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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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少女轻松捏碎遭到反器材武器直击都无法破坏的液体瓶，犹如荧光一般，瓶中内容散落溢出后化为星芒消散。

下一刻，金发少女身上的巨大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血肉组织蔓延至全身，顷刻间就已不见子弹贯穿肩胛骨时的伤口。

“砰砰砰！”

回应这幅诡异场景的是连续三发扣动扳机的声音，而且星野玲手中之物已经不再是能被勉强称为“大口径枪械”的武装，而是远超拳头大小的50mm覆盖装载式手炮。

没有专门辅助配件的话，每一发的后坐力都是足以震碎整条手臂的恐怖口径，即使组装手炮没有高压填装火药带来的反冲力，这也不是单人能使用的战争器械，更何况是连续进行三发炮击。

然而——

宛如流水落入河流一般，只是绽开了几朵涟漪后再无动静，炮弹确实是“命中”了无动于衷的金发少女，但是并没有看到实际带来的后续影响，炮弹仿佛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

“轰！！！”

爆炸在远方响起，距此已超过百米远。

距离的操控…！？

“永久机关——城，这是母亲为了守护人类而给我配备的唯一武装。【城】会给予使用者近乎诅咒的权能力量，为了取得胜利，【城】也被赋予了行使自由的权限。也是因为如此，在成功歼灭人类之敌前，【城】不会拥有倒下的自由和落败的权利。”

金发少女的身边再次泛起了异常的波动，单从扩散开来的涟漪无法看到所谓的永久机关那被隐藏起来的全貌。

“哪怕是要践踏着装者的尊严，把着装者的生命榨干，也对不会容许败北……这就是，永久机关——【城】。”

虽说是歼灭人类之敌的武装，除了这十分苛刻的使用条件之外，它却并没有装载任何一件正常的【武器术式】，它本身的战力取决来自于着装者本身。

不过那也已经够了！

“炼金术式填装，没想到能在这种混蛋时候一睹原初的风采——”

知道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的星野玲扯了扯嘴，露出略显讽刺的笑容。

虽然不是没想过之前对方所说的“怪异之主的造物”是真的，但是对方能直接使用原初之一的力量，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真倒霉啊……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潘多拉所谓的【封闭的怪异】，全部都是原初之一的手笔咯…是一个，陷阱？”

金发少女没有接话，反而举起了手，手心像是在瞄准一般对准了带着笑容的星野玲。

“……！”

星野玲寒毛一颤立刻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闪动作，但是对方抬起手后分明没有什么下一步行动。

只是如此一秒钟冷汗就如同开了阀门一般止不住流下，身体和直觉还有调律都在不停的向大脑发出不安信号，但是却不知道危险的来源，甚至不知道其具体形式。

硬要做比喻的话……仿佛是被迫在大脑里循环收听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你的调律，终究不是天生带来的，只是放出一些【诱导信息素】就能轻易干扰到你大脑的大部分判断。”

金发少女顿了顿，放下了举起的手。

“现在，这个区域已经充满了这种诱导信息素，如果你不能跨越江与海的界限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了！”

——那个瞬间，星野玲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颤抖感，有一句谚语说过:一寸的前方便是黑暗。

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如谚语那样，就像是下一个瞬间眼前就会陷入一片黑暗。

切，麻烦！

星野玲迅速做出了遵从本能的反应——回避。

即使不能做到准确预警，但是只要一瞬进入无我的境界，配合着调律的步骤也能够避开敌方的攻击。

“铮——！”

犹如金属交击发出的刺耳悲鸣，组成的黑色的炮管挡住附在金发少女手臂上的不明物质。

“……！”

虽然下意识的做出了格挡的动作，但是明明是可以躲开的攻击，她居然被“命中”了。

而且——

“回看你之前的【正好】，好像每一步都做到了完美，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妥协呢？”

“刚好”挡住了攻击，“刚好”切开了力道，又用“刚好”的力量击破了“刚好”出现破绽的拟态诅咒……

金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金芒。

现在又做到了“刚好”能挡住攻击的姿态，那下一步是不是“刚好”没死，然后刚好……

【正好】——！

“不，接下来的战斗不允许存在【正好】这种暖昧的词！”

……而且，力量大到不可思议！！

单单只是在接触的瞬间，星野玲就感受到了手臂上如同拔山般的压力，顷刻间就突破了她的力道。

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挽回行动的话，一定会像高尔夫球一样被打飞出去的，对方遭受那样的打击还能继续战斗那是因为对方纯粹的不是人，而自己的身躯哪怕大部分都是记忆体纳米机械构成，经过了那么多的消耗肯定无法在那之后重新站起来。

