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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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会在乎莫凡此刻在想什么，对楚星默来说，即便他真打算从心底做出改变，也不是现在该谈的事。

正当他把目光投向接下来要出场的孙哲平时，却发现对方此刻也在定定地注视着他。

“干嘛？”楚星默有些纳闷。

“我赢了的话。”孙哲平看了眼比赛台，一副明摆着的架势，“你不会记仇吧？”

跟随兴欣出征挑战赛这么久，有些话题众人闲暇时聊起来自然也不怎么会避忌他。其中关于楚星默和苏沐橙之间的关系，早已不知道听陈果几人讲起了多少遍。

在他看来倒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配一起当然是很合适。至于年纪上的差距。在如今这个社会，那能叫做事么？

“怎么可能。”楚星默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啊老孙，你既然也会在意起这些有的没的。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吗？”

孙哲平也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不过感情这种事谁又说的准呢？不过既然楚星默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会把那些不必要的念头抛到一边。再说要不是欠对方天大的人情，他才懒得在这种事上多此一问。

即便，这场比赛的结果对苏沐橙来说影响甚大。

“嗯。”孙哲平没再多说话，平淡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座椅。

楚星默和叶修没打算跟他下指示教，孙哲平不是唐柔这类初出茅庐的新人，用不着多此一举到这份上。孙沐橙今天状态很好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对曾经的第一狂剑来说，类似场面他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必然有的是方法与应对。

“老孙！”楚星默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孙哲平不解回头。他以为楚星默改变了注意。

“……没事。”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楚星默收回探出的手，微笑着跟他道了声“加油。”

现场观众显然还没从上两场大胜的喜悦中走出来，即便孙哲平已经走上比赛台，周遭嘈杂的喧闹声依旧没有丝毫缓解。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苏沐橙身上，不少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孙哲平这个名字，在曾经到底意味着什么。

联盟昔日的第一狂剑，在洗去了岁月掩盖在身上的沙尘后，又一次站在了世人面前。

“派孙哲平上场，看来兴欣打算就此终结嘉世的反攻了。”潘林说，别人不认识孙哲平，他不可能不了解。

“嗯，昔日的第一狂剑即便放在今天这个时代，依旧是不容我们随便忽视的角色。”李艺博的语气有些唏嘘，更多的是感慨，像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

其实坦白点来讲，看到叶修、孙哲平这类上古大神出现在今日这个舞台，他心里还是有不少感动的。在荣耀比赛最早诞生之日，这些人就以初代职业选手的身份，积极活跃在这片赛场。即便经历辗转，历经沉浮，时至今日也依旧未曾放弃。

在他们身上，李艺博看到了一种精神，更感受到了一种寄托。

新时代，依旧有可以承载我梦想的旧船！

“如此说来，这场比赛也算的是上联盟老将与新生代选手之间的又一次碰撞，不知道他们将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表现，请大家拭目以待！”作为新人，米泽显然还不具备像李艺博潘林那样丰富的阅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了解孙哲平这个人。

作为第二赛季出道的选手，百花战队的前队长，孙哲平在沉寂了这么多年后再度出场，能有怎样的发挥确实值得人们去期待。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一次，因为先前肖时钦和叶修那场对抗，也可以称之为新老之间的碰撞。只是很奇怪，好像当每一次谈及的对象是叶修时，有关他职业年龄的话题都自然而然的被人们给忽视了。

似乎对于这人的一切，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嘉世这边，陶轩在看到孙哲平上场后，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也是显现的有些遗憾。

虽然他早就接受了苏沐橙的离开，也在做好了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放弃对方的打算，但在眼下这种危机关头，他还是期待对方能够尽全力的发光发热，燃烧她最后的价值。

“看来是到此为止了。”陶轩不无遗憾地跟身旁的崔立说完，“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

崔立不清楚陶轩这话的用意，不过有一点他知道，自家老板计划下的棋，绝对不会只到眼前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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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孙哲平的再睡一夏载入地图，这场比赛也正式宣告开始。

