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把天聊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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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想长高, 就开始喝了。”一片笑声中，签完快递单的花笼说话了，话语平静得过分, 一点没有被取笑的自觉和窘迫。

因为花笼的回答，食堂骤然安静了许多，大多部员也不好意思继续笑下去了, 况且花笼的反应太平淡了, 一点都没有取笑的价值。

花笼拿起勺子，用勺柄利落拆开牛奶箱，一人一瓶地开始扔牛奶。

“给我们？”围观的吃瓜群众惊呆了。

“花笼君，我就不用了吧, 我不喜欢喝甜的。”这么说的部员，手忙脚乱接住了花笼扔来的牛奶。

“啧！为什么三十箱都是草莓味的, 花笼君你就不会腻吗？”

“其实，草莓味也不错……”

花笼顺手给附近的队友都扔了一瓶，远一点的地方就让别人传递, 连离开的门卫和派送员都没放过。差不多将队友都塞了一瓶后，又给日向和柴崎分别塞了一箱。就这样分下来, 花笼还剩二十六箱多的牛奶。

“小花笼，你还是小花笼吗？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还是吃太多坏掉了？”日向看看面前的牛奶, 又看看花笼。

“是寄牛奶人的本意吧, 一次性送这么多牛奶, 就是让小花笼分给队友的意思啊，还真是有礼貌的人。”说是这么说着，柴崎望向花笼的目光还是很好奇，原来小花笼身边也是有这种人存在啊。如果不是亲属的话, 那他还真好奇对方是何方人物。

“我回宿舍一趟。”花笼说。

“我们先去图书馆占位置，小花笼，你顺便帮我放回宿舍。”柴崎把宿舍钥匙递过去，将一箱牛奶递过去。

日向爽朗笑着，也塞过自己的宿舍钥匙，“顺便”的意味很明显。

花笼也没拒绝，收了俩人的牛奶，推着推车走出食堂没多远，遇上了三枝前辈。

“花、花笼君！”三枝惊呆了，这么多草莓牛奶→_→……你就这么喜欢草莓牛奶？花笼君还是个孩子啊！不禁兴致勃勃，“我来帮你。”

三枝主动地在一旁帮忙推起来。

花笼稍稍让了下位置，三枝了然，站在他身边一起握住扶手推着。

“派送员不送到宿舍？”三枝看到贴在箱子上的快递单，牛奶箱美妙美的logo还挺可爱的，上次回宿舍后，他特地查了美妙美这个牌子，是北海道著名乳业企业。

“我拒绝了。”

“想不到花笼君还挺善解人意的。”三枝赞叹。推着这个是挺累的，花笼君居然对配送员这么体贴，还不声张，为人着想得太隐蔽了，很容易被忽略啊。要不是自己认真观察都会忽略了，三枝在心里默默给花笼君和自己点了个小小的赞。

“哦。”

“这么多牛奶肯定要喝上很久。”

“哦。”

“……”

俩人的聊天戛然而止。

花笼是那种能把天聊死的人，遇到性格开朗或者能言善道的人还好一些，比如日向和柴崎，但是遇上内向腼腆的人就聊不下去了。比如现在，三枝一脸尴尬地在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花笼还在慢悠悠打着哈欠，一点不觉得尴尬。

“呦！小不点、小三枝，你们在做什么？”扛着球棒的濑户路过，看到俩人就过来打招呼。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三枝了。”三枝一边反驳濑户，一边偷偷看着旁边的花笼，脸上热热的。在后辈面前这样叫我，我哪里还有前辈的尊严啊！

“小三枝，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啊，你今天吃错药了？”

“……”三枝膝盖中了一箭。

濑户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话，给好友弱小的心灵造成了二次伤害，看花笼：“小不点，这是你买得？”

“不是。”花笼停下来，拿了一箱塞到濑户怀里，“濑户前辈，谢谢你的照顾，以后请多多关照其他后辈，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所以，不要只盯着我一人。

濑户没回答，怀里抱着一箱牛奶，石化在原地。

三枝走开老远，回头看，发现濑户还保持那个姿势僵硬地站在那里。

“大助是怎么了？该不会被你感动到要哭了，为了不哭出来就僵住了吧。”

“哦。”

