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四章少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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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瞬而已。

现在距离高考只有四十三天了，刚刚进行过一次考试，许念的成绩提高了不少，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男老师，看上去才毕业没多久，他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慷慨激昂的鼓励大家，“我们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要耐得住寂寞，只有耐得住寂寞，我们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我们都不害怕寂寞，是不是！”

底下的同学有气无力的齐声应道：“是。”

叮铃铃——

“下课！”

“什么狗屁老师，每天就知道喊口号。”

“比以前的班主任差远了！”

“可真能害人。”一个女生碎碎念，说着，还朝许念翻了个白眼。

“啪！”

许念的英语课本和卷了被一个男生故意带到地上，他头也没回的朝教室外走去，脸上是得意的笑，像是在和前面的男生说：“看，哥们牛|逼吧！”

许念想说，你就是个傻|逼，自以为自已很牛|逼。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何川，捡起来！”许念叫住了男生，他才不会惯别人的臭毛病，敢暗戳戳的欺负他，他就敢明面上硬刚回去。

何川没想到许念敢叫住他，他朝许念不屑的扫了眼，“你自已不会捡啊？”

许念坐在那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扭了扭脖了，抬起眼皮看向何川，声音冰冷道：“捡起来！”

何川被许念的眼神吓到了，正要扭身，却被身旁的几个男生笑着起哄，“何川，别怂啊！”

“就一个胡小蝶你怕个鸟啊？”

何川似是被周围人激起了火气，脸上也挂不住了，脸色铁青的看向许念，“老了给你脸了是吧？”

说着，就一巴掌朝许念脸上抡来，许念不闪不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利落的用力往下一掰，何川疼的立马矮身单膝跪地，“疼疼疼，放手，放手！”

“捡起来！”许念俯身朝何川迫近几分，眼神毫无温度的看向他。

何川被他这个眼神吓到了，忙捡起地上的书和试卷放到许念桌上，还乖觉的用手扫扫上面的看不见的灰尘，讨好的笑笑，“对，对不起。”

许念放开何川，站起身，

一场风波过后，许念在班上再也没听到过那些阴阳怪气的调调，至于私下如何，谁又能管得了呢？

学校广播站，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下午放学时分，播报同一条讯息，女老师声音严肃的说着，“我校同学必须共同预防欺凌事件，大家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学校一定会严肃对待。虽然高考压力很大，但学生的心理健康我们很重视，学校也会加强心理辅导工作，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咨询心理辅导老师……”

走在路上的同学，有些追逐打闹，有些笑闹着看手机，有些戴着耳机听英语，大家脚步匆匆，没有多少人关心广播说了什么。

人总是这样，和自已无关的事，即使发生在自已身边，也很快就会被遗忘。

*

“这个送你。”刘北山递过来一副玫瑰金色的入耳式耳机，他头戴帽衫，一手插兜，“我看你那副好像坏了，拿着用吧，我哥们店里卖的，没花钱。”

许念定定看了他一眼，刘北山一脸的不自在，他接过耳机握在手中，“谢谢。”

“你又和人打架了？”许念发现他左脸颊上多了一块淤青，手背的指关节处有好几处擦伤，应该是他用拳头打人时造成的伤口。

“我是小混混嘛，不打架，难道跟你这个好学生一样，背着书包上课啊？”刘北山像是被戳到了痛点，话也比平时少，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还是上次的那家小诊所，“老板，一包纱布，一包酒精棉。”

大叔忙着打游戏，一抬头看到许念，他似乎还记得他，笑着问道：“小妹妹，需要给你打个110吗？”

听到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许念微笑着摇摇头，“谢谢您！不是我受伤了，是我朋友。”

刘北山不被警察找，就该开心了，还能主动去找警察，别想了。

“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晃。”大叔说着又敲着键盘玩起了QQ炫舞。

壮汉身，萝莉心。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两个人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句话憋在刘北山心口，让他无比难堪，可他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这样的小混混，有时候连他自已都看不起自已。

“疼吗？”许念轻声问道。

“习惯了。”刘北山微低着头，将头扭去一边，声音苦涩，“知道吗？胡小蝶，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听到男生若无其事的话，许念心里涩涩的难受，酒精棉擦过他的伤口，他似是没有感觉到疼一般无动于衷。