在经历了连续两场战斗后，沫雨橙风的状态比起初登场也并未下降多少。无论是生命值还是蓝量，都还维持在个较为健康的范畴。这正好从侧面说明唐柔和莫凡在前两场，基本没有对她形成太多有效的阻碍。

装备方面也都是加上武器在内两三件银装，剩下则以橙装居多。总得来说这场比赛，双方角色差不多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李指导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随着两人角色开始移动，潘林把视线转向李艺博，笑着等待他的分析。

“唔，这个我觉得……”有了前两回的教训，李艺博这次没再随随便便开口，虽说心里对于潘林把球踢给自己的行为有些恼怒，但在自己查看一阵后，他还是斟酌着开口：“尽管苏沐橙今天的状态很好，发挥也不错，但那都是面对非职业的选手。这场对上孙哲平，尤其还是在自身状态不完满的情况下，我觉得她应该会采取比较稳妥点的打法了。”

从局面上看，李艺博这话说得很客观也很实际，不少人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也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给他难堪。

几乎就在潘林落下的瞬间，苏沐橙开口了，依旧是和前两场如出一辙的先发制人。重火力控制开启映射的红光下，三发反坦克炮开路后，密集的重火力打击立刻犹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强硬如孙哲平都被这轰隆隆的炮火压制的一时无法上前，藏身的砖墙连带他一起被弹雨掀翻。刺耳的炮声，像是一只通体燃烧着的凶兽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再睡一夏倒在碎墙堆里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刺弹炮已经跟着在他头顶炸裂，内里裹挟的刺射弹雨点般坠下。这技能真要平行弧射，射程并没有这么远，但是此时沐雨橙风开始重火力控制居高临下，将这类技能的射程也给拉长了许多。

刺射弹钻炸在这一片碎石堆积的废墟之上，转眼间就已经点出一片火海。再睡一夏猛然一个起身，荡开身上的废墟碎屑，乍一看真有点山崩地裂的感觉。

抢攻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可以说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但苏沐橙显然并不想就此结束。

璀璨白光自吞日炮口中凝聚完毕，再睡一夏爆起的瞬间，一道耀眼的激光迎面轰至，再睡一夏威风的造型保持了连一秒都没有，顿时就被这一记激光炮给推得向后滑了一路。地面都被他的双鞋犁出了两道沟。

竟然压制了孙哲平！

看着这一幕，场外观众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如果前两场比赛还以能对方层次太低来开脱的话，这一场就是实打实的技术压制。连孙哲平这样的老将面对苏沐橙都毫无还手之力，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此时不鼓掌，不欢呼，不吹起反攻的号角，更待何时！

不知怎地，已经面无表情的李艺博突然回想起了自己昨天跟官方答应解说这场比赛时的情景。

明明说法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明明说好除了叶修孙翔以外不会有太多重头戏的，明明说好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怎么这就……

啊，天好蓝，云好白，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指导，李指导！”

“吔？”

正怀疑人生中的李艺博被人推着醒过神，先是看了眼头顶一片漆黑的天空，又扫了扫旁边两人憋笑憋到通红的脸颊。暗叹一声，感慨这场比赛解说完，自己恐怕真是要晚节不保。

刺耳的弹幕声中，孙哲平视角里除了纷飞的碎屑外再无他物，血量在一步步流逝的这个瞬间，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上场前，楚星默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没想到，孙哲平你竟然也有被人担心的一天。

明明不是该笑的时候，可想到自己上场前的那些话，孙哲平无法控制自己嘴角露出一丝对自我的嘲笑。

丢人现眼！

原本横剑抵挡的再睡一夏猛然脚踏地面，整个人犹如飞扬的炮弹般向前冲去，搅动漫天烟尘。站在高处苏沐橙看得清楚，立时一个秒蓄的量子炮激射而出。未完全蓄力情况下伤害会大打折扣，可冲击力却不会因此缩短。

