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宝辣子夹馍和炸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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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夜在一家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最佳旅游乡村名单的乡村民宿里歇息。

在这个进入西安一小时都市生活圈的传统村落中，村民们早已舍弃伐木、采药等破坏生态系统和自然资源的挣钱方式，转而开起了提供就餐服务与民宿服务的农家乐，有的人家依据土墙建起了有地方特色的原生态乡村风格农家院落，有的利用周围的石墙、石桥等筑起山石风格的小院儿，还有人别出心裁充分利用附近的自然资源研发了包含多种天然中药材且营养丰富的地方特色宴席。两人当晚入住的双人床套间，就位于一个颇有粗犷秦风的山石小院儿里。

第二天起早，两人踏着留有古道遗迹的青石板路，顺着错落有致的山形，一览了村落周围的各种景致，秦岭冷杉蕴藉寒气却愈加苍翠欲滴，青瓦土墙，高山潭瀑点缀其间，远离城市喧嚣的古村落恬静雅致，让人感觉如入画中。

路旁有潺潺溪水，有咚咚钻木的啄木鸟，森林遍山漫野，空气饱含自然灵气般地清新醉人……

一阵攀爬后两人来到山顶，可见远处山峰上的高山草甸和第四纪冰川遗迹，涓涓细流从山巅向下流淌，经过乱石沙砾，一路汇聚来到谷底形成汩汩河溪。

一路上都可见散布山间的视频监控塔和红外相机，它们静默地守护着这山间的各类物种，监控着重点区域和地点的动态。

欣赏完绿色盈望的冬日山景，两人乘缆车下山，来到一家烤鱼馆，没吃早饭的两人点了店里的两道特色鱼料理和一道配馍的小菜。

第一道是香辣鱼，鱼是相熟的供应商每天专门配送来汉中水鲤鱼，老板一条一条挑出自己中意的，入菜的秘制香料也是每天由老板亲自配比称重装袋。待客人点单后，厨师一边用渭北二荆条辣椒和花椒下油锅慢慢煸香，一边把秘制香料热汤浇淋而熟成的鱼放入景德镇高白瓷蜡烛加热鱼盘中，端到油锅旁。待辣油熬制完成，一勺香气四溢的烈油即刻被盖浇到鱼上，趁热气与鲜香味正爨得厉害时，端上桌。

据店员介绍，这道菜是每位来这儿的食客的必点菜，都说百吃不厌，两人一尝，果然鲜、香、麻、辣却不腻，辣味极其自然，鱼肉口感Q弹，让森久这个讨厌吃鱼的人都能不住嘴地夹上好几筷子。

“这鱼味道真是不错，本来我是最讨厌吃鲤鱼的。因为它细碎的小刺实在太多，哪怕挑了又挑，吃下去的时候，还经常有漏网的鱼刺卡住脖子。”森久说道。

“诶，可是我超级喜欢吃鱼，当然刺多的鱼我也不喜欢。鲤鱼的话，我爸都是给我们做成松鼠桂鱼或者糖醋鲤鱼吃，炸透了之后，那些隐藏在鱼身上的各处小刺也都变酥了，入口后也不会卡脖子。小时候，每逢我和哥哥有谁期末考试成绩名列年级前茅，我爸都会做这道菜奖励我们。这道菜是我爸的拿手好菜之一，也是是我和我哥哥慕雨最喜欢吃的一道鱼菜。后来，跟我爸一样喜欢下厨研究美食的慕雨，还主动跟我爸学做了这道菜，说是不能让我们家的祖传厨艺失传了，但他学了很多次，也练习着做了很多次，至今也才只得我爸的七成功力。”慕雪说道。

“你还有哥哥呢？”森久问道。

“是啊，他比我大三岁，如今已经娶妻生子了，我侄子今年都上一年级了。”慕雪答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森久继续问道。

“就在郊区的慈心生物技术与制药公司，我嫂子就是旁边的慈心中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两人感情别提有多好了。对了，他们的孩子英时你也见过，就你上次来送书包的时候，给你开门的男孩。”慕雪答道。

“那个男孩嘛，那个男孩我一看就觉得很是知礼得体，活泼中透着一丝沉稳，既可爱又有礼貌，一看就伶俐过人，将来肯定大有作为，果然家学渊源。而且，据我观察，这么丰神俊秀内外兼修的小帅哥，将来一定会于无声间偷走无数颗萌动的芳心。”森久说道。

