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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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息的密室里烛光闪耀，子时一刻，刘遵匆匆进来，小心地掩住暗门，伏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安平殿那边事情已经平息，顾永超死了。”

龙息轻轻点点头“我们的人都平安回来没？”

“都回来了。”

“追查到幽灵射手下落了？”

“他们的巢穴在春阳谷，从韩舞门进城，那里的御林军守卫负责具体安排。”

“马上通知青山，天亮之前剿灭幽灵射手，不要放走一人。”

“是，大人。”

“御林军武库的事办的怎样了？”

“已经办妥了！”

“城门呢？”

“按照您的吩咐，趁着他们和顾永超对峙，做过手脚了。”

“张进怎么样了？”

“在府里关着，他用药的记录和药的成分都查清楚了，还没用刑，他就承认一切是顾宏扬指使。”

“秋泽真的过不了今晚？”

“恐怕是这样。”

龙息闭上眼睛，摆摆手，刘遵俯身退了出去。

李秋阳辗转反侧，脚踝上的伤口有了炎症，她发起高烧，浑身发冷头晕脑胀之际，门口响起陈锋的声音，“秋阳，你睡了吗？”

“还没有，师父。”

“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李秋阳勉力支撑起身体，看到陈锋进来，正要打听面见灵主的情况，发现一身黑衣的小哲跟在身后，顿时脸色惨白。

“你还好吧？”陈锋贴着她的床边坐下，一只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李秋阳摸到他递进来的东西，心里明白过来。

“无咎灵主派我来查看你的伤势，顺便带了些药，以示慰问。”小哲说着打开李秋阳的被角，将一只脚踝抓在手中，仔细审视。

“多谢灵主关心！”李秋阳盯着陈锋，只见他郑重的点点头。

“伤得并不严重，小养半个月就能痊愈，我给你用点药，可能会有点疼。”小哲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紫色小药瓶，瓶盖一打开就有一种怪异的芬芳飘出。

她将绿色药水倒在一块方巾上，要涂抹李秋阳的伤口。

陈锋猛地抓住她的皓腕，“为什么要对我徒弟用毒！”

小哲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陈锋道， “她是叛徒，没有人能挣脱捆龙索。”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陈锋黑下脸来道。

“你觉得呢？”小哲反问道，突然她哽咽了一声，瞪大眼睛看见一把匕首从自己左胸前穿出，她嘴角迸出鲜血，拿着方巾的手挣扎了一下垂了下来。

李秋阳惊出一身冷汗，她把小哲尸体推到一边，几乎要跳起来，“师父我们怎么办？”

“你逃吧，天涯海角永远不要再回来，出门右转五十米树林里，我给你备了一匹马，马上有你需要的东西，记住永远不要回来了！”

“你怎么办？”

“我再想想办法。”

“我们一起走！”李秋阳眼睛里沁出泪水。

“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陈锋催促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李秋阳哭了起来。

“赶紧走，你赖在这里想害死我吗？我说过我有办法的。”

“师父！”李秋阳扑在他怀里，泪水簌簌而下。

陈锋抱着她温热的身体，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走吧。”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李秋阳鼓足勇气挣脱了陈锋的怀抱，她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看到陈锋的影子还站在那里，像一尊塑像一动不动。

李秋阳跨上战马，在黑暗组成的迷雾中驰骋，躲过春阳谷那些或明或暗的哨位和陷阱，不消一个时辰，已到谷外，脚的疼痛再也不能忍，一不留神掉下马来，五脏六腑仿佛摔碎，她吐了口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见那失控的马在不远处发出凄惨的吼叫，翻滚倒地，身上插满了箭，几个暗悠悠的火把围上去，“没有人！”

“仔细搜一下周围！”

李秋阳赶紧拼命爬到附近一块巨石下面，只听见重装铠甲的声音逐渐接近，山林之间全是手持长矛的甲士，他们铠甲右臂上都刻着一条龙的徽章。“这不可能，龙甲军怎么会出现在光亨？”

无咎坐在房间的一角，第一次杀死睡梦中的目标以后，他再没能真正入睡过。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是小哲吗？”

陈锋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幽暗的武士刀。

“你的徒弟出卖了我们。”无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也会感情用事。”

“她没有出卖任何人，只不过你从不给辩解的机会！”

“杀手只有一次机会，可惜不是用来辩解的。”

无咎看着陈锋逐渐迫近，声音依旧从容镇定，“你想干什么？”

“杀了你！”

“就为了一个女娃子？”

“对”

无咎站了起来，硕大的影子遮挡了窗外灯笼幽暗的光。

陈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武士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无咎的影子留在原地，武士刀将座椅劈得粉碎。

“为什么不跟她一起逃？”无咎的声音从陈锋背后传来。

“杀了你才是真正的逃离。”陈锋回身一刀，窗棱子裂开一片。

“你有胜算吗？”无咎站在陈锋的侧面，他的身法似鬼魅般飘忽不定。

“没有”陈锋挥舞着刀又冲了上来，这一次无咎没有躲，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堪堪夹住了刀刃。

无论陈锋如何用力，武士刀如同被施了魔法，定在空中，纹丝不动。

“人不能抗拒命运！你也救不了她。”无咎右手一伸，一把短剑刺穿了陈锋的眼睛，他跪倒在地，颤抖了两下，武士刀掉落在地上。

无咎走出门外，看到一颗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所到之处皆化为火海，羽箭像飞蝗一般追逐着四处乱跑的部下，雄浑的号角声那么熟悉，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把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碾成瀣粉。

李秋阳爬上巨石，见春阳谷方向火光冲天，不禁抱头痛哭，“也徐小哲是对的，我是叛徒，我害了大家！”哭了一会儿，沈月翔的笑脸浮现在脑海，就是这个人，这个阴险歹毒的家伙，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秋泽突然醒了过来，他不知自己沉睡了多长时间，虚弱不堪的身体竟有了力量，冰冷僵硬的躯体，变得柔软而温热，侍妾们都大吃一惊。

“把龙息和文若找来。”宫人激动得哆哆嗦嗦出了青霄殿。

秋泽披上风衣，站在青霄殿高台上，“你们都散去吧。”陪侍的姬妾，奴才，侍女，御医全跪拜在地，一动都不敢动。

“都去吧，我这一生都在人群中度过，前呼后拥，鞍前马后，没有一个人消停的时候，现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抹着眼泪，悄悄离去。

天空中，硕大的月亮发出古铜色的光，银白的彗星不遑多让，秋泽站立于双星之下，呼吸着干净而清凉的空气，浑身上下无比舒适。

“我这一生，竟没有一天像现在一样好好看看天空。”

约莫半个时辰，秋泽专注于天，忘乎所以，连派遣的宫人再无回信这件事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