……不行的吧，即使重新站起来之后那又如何？

利用调律寻找弱点去击败对方吗？

不说这种现有信息无法理解的神秘物质的弱点，就算有这就好比假设“一台高达身上有几个只有你知道，和只有你能触发的类似后门的关口，可以让你轻松解体这台高达，那么请问你怎么在实战的时候使用人类的身体去触发呢”这样的问题。

这就是实力的江与海的界限，同样也是【调律】的江与海的界限。

……

“呼呼——怎么样，你的【调律】也不过如此嘛，只是这样就能轻松运用了。不去考虑长时间作战的补给问题的话，足够了。”

对于这样的话，一旁围观特训的永眠只是撑着脑袋看起来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

“再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学者，事到如今竟然会教出这样鲁莽只会盲目乱冲的弟子……”

她的话令人感到不快，明明这就是对我来说最合适的运用方法。

“这确实是单纯的最简单的杀【人】方法。”

“肤浅的只运用在了表面上的调律，单纯的去看和理解，运用所谓无我的境界简单的理解了【律】，而不去【调】，只是这样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让你击溃强大的非人个体。”

她朝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单纯到令人恶心，意图昭然若揭。

“果然你还是最适合杀人呢～终究只是对“人”的獠牙，人外之物并不是你的猎物。戮人的獠牙，又何必去触碰会让自己消化不良之物。”

“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增强战力的话，我可以教你——”

见到我不想理她，她又淡淡的笑着一边说，似乎又成为了严厉的老师。

“你似乎把“无我”的心境看的很重，抑制住自主行动，把一切交由本能直觉和神经反射，这样就能在战斗过程中专心进行调律和发出指令。确实这样做在客观上能提升不少战斗能力。”

她摇了摇头。

“不过那样和那些【虫子】没有任何区别。模仿那些只会遵从本能和神经反射的虫子从来不是你们人类的强大之处吧？【无我】说白了只是将一切交由所谓的身体感官处理而已，只是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条件反射而已。只要感官被干扰，那么就会不攻自破。”

“那可不是在一些劣质剧本上，能将战力推向极致的那种万能方法。”

……那该怎么办？

“是意志，你缺少了意志。”

她看着我。

“你缺少了行使一切之事的意志，调律不是你的主人，你才是它的掌控者。”

……这不也是那些热血漫画里经常出现的东西吗？意志和勇气之类的。

“所以舍弃【无我】吧，把手伸向【有我】的尽头。”

她没有理会我的吐槽而紧握住了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一般。

“即使会露出丑陋的姿态，也要向他人展示你的意志——”

随即，她顿了顿露出暖昧的笑容。

“那也是你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

……啊，这也确实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记忆中的少女犹如阴魂不散的恶鬼，即使完成了辅助回忆的任务之后也不肯轻易消失，又接着半开玩笑般的说。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这样，非人之物依旧不在你的食谱之内，戮人的獠牙去啃食铁块充饥什么的，那是什么！？未免也太惊悚了吧，笑～”

“吵死了——！！”

“铿……？”

挡住了

这是字面上的意思，自己的攻击被挡住了。

不是因为【正好】这种暖昧的力量，而是更加浑浊，更接近狂气的词汇——

尾椎……？

如果视线所及之处的认知没有出错的话，代替炮管挡住自己攻击的看起来像是尾椎骨延伸的出来的肢体，更加准确的学名或许叫【尾骨】比较好。

不过…不管用怎么叫法，都无法改变——这东西不应该在现在的人类身上长出来的这个事实。

从星野玲身上长出的黑色尾骨挡住了我的进攻，这就是这瞬间所得到的全部认知。

再次看向名为星野玲的那名少女时，站在那里的只有身负漆黑甲胄的人形灾厄，一直跟随她作为武器防具使用的记忆性纳米机械盒与其说消失不见，不如说现在已经随处可见。

少女舍弃了无我之境，披上了那层漆黑的武装和意志，成为了漠视结构，漠视奇迹的戮人之兽。

少女……不，是不知道站在那里的【什么生物】首次露出了自己漆黑腥臭的獠牙，这是调律最肤浅的用法，也是最有效增强战力的方法。

不需要什么高效的算力，不需要居高临下的下达即时指令，一切行为都只为了脑海中的一个目标——撕碎对方。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真正面目吗……？”