“……哈哈，哈哈，今天我也没有找花笼君投球的想法。”白痴，为什么要提你最不想你最不想提起的话题！三枝简直被自己给蠢哭了，也许自己就不该来帮忙，花笼君也不需要帮忙的样子。

“没关系的，三枝前辈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会耐心等待的。”花笼这番话十分贴心，语气如同春天里细雨，不知不觉间浸润心脾。

三枝心里的忐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花笼君，我听说北海道相马有小学部、中学部和高中部，你小学也是念相马吗？”

“是的。”

“小学的时候就加入了相马的棒球部？”三枝记得花笼说过从小学开始就是捕手。

“是的。”

“小学和中学都是念相马的话，那你认识相马高中部棒球部的现任队长吗？是叫松下雅真的人？”

“……认识。”花笼停顿了一瞬才回答。

“松下前辈真是个好人，春甲开幕式的时候，我去厕所时迷路了，是松下前辈给我买水还送我回到青野的队伍，真是让我感动！”果然，说到和棒球相关的话题，花笼君的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怎么知道（三枝震惊脸）？昨晚松下前辈还给我的社交网络点赞呢。”三枝对松下雅真的感官非常好。

“三枝前辈，请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当然没问题！”三枝停下脚步，兴致冲冲地拿出手机。

花笼顺势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开了机，顿时就是一阵信息提示音和来电音乐乱响，他花了近一分钟时间，一一关掉。

“哈哈，哈哈。”三枝在旁边尴尬笑着，“花笼君，你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吗？”这样还有交换联系方式的意义吗？

“……不会一直关机了。”和三枝前辈交换完联系方式，花笼设置了静音模式，在三枝没注意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未接来电显示的菜单，除了及川前辈、龙也、良平、舅舅，还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是松下雅真……

牛奶送到宿舍楼下后，三枝还帮忙搬到宿舍里。

“给我？不用了，花笼君留着自己喝。”忙活完见花笼递过来一箱牛奶，三枝连忙拒绝。

花笼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三枝。

“……谢谢啊。”三枝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僵硬地接过牛奶，不禁联想，刚才大助是不是被花笼君的这种静默目光给定住，才不得不接受？“那、再见，哈、拜拜。”

送走三枝前辈后，花笼坐在书桌前拨通了良平的号码。

“呵。”电话那头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

“哦。”花笼回答。

“呵呵。”继续不冷不热的声音。

“哦。”花笼回答。

“哦个头！泉水你这个混蛋！到了东京没打电话回来！过了这么久也没打电话过来！给你打电话还打不通！你手机拿着有什么用！年前还花钱买了最新版的智能手机！你说，你是不是很欠揍！”本来优雅吃饭的松下突然吼了起来，吓了周围人一跳。

“没事，没事的。”上原对周围的相马队友稍加解释，拍拍松下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一点。

松下轻轻点头，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狰狞，声音放轻：“泉水啊，你有什么想说的？”

“良平入学仪式的照片真丑。”

“……”

上原龙也！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啊！松下冷静地放下手机，冷静地给上原来了两个“爱与正义的铁拳”，然后冷静又优雅地重新拿起手机：“收到牛奶了？”声音轻松愉快。

“是的。”没错，牛奶是良平寄的，花笼不用看寄件人的名字都知道。

“有没有分给队友？”

“有。”

“嗯，态度还不错，不用我催就分牛奶了，泉水，有进步。最近社团活动如何？没有被找茬、被针对、被冷暴力？饭吃得香吗？有没有水土不服？班级生活怎样？同学相处得来吗？在青野有没有动手？”

“要动手的话，一定要有正当理由，不然就找没人的地方，下手狠一点，不要让对方有胆告密。有没有人因为你的性向排斥你？不对，你的性向应该还没被发现吧，你注意点，不要被发现，有些麻烦能避免就避免。”

“不过，如果有中意的人，不要袭击对方，记得先和我商量，如果有玫瑰花什么的也不要收，你现在的重心是棒球，对棒球至少要有表面上的尊重，一时进不了主力部队也没关系，三年里进不了主力部队也不要丧气，毕竟，算下来，你也是新手……不要打哈欠！认真听我说啊！”

“哦。”花笼接连打了两个哈欠。

“哦什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很好。”