哗！

光芒直射而来，再睡一下不闪不避，硬斩！剑刃高高扬起朝激射来的光柱怒劈而下，冷兵器与热武器的碰撞中，光柱被从中一分为二，落在两侧地面炸起一地尘埃。众人看得清楚，再睡一夏手中的巨剑斩魂，也因光线过热的温度发出醒目的火光。

即便如此，他依旧未曾停下前进的脚步！

所有人都惊呆了。先不说这下会对武器造成多少磨损，如此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居然还要选择突进，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种行径，恐怕都会自然而然被人视作是找死。但是，孙哲平和他的再睡一夏，正带着狂暴开启下的滔天血光，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前，步伐不重，却沉到了极点。

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无法控制自己心头的震撼。没人能把这当成是在找死，眼前所视所见仿佛都已在不知不觉间换了光景。人们仿佛看见一道坚韧到极致的灵魂，在布满熊熊燃烧烈火的道路上昂首挺进。一步一步，永不停歇，或许他会倒下、会烧尽，但是，永远也别想看到他低头！

这是一场倾尽全力的对决，没有放水，没有退让。场上所包含的，是属于两个选手各自的荣耀，场外的一切，此时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胜利！只有这个，才是他们所追求的东西。

没人能不为这种精神动容，他们忘记了一切他物，所关心的只是眼前这一场对决的胜负。而这一场胜负所会产生的诸多后果，这时根本没有人去多想。

终于，当再睡一夏顶着重重炮火行至高地，来到沐雨橙风面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屏起了呼吸。

挥剑，竖斩，落空。

沐雨橙风退了……

所有人相顾愕然之际，孙哲平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他可以顶着攻击肆无忌惮地往前冲，只因为他是孙哲平，那个从不低头的孙哲平。可他忘了，苏沐橙也还是那个苏沐橙。强硬对她来说只是暂时的战术，而不是一直以来的态度。面对攻击，她当然可以选择后退。

这是孙哲平永远不会做出的选择，但在这一刻，却是最正确，也最聪明的选择。

输了……

孙哲平心里清楚，因为对手比他打得更灵活也更聪明，而他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在随心情蛮干。

他突然有些怀念以前，怀念有那个家伙在身边，可以让自己尽情胡来的日子。

沐雨橙风退开，转瞬落下的卫星射线命中，再睡一夏终于走尽最后一丝生命倒了下去。带着不满足，带着遗憾。

一挑三！

就在再睡一夏倒地的瞬间，现场嘉世粉丝的欢呼声大到差点掀翻穹顶。尽管这个一挑三比不上之前叶修的含金量，可它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挑三。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看到了反败为胜的曙光！

“苏沐橙！苏沐橙！苏沐橙！！”

“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

人们欢呼着苏沐橙的名字，忘记了性别，忘记了她的身份，在那些陷入黑暗的人们眼中，她就是为他们带来光明的救世主！

对于这场比赛，最纠结的人是陈果，最淡定的人是叶修，最欣慰的人是楚星默，而最骄傲的人，自然是苏沐秋。

即便现在是躺在医院，即便是通过转播看到这一切，仅是看到妹妹一场又一场出色的表现，听听那现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足以让苏沐秋为她感到无限的骄傲了！

“她是……”小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看到苏沐秋脸上那喜极而泣流下的点点泪滴，有些话并没有选择说出口。

“我妹妹！”即便身体的无力感丝毫没有减少，苏沐秋还是用力在嘴角勾出了一个喜悦又满足的微笑。

“真厉害。”小媛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顺便探身为他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啊，她一直都优秀。”苏沐秋稍稍颔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尽管为错过的时光而遗憾，但当她看到妹妹使用着自己给她留下的角色，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时，心底感同身受的骄傲与狂喜险些彻底淹没他的理智。如果能站起来，他现在一定会去蹦、去跳，去欢呼！

说骄傲都是谦虚了，在他心里，妹妹一直是天底下最棒，最好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苏沐秋美滋滋的想着，突然觉得耳边的欢呼声在不知不觉间弱了下去。下意识转头的瞬间，忍不住抿起了嘴。

通过摄影机的特写镜头，他看到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于众目睽睽下静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