金发少女在与其短暂的接触后，立刻回跳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

猩臭的黑雾之中是那双冷彻得疯狂的眼瞳，无憎无喜的角膜毫不掩饰的闪耀着本能对掠食的兴趣…犹如正在计划着晚餐的野兽一般。

饥肠辘辘，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凶兽最危险的时刻，因为它往往代表了迫不及待，而但当它如果仅处于半饱之时——

腥臭和狂气压抑着四周的空气流动，仿佛给附上了无可承受之重一般压迫，半饱的漆黑野兽此时却早已消失在原地，在猎物的视线里发起进攻是愚蠢的行为。

“好…好快！！”

仿佛视觉残留一般蔓延的黑色之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入了背景之中，即使这里仍旧属于封闭的领域，但是却依旧无法锁定对方的存在——

野兽敏锐的避开了可能触发的陷阱隐藏在了黑暗中。

“放弃了自我调控记忆体纳米机械，转而交给记忆体本身随心自主运作了吗……？不，是那位【调律者】吗！凭依了记忆体纳米机械的那位所用的调律在自主运作！？”

这无疑是将发射核弹按钮交给了一个杀气腾腾已然不顾一切的女孩。

没给她更多的思考对策的时间，腥风即刻划过鼻尖，黑夜降临于身后。

“…”

察觉到危险，还没有来得及把闪开付诸于行动的金发少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漆黑腥臭的獠牙朝她袭来——

无力…

实在是太无力了。

曾一度到达智慧之顶点的生命体所制作出来的希望之光，即将被同规格的生命创造的狂气凝聚之物所湮没。

“撕拉——”

漆黑的机械利爪毫无阻碍的撕裂金发少女的半边手，犹如利刃切开豆腐一般轻松，如波涛汹涌地流水一般溅射！

『放弃操控一切外部因素转而全力运作体内记忆体的活跃，这是目前来说足以逆转局势的一手棋。你说这只不过运用了我保留的力量？看来你到现在还不懂何为【调律】，理解操控，物尽其用。就像你所说的杀人天才不会去杀人，或者是一把枪，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没想到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不知道这些，这样下去的话你会输』

“…吵死了！！”

嗤拉——

……这是，血肉脂肪撕裂的声音。

『本身，我并不推荐你去参与猎杀这种臭鱼烂虾的怪异，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你的獠牙不应该施与这种非人之物。你其实，并不喜欢人类吧，你或许会为即将上餐桌的食材而感到悲伤和抗拒，但是如果因此要你为它负责的话——』

“闭嘴——！！！”

咔嚓——

……这是，骨骼凿碎的悲鸣。

『说到底，如果不能正确的使用调律的话，你能做到的终究只有那些，只凭这个无法击败真正的非人之物。你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手段，都只能“杀人“啊』

“我都叫你闭嘴了！！！！！”

啪嗒——

……这是内脏糜烂的葬乐。

“……”

“…”

漆黑与鲜血的狂欢派对的主唱突然停止了卖弄受害者物质发出的堕落之声，因为——

【一般人的话，应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已经将敌人撕成烂泥的她彻底停止了继续残害的行为，低沉的喘气声昭示着她即将枯竭的体力。

逐渐回升的理智，诉说着她仅存不多的意志——她必须活下去赚到更多的钱还清欠款，让自己过上稍微好一些日子，然后继续去维持“那个人”的生活。

“没错，我就是因为这样才选择继续活下来的。”

少女脱力的瘫坐在地上，有些失神的视线似乎是在打扫战场。

“呼——”

确认对方就算有再强的复生能力也无法从单位【一滩】变为单位【一个】时，星野玲松了口气。

“融合又加深了，嘛，也是迟早的事了。”

就在此刻，寒意顺着脊椎蠕行而上，仿佛冰封住了她的反应神经一般。

刹那一道金色的闪电破空袭来，即将直击无法反抗的星野玲。

“咔噔！”

坚硬无比的尾椎及时挡在中间拦住了凌空飞踢，不过下一刻那人翻身以迅雷之势再次抽射踢出了第二脚，毫无意外的命中了无法反抗的星野玲，其势之大只一脚就踢裂了记忆体纳米机械的多重组合武装。

“嘭！”

星野玲被抽飞撞碎嵌入岩壁，俨然再次上演了先前的一幕。

……

那就再说一遍吧

【在成功歼灭人类之敌前，“永久机关——城”不会拥有倒下的自由和落败的权利。】

终究只是对“人”的獠牙，人外之物并不是她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