“……我问了那么多问题，你的回答就三个字？”

“零花钱还有剩？”

“……干嘛！”故作生气的声音，“我的金库丰厚的很！”

“烹饪课没有损坏厨具了？”

“这学期家政课内容是、茶、艺。”最后几个字，松下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恭喜。”

“呵呵，谢谢啊。”

通话时间到了十五分钟，花笼强制结束了良平的“拷问”。吃了一个苹果，意料之中的电话打了进来，花笼慎重看了手机屏幕上轻轻跃动的“松下雅真”四个字，看了十秒，喟叹一声，才接了起来。

……

花笼走进图书馆。

“小花笼，你好慢！怎么现在才来？该不会中途去午睡了吧？”等到要发霉的日向抱怨，“我都要无聊死了，柴崎只会做题，不然就用平板写些奇怪的东西！不过，这里还挺舒服的，以后我们三人可以经常来。”

日向和柴崎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头顶风扇转动，窗外徐风吹来，白色的窗帘在不热的阳光里飞扬，身后半人高的柜子上一排叶形美丽的常春藤盆栽，身前是一列列书柜，这个位置隐蔽性、通风都是不错。

花笼坐下，开始写作业。

“夏天这个位置会很热。”而且，这么好的位置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坐到，柴崎目光停在平板上说道。

“六月份的时候，图书室会开空调，这里只会更舒服，要是能在图书室里吃东西就好了。”日向满脸向往。

“还不写作业？”柴崎打破对方的妄想。

“……柴崎，你这个磨人精，见不得别人开心是吧，明明知道我在妄想还一定要在我妄想的时候说这种话？来！给我讲讲这道数学题！”日向瞪着柴崎，接着又去瞪那道难解的题目。

柴崎的学习成绩很好，也擅长讲题，对于日向突然的请教一点都不怵，推推眼镜就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不过讲了一半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日向被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前辈叫走了。柴崎翻白眼，等下肯定要重头开始讲解了。

嗯？日向走了，怎么还有人在看这边？是书架后面的位置……

“小花笼，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看这里？”柴崎若有所思。

“哦。”花笼头都没抬。

“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如果是女生，柴崎铁定不好奇，和日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被女生们盯到习惯而麻木了，男生的话就很少见了。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柴崎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找到了，三宅健一，纳新进入棒球部的队友，从小便开始打棒球，中学时期还有点名气，中途不知为何退出了棒球部。通过考试进入青野，先加入了摄影同好会，后面又加入了棒球部。”

花笼安静写作业。

见花笼的做派，柴崎也就不在意了，在自己的平板上写着什么。对方只是小角色，也没有过来说话的意思，不值得他投入更多注意力。

“小花笼，昨晚你引导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投球的场景，我录了下来，要不要发你一份。”

花笼点头，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加了柴崎的line号。

“用本名做账户名，小花笼，你这是偷懒吧。”头像是一个小孩，眼睛和小花笼长得好像，难道是花笼小时候？柴崎看看头像，看看花笼，再看看头像，如果这是小花笼小时候的照片……小花笼也会有这样生动鲜活的表情啊。

再看看花笼，不可能啊，从另一方面来说，照片像素很高，不像是十多年前的照片。柴崎浏览着花笼的line账号，居然是一片空白……真不愧是小花笼，某种意义上来说无懈可击。

“哦。”

“手机号、电子邮箱。”

花笼报了，柴崎一一记在手机上，记好后，还一一试了个遍，确定每一个都没有错误，花笼的手机也能收到后，他才收起手机。

花笼：“……”就是知道柴崎会这么做，所以他没有报假的联络方式。

“下午我要去棒球用品店，你要不要一起？”柴崎问。

花笼点头：“也去超市。”他的水果要没存货了。

“叫上日向。”先去棒球用品店，再去超市啊。柴崎了然点头。

他当然知道花笼为什么去超市，对方的食量都赶上池田前辈了，饭吃得多，水果什么的也吃得不少，所以，这种大采购时候当然要叫上日向了，不然谁来搬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柴崎接到家里的电话要回家一趟，日向有私事要处理，花笼便单独行动了。

此时的花笼，还不知道这次单独的行动，他会遇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