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世间美好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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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我知他风与兼程，途径日暮不赏。”

回家的路上，陈沐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柏松的那首《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单曲循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陈沐再次到家的时候，嘴里的歌词已然变成了：“酿成的陈年烈酒，入喉尚算可口。”

但哼唱到一半，看着此时餐桌对面的糟老头子，无论陈沐怎么张合嘴唇，却是怎么也接不上后面的歌词。

面前那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子此时正伏身于桌，双手倒抓着青翠小葫，似要往桌上那杯空荡酒杯中倒酒。

可无论糟老头子怎么努力，却是怎么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见到陈沐终于回来，大爷有些孩子气的将葫芦丢到一边，冲着陈沐眨了眨浑浊眼眸：“她走了？”

看着那个被倒扣在桌上的小葫芦，陈沐很是确信大爷直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

“走了大爷，我去给你熬碗姜汤醒醒酒吧。”，陈沐扯了扯餐桌上的那团灰白泥巴。

“不……不用！”，大爷的回答很是硬气：“你这酒还弄不倒你大爷，就是...就是感觉喝完之后忘了些啥东西。”

“忘了啥？”，陈沐将桌上葫芦给重新翻过来，眯着眼看向了下面的一行小字。

注：戴夫友善提醒，人的大脑容量是有限的，为了保持相对稳定。只有当记起一些东西时，才能忘记一些东西。

竟然这玩意戴夫都有参与？戴夫真是像下水道的大黄蜂一样无处不在。

陈沐暗暗吐槽了一句，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对面大爷身上。

大爷习惯性的欲要摸摸腿，但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忽的抬起手来，猛的拍了拍脑瓜：“小兔崽子……在这等等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啧——”看着大爷那歪歪扭扭离去的背影，陈沐不由得砸吧了两下嘴：“好家伙，竟然连摸腿都给忘了，糟老头子你还能记起个啥？”

“你大爷记起了上次那幅没找到的画，原来是塞床底下那个箱子了，和那堆碟片夹在一起，一直没发现。”

这次糟老头子的动作相当缓慢，直到陈沐将餐桌收拾干净，灰头土脸的大爷这才重新立在了陈沐身前，将那张皱皱巴巴的画纸递到了陈沐手中。

这幅画的年代已经有些久远，导致整张画纸都有些发黄，陈沐只得小心翼翼的在桌上铺开。

在一轮红艳的炙日下，粗略勾勒出一老一小在庭院牵手而行的画面。

光是从整幅画的线条简陋程度，便一眼可以判断这肯定是属于孩子的天真笔触。

但唯独在那双一大一小的手掌处，孩子的色彩极为浓重。

在画面的右下角，甚至还有一行鸡爪爬的备注。

【今天我五岁了，长大后我要当大画家。大爷听到后可高兴了，给我买了最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噗——”，愣愣看了这幅画数秒，陈沐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看了看，不由得一下笑出了声。

画面中的孩子的小手很小很小，可是到现在却已经这么大了。

陈沐随即看向对面瘫坐傻笑的大爷，翻过他那灰白相间的头发，越过他那胡子拉渣沧桑老脸，视线最终移至老人那双粗糙干裂的手掌上。

看着老人那开裂的虎口，陈沐不由得眼眸一缩，足足顿了数秒这才出声：“大爷，你等等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啧——”看着陈沐那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大爷不由得砸吧了两下嘴：“好家伙，竟然连画都忘记收拾了，小兔崽子你还能记起个啥？”

这次陈沐的动作极为迅捷，直到在书包里翻到那瓶大宝，狗头少年这才重新立在了大爷面前，将那瓶大宝递到了大爷手中：“大爷，去洗洗手吧，这瓶大宝以后给你用了。”

“啥？”，大爷揭开瓶盖嗅了嗅，轻轻的摇了两摇头：“你大爷——可用不上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用不上，看看你这手。”，陈沐蹲下身去，将大爷那双粗糙手掌给一把抓在手中，轻轻的摇了摇头。

要不是那天李欣曦提醒自己，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脸和手都有些粗糙。

可是大爷这个糟老头子却是不会有人提醒，这双大手就这么粗糙干裂了这么多年。

陈沐一时间觉得内心有些愧疚。

“用不上，你自己用。”，见大爷还在推脱，陈沐果断将大爷从餐桌上轻扯而起，顺带替老头子拍了拍衣领灰尘：“走吧大爷，我给你洗洗手。”

“收不收费？”，大爷未有反抗陈沐动作，而是转了两转眼珠子开起了玩笑。

“以前您老替我洗手也没收费，所以现在我也不收费。”，陈沐的回答很是肯定。

小小的庭院之中。

大爷坐在小板凳上，陈沐则是蹲在门槛下，替其端来了一盆热水。

陈沐先是自己试了试盆子水温，这才安心的将大爷的那双粗糙手掌给放入水中，一边小心翼翼的替糟老头子揉搓起手指来。

双手被陈沐按在盆里，大爷无事可做，只好选择眯上眼眺望远方。

时至六点，晚霞已悄然染红了半边天。

“小兔崽子，你发现了个事没？”

“什么？”，陈沐有些疑惑不解的抬起了头。

“哪里有洗手用这么冷的水的！给大爷你多加点热水。”，大爷移回视线，恶狠狠的向陈沐开口。

“我感觉温度刚刚好啊。”，陈沐不自觉的歪起了头。

“你是你，大爷是大爷，别教你大爷做事。”，大爷眼睛里的凶光更甚了。

“那好吧——”

陈沐老老实实的为大爷加了些热水，直到盆里的两双手掌都被烫的红通通的，大爷才堪堪叫停，语气柔和了些。

“傻崽子，大爷今天给你上一节课，我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老人和你们年轻人对水温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

“就像你小时候，加一点点热水就会被烫的哇哇乱叫，以后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自己的感觉，得多想想别人。”

“嗯——”，陈沐应声许诺，手上的揉搓动作愈发轻柔了些，“我记住了大爷。”

“大爷，我给你擦擦手。”，取了条毛巾，陈沐将大爷的手掌给细细擦干，这才轻轻牵起了大爷的粗糙手掌。

要知道，牵手是两只手掌之间最温柔的一种打招呼方式。

既可以是糟老头子牵起了小兔崽子的手，也可以是小兔崽子牵起了糟老头子的手。

将那双粗糙的大手给轻轻牵起，一老一小在门槛并立眺望着远处红霞。

夕阳西下，两只手掌轻轻相扣，陈沐不由哼唱起了那首先前中断曲目。

“怎么泪水还偶尔失守，邀你细看心中缺口，裂缝中留存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