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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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两日游结束。

他们下飞机时已经深夜，打车回家，小暴龙在路上迷迷糊糊睡着，下车时被许之愉抱在怀中。

“幸好你还不是太胖，不然真抱不动你。”

许之愉略微觉着吃力，随口嘟囔，这样也没有搅得小暴龙的清梦。

睡梦中的他，乖巧精致，完全是一副软萌可爱的人类幼崽模样。

长在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好像好久没看到了。

许之愉瞥见他的嘴角挂着晶莹口水，轻笑了下。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

看把这小龙王给馋的。

她把小暴龙放回房间，回到客厅，看见赵惠美像是在等她。

“小愉，小龙睡了吗？”

“睡了。我也要去睡了，您也早点睡吧。”

许之愉打了个哈欠，就要离开。

许之愉不再刻意躲避，反正那层粉饰太平的窗户纸被戳破了，再面对赵惠美反而自在许多。

左右不用装来装去了，省得大家都累。

“小愉，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许之愉不情愿地皱眉：“很晚了……”

“很快很快！”

赵惠美慌忙说。

“那好吧。”

许之愉交叠着双腿窝在沙发里，手肘倚着扶手，单手撑着脑袋。

她没法面对愧疚的赵惠美，也不愿看对方露出哀求的表情。

这些都弄得她心里闷闷的。

赵惠美犹豫了下，选择了离许之愉不远的位置坐下。

她抬头，恰好将许之愉困倦的神情收入眼中。

“小愉，当年……”

“您要提当年的话，我们就去睡觉吧，左右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许之愉冷淡打断，语气平平淡淡的。

她猜想，定是小暴龙说了什么，赵惠美才会是眼前这样。

想了想，她轻声表达自己的看法，没有激烈争吵，没有讥讽冷峭。

“当年已经过去很久，那就让它留在当年吧。无论对错，我们也都从那个时间段离开，活在当下。即使有后悔或是遗憾，它也只能被封存在回忆中。不如往前看？我们总要向前走的。”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赵惠美说话。

“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过去，也不能始终把着过去的糟糕记忆不放。我可能现在做不到完全释怀，总有一天我会做到的，您也往前看可以吗？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许之愉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

曾经的诬陷事件，将她的人生彻底打入深渊，爱好与梦想一夕之间成为一场黑白交加的梦。

事情过去许久，她闭口不提。

不是忘记，恰恰相反。

记忆深刻，一提便觉切肤之痛。

但，好像有点不同了。

相比被诬陷，她更在意计较的，好像是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迎接所有非议。

然而，那天收获小暴龙的信任，心中郁结不满的执念，似乎也散去一些。

起码，多年后有一条龙，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很满足。

面对许之愉的开解，赵惠美很意外，甚至有点措手不及。

她看得出来，许之愉的状态好像不一样了。

她收回准备好的话，说道：“早点休息吧。”

末了，她问道：“小愉，之后你还愿意在家里生活吗？”

“看小暴龙吧，他在，我就在。”

赵惠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挽唇角。

*

旅游归来，众人恢复正常生活，谁也不再提及画画的事情。

赵惠美和许承安按部就班，享受退休生活。

不过，赵惠美迷上厨艺，不间断准备一日三餐，每日变着花样来。

光是早餐，从胡辣汤、油条、水煎包、羊杂汤、紫米粥、虾仁馄饨到金枪鱼三明治、煮玉米、蒸紫薯、熬豆浆、藕粉汤，营养搭配合理，种类丰富多样。连许之愉不爱早起，匆忙赶着上班的人儿也加入早餐行列。

