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钉死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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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要下什么棋？

“围棋还是五子棋？”

见李欣曦说完这一句话以后便托着腮帮子陷入了长久的卡机状态。

连带着原本澄澈无暇眸子也略微散乱起来，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陈沐只好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试图把这个云游天外的小松鼠给拉扯回来。

可对于陈沐的这个举动。

李欣曦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在静静看着对面那只安静发呆的可爱小松鼠数分钟之后。

联想到刚才李欣曦那一双贴在左右脸颊上温热小手的他。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

陈沐把那只停留在李欣曦眼镜片前的右手悄悄往旁侧移了移。

见李欣曦依旧是一动不动。

下个瞬间。

少年把他的右手小心翼翼的贴在了李欣曦右边的可爱脸颊上。

顺带轻轻的揉了一把小松鼠那温软的腮帮子。

紧接而来的。

是陈沐手心温度的迅速升温。

和他表面淡定自若，内心却已经波动不平的汹涌心绪。

做...

终于做到了！

虽然只是一只手。

但...但这一次总算不是被李欣曦单方面欺负了！

这次即使是被锤爆狗头也不后悔了！

与此同时。

感受到陈沐的这个动作。

李欣曦那原本离散的眼眸一瞬便重新恢复了神采。

女孩微微闪动的眸子中写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会做出这种出乎意料的操作。

终于回过神的李欣曦，立刻就伸出柔夷小手越过此刻她那微红的耳根，一把就将自己脸上的狗爪给扒拉了下来。

女孩那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陈沐耳翼旁响起。

“狗子！你！！”

“你是不是在吃我豆腐！！！”

“豆腐？”

见到李欣曦的这副气嘟嘟模样，陈沐的右手一下子安分下来。

随之不动声色的伸出左手给这只还有些许错愕小松鼠来上了一记板栗。

这才终于往后瘫了瘫身子，指了指黑板上悬挂的时钟。

眯着眼欣赏起李欣曦此时的青红交加的面部表情。

“拜托，大小姐，你都发呆了整整五分钟了耶。”

“现在离早自习也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再不让你收回神来还下什么棋啊？”

“我发呆了五分钟？”

听到陈沐这句不急不缓的话语，李欣曦这才晃了晃头瞥了一眼时钟位置。

在确定他所说是事实之后。

女孩将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瞄准陈沐小黑鞋的脚丫子给轻轻收了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

眼镜娘这才终于平静下来慢声出言。

“我们今天不下五子棋也不下围棋。”

“不下五子棋也不下围棋？那下啥？我抽屉里的那副象棋上次和白端云晚上玩已经被宿管大叔没收了。”

看着李欣曦此刻一脸平静的样子，陈沐只觉得有些微微发慌。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今天的李欣曦竟然对他的这种过分举动都没什么反应。

但就在他思绪飘然之间，李欣曦终于托了托眼镜片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今天下井字棋，一局定胜负，我先手。”

“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接受范围之内都可以。”

“顺带一提，即使...即使被是你两只手摸脸这种事情也可以哦～”

“什...什么？”

在听到李欣曦的这数句轻声话语之后。

陈沐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那还残留着女孩脸颊温度的手掌，狗眸里瞬间只剩下了李欣曦那可爱的酒窝。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思考。

在这个瞬间被弄得脑袋晕晕沉沉的他直接就疯狂的点起了狗头。

完全没注意到李欣曦见他应许之后眼镜片上那迅速闪过的一丝微光。

等到女孩把那张画好九宫格的白纸递给少年。

他这才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此时眼眸平静的李欣曦疑惑开口。

“大小姐，刚才你好像没说...你赢了我要怎么样？”

“我赢了？”

在给陈沐递过一支红笔以后，李欣曦拿着一只黑笔在井字棋的左边角落慢慢的画了个黑叉。

完成这个动作的女孩。

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应答。

在终于轻轻放下黑笔后。

李欣曦只是缓缓摘下了那幅橘色眼镜放在了桌上。

她直接忽略了那个此时还在她身侧等待着回答的恍惚少年。

双手托腮看向了窗外那早间初生的白云。

“狗子，还记得吗？前天我问你八年后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你没有给我回答。”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所在的那个八年后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会比现在多出了哪些有趣的东西。”

“还有这所偏远到一个年级仅仅只有三个班的中学还在吗？大家在毕业以后都去了哪里？又和现在的大家有了哪些改变？”

李欣曦那好奇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几分恍惚，连带着原本平静无波的语气也轻柔了些。

“狗子，你知道吗？你...很奇怪。”

“你现在的行为举止，压根就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反而是想尽力去融入这个年纪，甚至...甚至连一点基本的上进心都没有。”

说到这里。

李欣曦顿了顿话语，让晨间微风抚平了她此时还有些微红的耳根，这才终于继续柔声出口。

“现在的你...”

