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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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涣见完某位友人，回到老宅已经八点半了。

天气潮热，闷得人身上一片黏腻。他一回来就洗了个澡，新换上的睡衣被头发弄得湿漉漉的。

闭合的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而后是一声温柔的询问：“涣涣？”

齐涣听出是自己的beta哥哥齐衍，回了声，“哥，我在，进来吧。”

齐衍推门的档口，齐涣用干净的浴巾包住整个脑袋，怼着湿发一通乱揉。

齐衍见状，拿过齐涣手里的毛巾，耐心细致地帮齐涣擦拭，又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的轰隆声中，齐衍的声音有些模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是个omega呢。幸好小绯会照顾人，以后能顾好你。”

房间里只有齐涣和齐衍二人。

私底下，对于这个话题，齐涣不像在宁绯面前表现出的那般排斥，只是收起了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可我看她并没那种心思。”

齐衍笑道：“瞎想什么呢？小绯这孩子我看着她长大，可没见过她和其他omega走得这么近过。”

“上次那样的情况，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齐涣说到这，眼里一片晦暗，“说不定，她喜欢alpha呢？”

高二前的暑假，他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发热期，宁绯恰巧在他身边，却丝毫没有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

别说是喜欢的omega了，哪怕是面对一名陌生的omega也很难做到这样不为所动。

对她而言，他齐涣就这么没魅力？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又何必吊死在宁绯一棵树上？

齐衍知道这件事一直让齐涣耿耿于怀，以至于一度对宁绯颇为冷淡，安慰道：“怎么可能？往好点的地方想，说不定，她不行呢？”

齐涣：……

他烦躁地揉了揉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哥，你还不如不安慰我。”

齐衍嘻笑一声，把齐涣的手拨开，继续为他吹头发。

“不开玩笑了。喜欢alpha是不可能的。你忘了凌卿了？alpha信息素的相斥性太大了。凌卿和小绯那么要好，你发热期那天，凌卿还不是控制不住攻击了小绯？”

齐涣低头，两侧头发顺着动作滑落到面前，掩住眼里的一片复杂。

齐衍吹完头发，顺带把湿掉的睡衣衣领也吹了，“我听说，洛家那位好像对小绯也有点兴趣，你留心着点，你就住小绯对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洛家？你是说洛图？”

“还能是谁。”

洛家的名头太大了，齐涣多少对洛图也有所听闻。

洛家向来人丁稀少，这一辈就一个洛图，男性omega，再过半个月刚要二十岁。明明是位omega，但从小样样出挑，比alpha还alpha。

齐涣嗤笑，“他比宁绯还大两岁吧？宁绯可是未成年，他啃得下口？”

“只是有这样的风声。宁绯从小就受欢迎，你看着点，别老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给别人可乘之机。到时候她被拐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齐涣仰头看窗外乌云渐起，吹干的头发恢复了蓬松，软软地覆盖住两侧的耳尖。

半晌，他才接话，“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窗外突然起了风，乌云遮住了大半的天空，豆大的雨点骤然砸下，一点、两点……最后大雨倾盆。

覃厉乐了，“得，这下我真走不了了。我今晚就住这啦！”

宁绯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噼啪声，忙把家里的窗户全部关上，又疾步出去，按了对门的密码，开门进去替齐涣把家里的窗户也都关上。

覃厉就站在门口，静看宁绯来回忙活。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但一名alpha一名omega单独住在对门，alpha还知道omega家门的密码，可以随意进出，这样的关系还是很奇怪。

覃厉就算神经再粗，也能察觉出不对。

宁绯忙活完，才想起覃厉。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也做不到在这样的天气赶人。

刚想应下，宁绯就见覃厉已经自然地逡巡起了这间房子，“一共就两个房间啊，还都这么小。我睡哪间呢？”

有了晚饭的前车之鉴，宁绯直接把他带去了次卧，“你睡这间。”

次卧有连通的盥洗室，里面洗漱用品都是新的，被褥也有现成的，住一晚倒也方便。

宁绯打开灯，把次卧简单收拾了一番，不等覃厉再发表意见，抢先道：“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做完，先去做作业了。你有事再叫我。”

说到这，宁绯突然想起来，“你作业做完了吗？”

覃厉反射性地一阵心虚，明明可以直接撒谎说做了，但还是悄悄掏出手机，在五人群里询问。

覃厉：今天作业是什么？

林陌：厉哥，今天考试啊，没作业。

覃厉瞬间理直气壮，“今天考试，没作业。”

“哦，考得怎么样？”

覃厉一言不发，直接把宁绯推出次卧，然后，果断关上门。

他特么一分钟前根本不知道今天考试。

切回五人群。

覃厉：怎么没人告诉我今天要考试？

林陌：……

崔耀：……

郑彦：王老头开学那天不是说了吗？

徐寄：厉哥，咱知不知道考试也没差别啊，反正咱也不去。

郑彦：就算去了也没差别啊，反正末尾考场五条龙。

覃厉：这样不行。

徐寄：啥？

覃厉：这样，我就被宁绯比下去了。

其余四人心声：厉哥，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自从你连打架都打不过后，真的没啥能比得过宁绯的。