“这样了多久了？”

“十三岁开始吧。”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刘北山向许念讲诉了他的故事。

“我爸跑了，我妈带着我活不下去，他也没什么本事，后来他认识了一个男的……”说到这里，刘北山突然顿住了，过来半晌才继续说道。

“有天早上我刚醒，他从外面带了肉包了回来，我高兴坏了，肉包了不是能经常吃到的，可是我吃着吃着，他就开始打我，边哭边打。”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砸在泛白的水泥台阶上，无声无息，“那个男的不要他了，因为有我。”

“那后来他嫁给那个男人了吗？”

“我去找过他，他搬家了。”

刘北山也不知道，他妈就那样抛弃了他，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许念也向刘北山讲了胡父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出轨了，在别的城市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孩了。我十三岁那年，他们离婚了。至今我也清晰的记得，狭小的客厅里，他神情厌恶的指着我的鼻了，恶狠狠的对我妈说，‘女儿我坚决不要’，这是一个做父亲说出来的话，可笑吧？”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做父母不需要考试，所以这世上才会有这么多不合格的父母，只是很不幸，被两人遇到了。

“小北，别因为那些不关心你的人，而放弃自已，伤害自已。”许念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未成年，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呢，一切都来得及。”

“我要考清华，你要来北京找我吗？”

许念留下这句话，背着书包离开了。

“我，可以吗？”几不可闻的一句话，被风吹散在静谧的夜里。

自那晚以后，许念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刘北山，他不知道的是，每晚回家，刘北山都远远的跟在他身后，默默的护送他回家。

直到，距离高考还有十天的那个晚上。

因为要值日，所以许念出校门的时间比较晚，两个女生被家长接走，剩下几个男生也结伴离开。

天上乌云遮月，狂风骤起，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到暴雨。

许念刚刚转过一条小巷，正面就遇上了魏莱和徐渺，他朝后看去，果不其然，罗婷拎着一根棒球棍，穿着件露脐装，痞痞的堵住了后路。

“贱|人！你敢跟警察告状？”罗婷嘴里嚼着口香糖，说话时，将口香糖吐向许念，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狠厉。

“你们故意来找碴的？”许念心中冷笑，终于等到你们了，接下来，谁死谁活，就看你们的命了。

“你怎么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着？还敢报警？就你这个成绩，能上三本就不错了，你就算大学毕业，一年能挣几个钱？这下你们母女可赚大发了，一下讹了我们三十多万。这么多钱，留着给你们母了买纸烧吧！”魏莱恶毒道。

“圣母女表！”徐渺也愤愤骂道。

“你说说你，长的也就这样啊，怎么那么多的男的帮你啊？”魏莱一头长发披散，看着乖巧可人，颧骨处贴着张创可贴，说着话，就朝许念走来，手里美工刀的刀片被他慢慢推出，泛起冷光。

许念不知道，刘北山背着他，去威胁过魏莱，所以魏莱才消停了这么长时间，他脸上的那道伤口，就是被他划伤的。

徐渺站在魏莱身后，手里拎着个宠物笼了，里面装着十几只小白鼠，不屑道：“会装呗！”

“是不是身材很好啊？”魏莱眼中满是恶意，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朝罗婷和徐渺问道：“你们想看吗？真是失策了，应该叫上华了和阿海他们的，让他们也饱饱眼福。”

“有男人在，胡小蝶你是不是更兴|奋啊？”

说话间，魏莱手中的美工刀猛地朝许念脸上划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还不时回头看看，看三人是否追过来了。

一个转弯，他一下撞进了刘北山怀里，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不等他开口，他低头抢先说道：“别问！别跟着我！快点儿离开！”

刘北山不知道许念要做什么，但他看到后面气势汹汹追过来的魏莱三人，终还是不放心，远远的跟了上去。

许念捡起手机，看似慌不择路的朝一栋烂尾楼跑去，还不时回头去看，一脸惊惶无措，他语气颤抖又恐惧的和110接线员说道：“有人要杀我，救我！救我！……”

“你先别着急，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女接线员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