“仅仅...仅仅只是比之前的那个小猪头多了几分狗胆而已。”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想这样的你，这样把所有想法都沉在心里的你，也不会选择告诉我原因。”

“但还有一件事，比这些加起来都令我感到好奇。”

“如果...如果这次是我赢的话。”

伴随着从窗外吹拂而进的一阵微风，少女轻轻侧过了头。

看着他那有些躲闪的眼神，李欣曦一把抓住了陈沐此时微微退缩的右手，不让其从初晨铺撒的桌面滑落至黑暗的抽屉之中。

那个之前一直面色平静的女孩这才露出了浅浅微笑。

俏脸上随之浮现了那两个小小酒窝，抓着陈沐的手定定的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答案。

“如果...如果我赢了的话，就...就告诉那些关于我自己的未来吧。”

“关于我自己的未来，我真的很好奇。”

“你的未来？”

此刻依旧被李欣曦抓着手的陈沐，唯独在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之后。

第一次没有被李欣曦那浅浅的可爱酒窝给冲昏了头脑。

少年此时心中的兴奋全然退却。

随之而来的是他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

久久没有应答。

直到李欣曦已经用另一只手轻轻的将此刻陈沐手中正微微颤抖的红笔给扶稳，她这才用极轻极细的语气继续补充开口。

“狗子，你刚才可是答应了。”

“如果反悔了的话，以后我可不会再理你了哦～”

“还有，即便是怎么样的未来，其实都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的。”

说到最后。

李欣曦的语气低到几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见。

与此同时。

女孩的左手抓着陈沐那只拿着红笔还有些颤抖的左手悬停在了桌面井字上方的天空。

这才轻轻的松开了原本紧紧抓着陈沐的一双小手，转而重新戴上了那副橘色眼镜。

李欣曦将那双澄澈眸子给藏在了眼镜片的背后。

仅给对面的少年看见那副眼镜上反射的初晨微光。

“沐沐，你知道吗？”

“井字棋虽然说有九个位置，但是实际上只有落笔的三个选项，分别是中心，边缘，和角落。”

“让我猜猜，你究竟会下在哪个位置呢？”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

李欣曦再也没有任何言语。

在此时静寂异常的教室之中。

陈沐只能听见那窗外微风温柔的拂过少女发梢的沙沙声，又极其迅速的流逝而过。

看着对面的那个托腮浅笑的女孩，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之后，陈沐这才终于将先前手中颤抖的红笔给握得紧紧。

没有丝毫的怀疑。

李欣曦方才所说的一切。

都是切切实实的真相。

唯独在这一件事上。

没有任何拒绝她的理由。

也同时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先前就已经落入李欣曦圈套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眼前这场棋中取得胜利。

从而不让李欣曦知晓她那断续的未来。

同时用她提出的那个条件挖掘出面前女孩的线索。

至于将一切都摊开说白。

那真的真的很不有趣。

定了定神。

少年将手中的那只红笔给抓得死死，不让其从自己的指缝之间偷溜出去。

与此同时。

看着左边角落里的那个小小黑叉，对井字棋这种年幼时才玩的游戏压根就不熟悉的他。

直接将红笔尖给停在了小小黑叉的右侧。

试图在女孩的落笔身侧画上一个红圈。

但就在陈沐即将落笔的那个瞬间。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

他那原本抓得死死的红笔尖突然疯狂颤抖起来，紧随而来的是陈沐全身上下突然冒出阵阵的冷汗。

心中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

绝对不能落在这个临近角落的边缘位置。

陈沐把那只红笔尖给重新提起，又转而将目光投到了与黑叉对望的右上方角落。

这次仅仅只是扫了一眼。

先前的心悸感觉再次强烈了十倍。

在疯狂摇晃了数秒脑袋之后。

原本专注于棋势思考而微微喘气的他，第一次从大汗淋漓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沐浴在微风中发梢轻动的女孩。

下一刻。

似乎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陈沐此时的紧张情绪一瞬全然退去，原本不安的眼眸里也被一张美妙涂鸦给生生填满。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

陈沐连看都没看一下就在那个空白的九宫格上落下了笔。

与此同时。

陈沐将那张井字棋轻轻塞到了此时还在托着腮的女孩身前。

少年紧随其后的一连串话语，直接让那个淡定托腮的女孩烧红了耳根。

原本懒散不定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被井字棋中央的落笔。

“大小姐，我可记得某人在作业本上的红心可是画在角落。”

“所以这一次，我给你回了一个处在中心位置的。”

“如果我计算得没错的话，这次的棋局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这次的比试没有赢家。”

“依旧还是平局。”

话音刚落。

伴随着从窗外吹拂而进的一阵微风。

李欣曦伸出了双手死死压住了那张即将被吹起的棋纸。

甚至连抬头看向对面少年的勇气也不复一丝。

女孩将那颗被绘制在井字棋中央。

满满当当的一颗红心。

给钉得死死。

不许再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