“有这么好嘛，那等以后你见到我哥哥嫂子的时候也这么说，他们一准儿高兴极了，估计也能少刁难你一些……哈哈~”慕雪说道。

“好，我记下了。”森久心里默默雀跃，她一点儿都不介意介绍家人给我认识，还给我tip让我知道如何跟她哥嫂相处，我可得好好表现，尽早见上家长，嗯，fighting。

“不过那只是你看到的表象，英时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头一件事，就是只爱吃肉，不爱吃蔬菜，连水果都不爱吃，要让他吃点蔬菜水果，那可真是要使上十八般武艺，再加三十六计。你可不知道前一阵我哥哥嫂子出去休年假旅行的时候把他放在我家，我每天为了给他准备一日三餐，有多头疼有多火大。唉，也不知道以后我的孩子会不会也这样……”慕雪接着说道。

“这个嘛，你就不用担心。我对我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之前每天每天做不出成果的实验早已磨练得我的耐心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上去了，准备一个挑食小孩儿的三餐还是不在话下的，再加上我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研究和探求精神，再来一打儿也是没问题的。”森久说道。

第二道菜是炭火烤黑鱼。取新鲜的黑鱼从中间剖开，处理干净，在鱼身上切菱形花刀，放入烤网，上炭火炉烤制。先洒啤酒去腥，再撒盐入底味，然后刷上一层薄油锁住鱼肉的水分，在烤鱼师傅眼力、手感、经验的绝对加持下，烤鱼八分熟时撒秦椒面。此时要迅速上桌，放到桌上特制的炭火铁板上，铁板上早已铺上一层洋葱瓣，

最后上的是一碟八宝辣子夹馍。八分瘦两份肥的猪肉切丁入油锅滑熟，接着加入碧绿色的线辣椒段，炝熟调味后，装盘，再配上一篮子蒲城杠子馍（小麦生长周期较长，积累了充分的营养物质和甜分，蒸出来的馍松软微甜，正搭这道小菜）。热气腾腾的白馍配上咸香微辣的肉丁，一口下去，肉的辣意与馍的麦香交织在一起，满足感十足。

两人在围桌烤炉旁坐着小板凳吃着烤鱼，听着从不远处的村落舞台上传来阵阵的柞水渔鼓（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逢年过节、丰收庆贺、农闲之时均以此为乐）的声响，声韵兼具楚之柔婉细腻与秦之豪放壮阔……

两人吃过午饭后，要驱车回市区，一边消失散步，一边往村口的停车场走去。

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手工商店、小吃店、伴手礼店，森久被凛冽空气中的炸丸子的香气吸引到一个摊位前。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深红色挂脖围裙的炸丸子女师傅手戴一次性白色手套把鱼肉和鲜猪肉做成的肉馅从不锈钢盆里取出，让肉馅通过大拇指和食指组成的圆形孔洞，一个个丸子便纷纷成形，接二连三地跳入早已烧热的大个油锅中。丸子入油的瞬间，琥珀色的油面上泛起层层涟漪，不多时，一个个金灿灿的滚圆丸子便出锅了。在不锈钢盘上方的沥油网稍事休息后，丸子们便三五成群地跃入船形牛皮纸竹浆打包盒里，等待排队食客的品尝。

森久拉着慕雪排了十分钟队，终于尝到了那散发诱人香味的炸丸子，一口咬下去，鲜香弹牙，再用青皮剪刀竹木签扎起第二个，蘸上一边店家特制的微辣略甜的奶绿色蘸酱，烫嘴的丸子带上了一丝柠檬清新气，咀嚼后在舌尖上留下胡椒或花椒的轻微灼舌感，那一点油炸食物的腻人也瞬时消失，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回程的路上，森久开车，慕雪用自己前方的副驾娱乐屏看起了日语版的无字幕蜡笔小新。

正在开车的森久，看到此幕，不禁惊讶起来，问道“这个没字幕你能看懂吗？”

“能啊。”慕雪答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学的是工业设计，研究生留学去的是德国。你怎么能听懂日语呢？”森久接着问道。

“嗯，你说的都没错。但我工作之后，我们家居家具公司经常接到日方的订单，虽然一开始我只是设计师，但后来升到分管设计、销售、质量管理的理事合伙人后，也需要跟负责外贸工作的同事出差，沟通产品细节、敲定合同，为了工作方便，我就学了一下。”慕雪答道。

