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妻弟前来闹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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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总算是把马秀娥母女两哄回了家，这跑出去的一段路，围了很多的街坊邻居，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现在大家都见了马秀娥和她带来的女娃。以后也就不怎么尴尬了，反正已经抛头露面了。

王德发带着母女两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王成龙来道歉。

王成龙不理他爸，王德发说的话就像是耳边风一样，她眼睛看都不看一下。

“王成龙，去给你妈和妹妹道歉！听见了没有？”王德发手里拿着笤帚，威胁王成龙。

“她不是我妈，我也没有多出来一个妹妹！我没错，好吃的都让给她女儿吃了，吃了也就罢了，还跑到我们是那个面前耀武扬威的。让我叫妈，墙上挂门帘，门都没有！”王成龙念了六年书，她的那聪明劲，说话说的是一板一眼的。王德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跟她吵架了。

两个家庭组成一个家庭，这中间本来就有很多摩擦和分歧，马秀娥也在反思自己，可能自己无意中给玉婷喂了一个丸子，在她眼里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在孩子眼里，他们就想不明白。

马秀娥的眼睛还红红的，走到王成龙跟前，对她说“成龙，这件事，姨做的不对，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我不求你能叫一声妈，但请你一定要理解我，我来这个家，是要和大家一起过日子的。你爸经常说你，学习好、脑子聪明、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想法，姨答应你，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你和弟弟妹妹就原谅我，也原谅玉婷，好不好？”这是马秀娥以一个大人的身份，对孩子说的最掏心窝子的话。

王德发听着这话，打心底里的佩服和认可马秀娥。他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了，生命中遇到的这两个女人，都让他无可挑剔。

王成龙听着马秀娥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低着头，手攥着自己的衣服角子，这件事，让她这么一闹，再对比马秀娥的态度，相形见绌。

王德发和马秀娥看这王成龙的样子，知道她心里面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就也就没再批评。

“好了，好了，你们去玩吧，姨和你爸赶紧准备明天招待人的饭菜，不然就来不及了。”马秀娥说。

“对了，你们四个都到厨房里来，给你们每人都拿两个丸子。玉婷刚才已经吃了一个，这次就给一个。”孩子就是孩子，一哄着嘴、二哄着玩，就啥事也没有了。

招待之前闹的这一出，让王德发心里不是个滋味，这才刚刚开始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但同时，今天的事情，让王德发对马秀娥在教育孩子和处理矛盾的方法上，非常地佩服。

在厨房里王德发趁着孩子不在的时候说“秀娥，刚才委屈你了。”

马秀娥瞥了一眼王德发说“我也有问题，不应该那么过激，其实在答应你之前，这些事情我都想到过，今天只是一个小插曲，以后肯定还会更多，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在孩子们面前，做一个称职的后妈。你要相信我，孩子们才能相信我。”

“放心吧，我相信你！百分百的相信你，尤其是你刚才处理事情的方法，我对你深信不疑。”王德发肯定地说。

“秀娥，有你真好！”王德发说着，身子往马秀娥跟前凑。

“外面娃娃看着，别靠我那么近啊，我本来就不受他们待见。”马秀娥红着脸说。

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下午的事情，大家也都放下了。饭很丰盛，全都是马秀娥马秀娥在把明天的菜预留充足之后，多出来的部分他们先吃了起来。

四个娃娃吃的更开心，王贵生破天荒的吃着饭憋出来了一句话“爸，你，你天天，结，结婚吧！”

话音一落，王德发就用眼睛瞪着他说“会不会说话话？为了吃好吃的就让我天天结婚啊？”

殊不知，特被正常的一句“会不会说话”又伤着马秀娥和胡玉婷了。母女俩听完王德发的话，脸色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这时候王德发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

“玉婷，叔不是那个意思啊。秀娥，你也别那啥，我刚才的确是有点欠妥。”

“赶紧吃饭吧，没事！”

一家人的晚饭，吃完后，该干嘛干嘛去了。厨房要忙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明天就按照流程，招待到家里的亲朋好友就行了。

现在主屋的一张大炕上，已经没法睡的下四个孩子和两个大人了，自从马秀娥来了以后，王德发把成龙和来弟，安排到了后屋他妈的炕上每天睡觉，两孩子非常乐意，因为挤在主屋的炕上，翻个身都困难。

王贵生和胡玉婷，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睡，这两孩子，是真的可怜。

王贵生靠着王德发的一边睡，胡玉婷靠着马秀娥的一边睡，把王德发和马秀娥隔得开开的。

大概趁着两个孩子睡着的时候，王德发跟翻山的一样跨过贵生，来到了马秀娥跟前。夫妻嘛，白天吵架的事情，就没有在炕上解决不了的。两个人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惊动旁边的两个孩子。

第二天的安排，王德发做的严丝合缝，两桌子饭菜在早就安排好的时间点，端到了屋子里。王德发把自己藏着的两瓶酒拿了出来，一桌上放了一瓶。

众人都是溢美之词。

“嫂子的饭做的真不赖，赶得上大厨了。王哥你有口福啊！”

“弟妹，两桌子确定都是你做的吗？你有空了一定到家里去教教你嫂子你的手艺啊！”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王德发和马秀娥喜悦的氛围中的时候，王德发听见院子里有人来了，还没等他出去看是谁，人已经进了屋。

是李启阳。

李启阳可能不认识屋子里的这些人，但是屋子里的人，可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王德发的妻弟，不对，应该是前妻的妻弟。

