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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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萧戎便敲开了萧玖儿屋子的门。

“你说什么？要搬走？我不搬！”萧玖儿眼中含泪，朝萧戎含怨质问道。

“我和你嫂子都觉得难过，尤其是你嫂子，一直过不来，若是继续住在这里，只怕一直勾着彼此的伤心事……这个家迟早会散的。”萧戎叹了口气，劝道。

“哥，你知道吗？这个家、羽阳县城、还有之前咱们住的地方，我只要看着，就觉得宁宁他还在，风从树叶间吹过，沙沙的响，那不就是那皮猴又爬上去玩了？

“若是让我搬走，从此再也看不到半点宁宁的气息，倒还不如一刀将我杀了来得痛快！我也不叫你们为难——要走，你们走吧，我留下，咱们分家！”

“玖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我们又怎么能撇下你不管呢！”

“有什么管不管的，我不需要你们管，大不了我回羽阳，实在不行我会家里去，靠采药为生，也能将就有口饭吃！”萧玖儿说着，流下泪来。

萧戎露出为难的神情。

见到哥哥这样子，萧玖儿只以为他和嫂子不待见她，不想收留她，顿时觉得心中更加难过，赌起气来。

“倒不是为这个，只是你也不能留在家里……”萧戎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在不挑明事实的情况下，劝萧玖儿离开这几处住所。

“凭什么我不能留？”

“因为赵大人来信了，说珺璜偷看了太傅那边来的信件，得知了萧宁去世的事情，茶饭不思，终日以泪洗面，想来是朋友离世，心中怅然，所以赵大人正邀请你去江下，与他们同住，也好与珺璜做个伴。”苏锦绣适时进来，将赵文禄寄来的书信递给了萧玖儿。

萧玖儿半信半疑，看完信之后，眼圈又蓄满了泪。

“到头来，也就只有我和珺璜，还记得宁宁……”

“那萧宁的丧事？”萧戎提醒苏锦绣道。

“萧宁的尸身，因为怕现在天气炎热，尸身腐败，由太傅大人他们张罗着设了灵堂，葬在皇城了，咱们这边要是想办，也可以设个衣冠冢之类的。”

“这是什么道理，落叶归根，怎么不能让他回来！”萧玖儿哭着问，“家里可还有他的姑姑和朋友呢。”

“据说上次时气疫症就是因为遗体长途运输才导致的，所以现在基本不让这样了，提倡就地安葬，更何况萧宁他是意外落水，只怕会有什么不好，所以太傅他们将他安葬在护国寺了。”

“护国寺？”萧玖儿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渐渐跟着苏锦绣的思路走了。

“是啊，那可是专门为了祈福国运才设立的皇家寺院呢，寻常人想葬在里面那根本就是难于登天，就连那些公卿，也必须是有功之臣，才能葬在里面呢。

“要不是因为感念你嫂子治病有功，算是为了江山社稷造福，所以才特准萧宁葬在那里的。”萧戎趁机渲染道。

“这么厉害啊！”萧玖儿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再度落下泪来，“虽然如此，但我觉得宁宁他或许更想回到家里来，他本性贪玩，总有用不完的鬼主意，护国寺那样肃穆的地方，他只怕是待得不开心啊……”

“那你觉得他若是看到你一直走不出来，日日为他恸哭，他会不会开心？”萧戎轻声安慰道，“你们姑侄两个，关系最好，他一定希望你早日走出来——还有珺璜，他也最听你的，若你能尽早走出伤痛，也将他从失去朋友的哀伤中带出来，我相信，萧宁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萧玖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拭泪。

……

留在大将军府的萧宁，今天一早开始，莫名觉得遍体生寒，甚至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少爷，您没事吧？”负责照顾他的管家关切道。

“没事，可能昨儿晚上没盖好被子，有些着凉了——对了，你说舅舅，大将军找我有什么事？”

“您去了就知道了。”说着，管家带着他在书房外站定，随后管家进去，先行禀报，留着萧宁一个人在外面。

这一切的规矩，不禁让他回忆起幼时在皇宫里的时候来。

想见皇上，但永远只能跟着公公嬷嬷们后面，乖乖站在宫室外等着通传，即使进去了，也要被人带着叩过头，行过礼，才会被召到近前去。

大部分时候，他感觉自己只是刚坐上皇帝膝头，刚被虚情假意地夸奖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被公公嬷嬷们要了过来，随后又是一阵客套的如同陌生君臣一般的行礼，之后便又被带走了。

冷冰冰的，有君臣间的疏离，更有敌人间的虚与委蛇，却无一点父子血亲间的温情。

可在萧家，不管是谁，对他都是真心实意的——爹就是爹，无条件地保护自己，不求回报地照顾自己，不再是假惺惺的夸奖，做错了事，也会被训斥甚至揍一顿，但这不正是父子之间本来会有的互动吗？

姑姑自不必多说，一颗心扑在自己身上，即是这样还总是觉得哪里没有照顾周全。

就算是苏锦绣，最开始自己总是提防她，和她对着干，她也总是笑眯眯的，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有时还会像朋友那样捉弄回来。

虽然有时候他们也挺气人的，虽然自己与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没有半点血缘，但大家都是实实在在的家人。

原先，他心中想得最多的便是复仇，是登上皇位，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但现在，他第一次有点后悔了，如果自己没有这个野心，留在家里，会不会更好？

可许多事，就是如此，只有真的体验过，才能知道其中滋味。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不知道苏锦绣到家了吗？

他们搬走了吗……

萧宁突然回过神来——原来是管家在喊自己。

“大将军说让您进去呢。”

“嗯。”萧宁走了进去，按照这段时间以来，大将军府上的要求那样，朝大将军行礼，“大将军，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螣儿啊，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舅舅想教你习武，你看如何？”大将军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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