“你学了多久？”森久问道。

“两年多吧，工作之余学的。”慕雪答道。

“那真是太厉害了，当初我为了出国留学，可是吭哧吭哧地学了四年，才勉强通过考试，拿到签证。学外语，就是我的阿喀琉斯脚踝。”森久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悟，都有自己的天赋所在。像我，就没有遗传到一点我爸的厨艺天赋，绝对味觉（味道好坏，原材料构成一尝就能尝出来）倒是遗传得彻彻底底。你呢，我看天赋主要集中在数理化生，听你说，你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辅导班也没多做过一道作业之外练习题，只是靠着上课就能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常人无法轻松掌握的科目学到入木三分，这就是你的天赋啦。而且，你看，你为了开店理账，仅仅备考了三个月，就把注会这种常人需要聚精会神学习四年的专业性极强的考试拿下，足可见天赋了。在这些领域，我倒是没有你这么天赋异禀。”慕雪说道。

“其实，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天赋，就是做饭。也没人教过我，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做手术加班到很晚，我一个人写完作业后就会看电视，有时候看到美食节目或者料理节目里的菜，就会用家里的材料尝试去做，几乎试个一两次就会成功。”森久说道。

“这个天赋很实用啊，等我们回去之后，你也给我做一次，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慕雪一脸戏谑地说道。

“好啊。”森久倒是十分自信坦然地说道。

“这么自信，那我可以点菜吗？”慕雪问道。

“当然了，请说。”森久一派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那就，酱焖肘子，炸猪排，热狗棒，糖醋小排，虾仁锅贴，辣子鸡……”边说边进入了梦乡……

傍晚将近四点，两人来到一家人烧烤店，这里主营羊肉烧烤，还有各类羊身上的部件，卖的最好的烤品就是羊球和羊腰。

夜幕降临，每天白日坚持去健身房锻炼的老板早已站到了烤炉边的战场，两人按图索骥，提早赶来，先点了供不应求的特色烤品，然后找了一张靠窗的黑色岩板木桌，坐了下来。

不久，身穿薄薄一件黑色长袖上衣的服务员拿来一个成人手臂长的小炭炉（可在烤品上桌后保温并根据个人喜好追加调味），并随后送上了两杯翠绿色的苹果气泡水。

两人坐在黑胡桃木的舒美特扶手椅子里，用橙色的吸管啜饮着玻璃直身杯里的饮料，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烤品上桌……

这边，中等身材的精壮老板，取来几串每日亲自把关采购的羊球，放到果树木炭的烤炉上，开始了每日的炫酷表演。

羊球讲究大火旺烤，追求出品的口感如同火爆腰花一般，维持稳定品质的技巧就是羊球厚切片上的十字花刀，这个步骤一可加速水分蒸发，二可促进入味；待烤到老得刚刚好的程度时，只需撒少许盐、孜然、辣椒面，便可一品羊球弹牙软糯又新鲜的本味；与之相反，包裹着约一厘米厚左右油脂的羊腰则要嫩烤。出品时保留些许血丝，就像五分熟的牛排一般。吃前，再卷上一张薄如纸的烙饼，便能一尝这让诸多食客魂牵梦萦的珍稀烤品。

就在两人即将把桌上的两盘凉菜吃完之前，期待已久的烤品陆续上桌，店里也逐渐变得喧嚣嘈杂起来……

两人吃得十分满足，加了足足三次单。边吃边感叹这传统烧烤就是不同于电烤炉、煤气烤炉和机制木炭炮制的环保低成本烧烤，风味十足，

等到两人吃完即将离店之前，还看到了一幕颇有趣的场景，一位姗姗来迟的食客，普通几岁孩童般带着耍赖撒娇般的口吻跟点单员说道“我们今天特意提前下班，早早地就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了？”

点单员站在桌上，手持菜单，一件无奈的笑脸，说道:“真没有了。”

食客接着说道:“你是不是给别人留着，藏私不给我们啊？”

点单员再次说道:“真没有啦。”

食客仍旧不死心，说道:“这个可以有。”

同桌的食客也跟着起哄，连声说道:“可以有可以有。”

点单员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真没有。”

眼见点单员马上要离开，去回应另一桌刚刚进店的食客的点单呼唤，那位迷恋于本店特色烤品的食客，背对着点单员离去的背影，喊道:“给两串就行，小伙子，就两串，这要求很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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