丰将养生汤的事告诉了她。

“嗯，既然如此便也不奇怪了，”苏锦绣点了点头，“大人是心神劳累，突然服用那么补的东西，气血突涌，以致淤塞，倒也不打紧……只是，有一点不对……”

“什么不对？”杜丰紧张起来。

要是因为喝了自己的汤，赵大人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如此的以怨报德，只怕自己以后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汤里，似乎有让人成瘾的东西……赵大人的身体，已经出现瘾症了。”苏锦绣故意夸张道。

“怎么会！在家，在下绝对没有对汤下东西！”杜丰因为着急甚至咬到了舌头，但顾不得嘴里的淡淡铁锈味，急忙解释道。

“我自然是相信大人的，但脉象和症状都反映事实如此，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苏锦绣淡淡说。

“大人，这养生汤突然风靡全城……莫非其中另有猫腻？”一个县吏小声道，“下官此前也喝过一次那个养生汤，喝过一次之后的确就想喝第二次，好在这两天公务繁忙，下官总是不得空，难受了几日之后，倒也没怎么想了，没想到其中竟有这种问题！”

“这汤里有几味药配在一起会产生瘾性，并且因为这汤本身就是大补汤，过量服用反而会导致精气溢损，一旦服食的人身体不好，就会加重成瘾的症状，若真的如这位大人说的这样，只怕时间长了会出大事啊。”苏锦绣进一步解释道。

“真的有这么严重啊！”那个县吏十分吃惊，忙卷起袖子，将手臂伸到苏锦绣面前，“烦劳先生帮我也看看吧！”

苏锦绣点了点头，帮他诊了诊脉。

“不打紧，就是可能大人这两日太过劳累，身体稍有匮乏，应该等事情了结之后，多多休息，注意膳食搭配，适当吃些荤食，有时间多出去走走，慢慢就好了。”

县吏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

杜丰站在一旁，抿着嘴，陷入了思考。

“如今大人还没醒，此事关重要，我也不好擅自做决定，但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我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观，须得想一个两全之法才行。”他喃喃道。

“其他的事，我也不太懂，唯有帮忙医治成瘾的食客罢了。”苏锦绣诚恳地说，“只有一件事，我有些担心——”

“在下明白先生所担忧之事，先生只管放心，在下与同僚们不会将此事有先生指点告诉他人，先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照常治病救人就是了。”杜丰对着苏锦绣深深一拜。

……

秋末的最后一个晴天。

这天早上，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跟着潮水般的食客们一起，涌进了桔红饭庄。

同其他人一样，他看也不看招牌，只状若癫狂地朝小二喊：“给我汤！”

一碗浓香扑鼻的养生汤端了上来，他饥渴地笑着，不顾汤的热气，一饮而尽。

随后满足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向外走去。

没走出两步，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血溅在旁边食客的碗里，晕开一圈淡淡的红色。

那食客并不在意，依旧抱起碗，“咕嘟咕嘟”全部喝了下去。

直到喝完养生汤，他的眼神才重新恢复了神采，对店小二高叫一声“再来一碗”。

缓缓回过神，他终于意识到身边地上躺了一个人。

“啊啊啊！”

约莫一盏茶之后，官兵包围了此处，叫停了桔红饭庄的生意。

也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方才直接喷血死在桔红饭庄的，是因养生汤而死的第七个人了。

“你怎么能确定，那些人的死跟我的养生汤有关系？”唐员外忿忿道，“那么多人喝了都没事，怎么偏偏他们一喝，就死了？

“我这也不是普通的饭菜啊，都标明了是询问过大夫，斟酌药方剂量之后特制的养生汤，具有一定的功效，每人每天限量一例，是他们要多喝，关我什么事呢？若不是有大夫开具的药方，我哪里能弄得到这东西呢？

“要我说，你们是不是应该连同给我开药方的大夫也抓起来呢？”

“这是自然的，不管怎么说，事出在你们店里，你们店就要负责！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麻利点受罚，否则要你好看！”

查封了桔红饭庄的问题汤品，处罚了唐员外和周记药铺，前来杏仁堂求诊的病家再度多了起来。

……

“哼，这就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啊，章先生。”唐员外冷冷道，“早知你心术不正，我就不该轻信了你的话，如今靠养生汤赚来的钱尽数退给了买汤的人，还赔出去许多，那苏锦绣虽然未曾参与此事，但也依然因此受益，你还有何话说呢？”

章飕沉下脸色。

“苏锦绣必定参与了这件事，不然，谁又能知道汤里掺了东西呢？老朽干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虽然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但依然是谨慎得很呢，而且就是因为怕出事，我还特地嘱咐你看着点，不能让食客多买。

若不是行家在幕后出谋划策，你又眼皮浅薄，贪图小财，不然怎么会暴露呢？”章飕轻蔑地说道。

唐员外自知理亏，不再作声。

“两位不要争执了，现在我们好歹是有相同目标的，算是同盟，这苏锦绣还没整垮，怎么能先内讧了呢？”邓青山摇着手中的折扇，轻笑着说。

“哼，你倒是笑得出来。”唐员外斜了他一眼，冷冷说。

“这件事本就不是我的谋划，如今出了纰漏，想来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总不能生拉硬拽让我来背锅吧？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建议员外，若是想让苏锦绣见识您的厉害，就不要在她擅长的领域挑战她了。”邓青山笑着说。

“哼，你的意思是老朽的错吗？”章飕目光如箭，带着寒光刺向邓青山。

“我没说这种话，是你自负轻敌罢了。”邓青山冷笑着说，“既然此次胜负已分，员外您也该考虑一下我的方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