“启阳，你来了，快，快进来坐。”王德发愣了会神，缓过神赶紧招呼他。

李启阳没坐，狠狠地瞪着王德发，径直走到了屋中央的桌子前。

“姐夫，我再叫你一声姐夫，算你有良心，我姐的照片还在呢。”李启阳边说，边把用黑布遮着的照片揭开。

“启阳，你看你说的，这是个什么事啊，不管咋说，你姐都是我女人。”

“今天以后，就不是了！”

李启阳说完话，把自己带的香拿出来了三根，点着，作了个揖，插在了相框前面的香炉里。

王德发被李启阳的突然出现，彻底给整懵了。

其实在之前，他一直纠结的一个问题就是，今天到底应不应该把李启阳也请过来。他觉得请过来吧，有个好处就是，当着大家的面，把他再婚这件事呢，就彻底的说明白了，以后大家的误会和矛盾就少一些。可他又怕去请李启阳，被他赶出来。就这样一直纠结着，纠结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启阳不请自来。

至于李启阳是怎么知道今天是王德发待客的日子，不得而知，这消息呢，肯定总会有好事者口口相传，不难理解李启阳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必要套路这个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李启阳是要来干啥啊。

李启阳上完香之后，王德发招呼这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

其实现在最一头雾水的，是马秀娥，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但从他上香的举动和大家突然变色的脸上，她已经猜到了。

“启阳，再婚这事，我也给你把情况说了，三个孩子，一个老人，就我一个人，我真的很难，这三年熬的我都不像个人样了，你懂吧？”王德发说。

“你姐走的时候，我答应她的事，我全做到了。唯有再婚这事，生前我没给她说，我是在她的坟头边坐了一上午，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你可以不信，但她真的托梦给了我，她同意，她不愿意看着我一个人受这罪啊！”

“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的日子还得继续啊！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姐夫吗？”

所有人都看着王德发，一句话不说。李启阳把头扭过去，眼睛一直看着桌子上表情僵硬的黑白照片。

“姐夫，我再叫你一声姐夫，也是最后一次，已经身为人夫了。我不想在你大喜的日子里，搅和着让你不得安宁，今天，我就是想来要一个真相。”李启阳沙哑着嗓子说。

“你看看你现在的日子过的，没走在人前头，也在你们队里数一数二的吧？你看看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当初我姐查出癌症，你是不是瞒着她没告诉实情？别以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是，你那时候手头是拮据，可那是问题吗？你压根就不想给我姐治病！你敢拍着胸脯说，这不是事实吗？这么几年了，我憋的慌，你还有脸再娶。”

李启阳突然对着马秀娥说“你就不怕，你跟我姐一个下场啊！”

“启阳，够了！”王德发怒吼一声！

“你可以说我不爱你姐！你也可以指着鼻子说是我害死了她！我都承认，五年牢，她吃了太多的苦！她这病，就是苦出来的！但是，你不能质疑是我没有竭尽全力去救你姐！癌症啊，启阳，是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扩散了，没办法，全人类都没有办法治啊！我可以砸锅卖铁，可这锅、这铁，能卖多少钱啊？那是绝症啊！”

王德发已经说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自从你姐走了，我家这门，你都没登几次，我知道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日子是我和你姐过，不是你和我过，你可以有你的怨气，但你没全指责我跟你姐的过去，我是在敷衍！”

李启阳听着王德发的话，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把自己提着的两瓶酒塞给王德发，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整个对话，马秀娥听明白了，她也理清楚了。

片刻之后，王德发示意马秀娥举起小酒杯，给大家敬杯酒。

“刚才不好意思，我们俩给大家敬杯酒，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家里给我和秀娥做个见证。杯子拿起来，干了。”

渐渐地，都喝的有点上头了。屋里觥筹交错，屋外孩子嘻嘻哈哈。

所有的结都解开了，让王德发最纠结的李启阳，也在今天，敞开了心扉把自己的不满和怨恨一骨碌全都倒了出来。

李启阳在王德发二婚的待客席上这么一闹，也算是让所有人都释怀了吧。以后，互相如何待人，好也罢、不好也罢，于情于理，都能理解了。

散场的时候，喝醉的、踉踉跄跄的、舌头捋不直胡言乱语的，王德发都一个个亲自送到了他们家里。

二婚待客就这样结束了，待客结束了，王德发的新日子也真正开始了。

从此之后，一切就好像又回到了李月萍活着的时候，王德发家，有嬉笑怒骂，开始重新又像个家了。

在王德发的坚持之下，他说服了马秀娥在九月份的时候，把胡玉婷送到学校上学。

九月开学季，王成龙没有让王德发失望，也没有让死去的李玉萍失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初中，一只脚就意味着已经踏进了中专学校的大门，甚至，未来上个高中，考个大学都不在话下。

王成龙上了初中，留在小学的三个孩子，就由王来弟照顾着。胡玉婷比王贵生要机灵的多，她只是没法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想法。上了半学期的学，每次考试胡玉婷还能排上名次。

对于王德发的安排，尤其是坚持让玉婷去上学，马秀娥从心底里感激他，要是换做别人呢？或者自己一直单亲陪着玉婷呢？这孩子能不能上学那都得画个问号呢。

和马秀娥在一起的这半年多，王德发也改变了很多，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中，学着成长、学着透彻、学着理性。浮浮沉沉半辈子，王德发终于把日子看清楚了，啥是个日子啊？日子咋过啊？他心里已经有了给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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