崔耀：厉哥，不是我泼冷水，学习这事儿，咱可能撒丫子也赶不上宁绯了。咱还是在别的地方努力吧。

覃厉：滚。

覃厉琢磨了会儿，翻出他爸上次给他找的家教的微信。虽然那家教早被他撵跑了，但微信里还有他发来的习题。

覃厉翻了老半天，才找到那人的微信，往上翻看聊天记录，找到个“高中基础知识练习汇总”。

没错，就是这个！

点开。

【对不起，该文件已过期失效】

草！

要不要让老爸再去找个家教？但家教真的很烦人啊。覃厉一时犹豫不决。

宁绯已经在学校做掉了一部分作业，她做作业的速度本来也快，没过多久就把作业做完了。

舒展手臂，放松肩颈肌肉，把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收拾完毕，她才想起覃厉没有换洗的衣服。

天气热，衣服上汗渍本就多，因为傍晚那一架，覃厉衣服上又沾了不少灰尘，更加不能再穿了。

他们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只是宁绯的骨架相比覃厉要纤细一些，衣服也比覃厉小上一个号子。

宁绯想了想，找了套自己没穿过的宽松点的衣服，打算拿给覃厉替换。

她敲了敲门，没有回音，等了会儿，又敲了敲，里面依旧没有回音，只得问了声：“覃厉？你在吗？我开门了？”

她这才打开次卧房门。房里没人，而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宁绯把衣服放到床上，回到房间门口浴室门外，还没来得及出声告知覃厉，浴室里就传来喊声，“宁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眼看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并有愈来愈大之势，宁绯眼疾手快把门猛地一合，氤氲的雾气瞬间被隔断在浴室里。

好好洗个澡，开门干啥呢？！

覃厉被这突然的动作一惊，差点一个趔趄，反射性骂道：“草！干嘛呢？”

宁绯皱眉，“在我家里，不许说脏话。”

里面安静了片刻，才传来覃厉敷衍的回应：“好好好，知道了。好好的，你干嘛突然关门？”

“……你好好的，干嘛突然开门？”

覃厉震惊，“你还倒打一把？！我没有换洗衣服当然要开门啊！”

“你没穿衣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宁绯做了十几年的alpha，虽然已经能接受和男性alpha混宿，但坦诚相见，还是算了罢。

覃厉莫名其妙，“为什么？都是alpha怕什么？我还想你给我搓个背呢。”

宁绯：……我光知道我一只手就能打死他，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噎死我。

“这么晚了，赶紧洗完睡觉吧。换洗的衣服我放床上了，都是新的我没穿过，等我走了再拿。”

直到退出客房，宁绯心里的尴尬还未散去，她用手扇了扇风，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柠檬水。

等喝完了，她才想起来，这好像是覃厉刚刚在用的水杯。

宁绯：突然僵硬.jpg

她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拿去洗了，又将池边的水渍擦拭干净，关掉厨房的灯，回到客厅，用自己的专用水杯装了水，喝了几口又放回桌上，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看下去。

还没看几页，就见覃厉嘟嘟囔囔地从房里走了出来，“好渴啊，你见到我的水杯了吗？”

他身上穿着宁绯的衣服，原本对于宁绯来说宽松的尺码，在他身上正好合身。膝盖上的纱布被他护得不错，只沾到零星的水滴。

宁绯一脸淡定地翻过一页书，“我以为你不喝了，就把杯子洗了。”

“哦，没关系。”覃厉无所谓地走到宁绯旁边的位子坐下，端起宁绯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反正喝你的也一样。”

宁绯：……差点忘了，他们同性，喝同一个杯子很正常。

我们是姐妹，能涂同一段口红、吃同一盘冰沙、能搂搂抱抱muamua的姐妹……

这么想，连搓背都算个啥？！

果然还是她修行不够。

宁绯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定下心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装作不经意地打探：“你和齐涣开始多久了？”

覃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声响，“我也不知道。”

“你是当事人，你不知道？”

“他又不跟我挑明，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麻烦。”覃厉烦躁道，“这叫什么来着？omega心，海底针？”

宁绯暗忖，这倒是齐涣可能有的态度，她一度觉得齐涣有做海王的潜质。

但覃厉毕竟是不同的，其他海鱼在宁绯这可没有姓名。这么多年，齐涣只对覃厉表示过明确的好感。

“他对你应当是不同的。”

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她也不好干涉太多，只能点到即止地鼓励了一句。

覃厉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倾身朝宁绯探去，高大的身躯洒落一片阴影，“大学神，你在看什么呢？”

他目光落在宁绯的指间，白皙莹润的手指在灯光下有种半透明的质感，半晌，他才调转视线，看向手指旁的文字，但才看了两三行他就败下阵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宁绯正在阅读关于alpha信息素进化的书，偏向生物学和医学，专业名词本就多，读起来很艰涩，像覃厉这样半路看两眼的，更是云里雾里了。

她放下手里的书，“这本书可能比较枯燥。我这还有别的书，你要看吗？”

覃厉刚要拒绝，却鬼使神差地转口道：“那书有趣吗？”

宁绯想了想，点点头，“嗯，应该适合你。”

然后，覃厉就面对了一整排的教辅用书，高考模拟题集锦、历届高考卷汇编、高考考前冲刺1000题……分门别类，语数英和理综，一大家子，整整齐齐。

再看宁绯，一脸的“我爱刷题，刷题使我快乐”。

覃厉：行吧，学神的世界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