毕竟，有谁能拒绝一早的美食呢？

想是没有人吧。

而小暴龙把青海之行剪成视频发布，几天没直播，粉丝们等得花儿都谢了，赶上小暴龙更新，瞬间把无数弹幕打到屏幕上，而小暴龙毫无意外收获一大波彩虹屁。

【消失的龙崽终于又又又上线了！！！！】

【油菜花海好美！小龙崽好可爱！】

【刚去过青海湖看花海，等于我和龙崽一起游湖看花！美滋滋～】

【楼上你可以的！我和龙崽同住在帝都，等于我和龙崽住在一起！】

【我和龙崽都是中国人，等于我们就是一家人！】

【这波操作可以可以，这届网友很优秀】

【我好像看到了龙崽妈妈，那个侧颜是不是？真的好年轻啊！】

【看到了+1，光是侧颜，颜值就吊打很多人啊】

【不愧是拥有龙崽这个可爱崽崽的妈妈，慕了慕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

他不止分享了美景视频，再次更新【龙王大人小课堂】，这次换了个话题，探讨信任问题。

他的铁杆粉丝们再次收获龙崽金句，甚至做成表情包传遍网络。

软萌可爱的小暴龙配上一本正经的老父亲嘱托，小暴龙的老父形象彻底深入人心。

【信任就如遥控器，坐没坐，你起来一下】

【父母不能太自信，儿女也有话语权】

【什么叫偏听偏信？就是你什么都不说，我都不信】

【什么是爱？爱就是你说什么，我都信】

【国家组织最可靠】

【相信国家相信组织】

……

远在基地的三界办事处，时刻关注着非人类的活动。

作为最后一条血脉至纯的龙，小暴龙自然时刻备受关注。

屏幕外播放视频的人员感慨：“这个小龙王，真的太可爱了！”

“你看看这觉悟，高得不能再高！“

一同观看视频的还有上面来的领导，得知有龙现身，特来视察情况，看完视频，沉默半晌。

底下人原本被小暴龙萌化，见状纷纷噤声，气氛一时凝固起来。

领导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转头对白杰交代：“最近，官方有个宣传的综艺活动，我看你给他安排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里的小暴龙。

白杰点头答应：“好。”

不光小暴龙，一向走霉运的许之愉，工作也终于走上正轨！

从青海回来的第二天，她就扎身国际书展，连续三天逛遍书展的各个角落，累得跑断腿。跑完书展，她又连着蹲了三四天的书店，拍照记录思考，抓住稍纵即逝的灵感，赶着选题会的最后一天做出图书策划，成功说服领导，带着自己的原创选题上会讨论。

会上，同事提出各种刁难，许之愉做好充足准备，应对各种刁难和疑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丝毫不惧。

同事甲：“不否认《千里江山图》的价值，但这种纯山水画改改放进书里，那为什么不直接看原画呢？”

许之愉：“中国古画保存难度极大，展出一月便要修复几年，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时间精力跑博物馆的。”

同事乙：“我觉得《千里江山图》加上人物很奇怪，不伦不类。”

许之愉：“最近大火的游戏《江南百景图》您玩了吗？无论是成人还是小孩，玩这种建城游戏带来的成就感是无可比拟的。仅仅江南，便引得无数人青睐，如果是千里江山呢？”

“恰好，从另一个角度传播中国传统文化，为其注入新鲜血液，延长生命力。”

“换言之，我们的书业便有着弘扬文化的重任，这不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为实现伟大中国梦而努力？难道你们要拒绝这种大好机会？”

同事甲、乙、丙：“……”

我在和你讨论选题，讨论能不能赚钱，你在和我说为国家做贡献，这还怎么聊？

因为许之愉直接拔高选题高度，ko反对者。

差点难产的选题，顺利通过。

下了会，同事纷纷道喜。

“小愉，厉害啊！”

许之愉谦虚微笑：“还好还好。”

”小愉入党了没？”

许之愉谦虚微笑：“没机会没机会。”

“你这觉悟可以啊，啥时候发展成党员啊？”

许之愉谦虚微笑：“看组织啥时候需要我。”

“小愉，可以可以，后生可畏，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不像我们老了，不服老不行咯！”

许之愉赔着干笑。

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终于应付完同事，许之愉长吁了一口气。

选题会上她捏着把汗，她是新人，又选了中国古典画这个冷门的，能过真是实属侥幸。

选题过了，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如何找到适合的作者、插画师，如何顺利将灵感变为产品，这都是许之愉接下来要做的。

她轻拍了拍脸，轻声鼓励自己：“打起精神，你可以的。”

然后，右手握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做好心理建设，她一头扎进项目中。

尽管又忙又累，许之愉却觉得分外充实。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这是她的行事准则。

况且，她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充实带来的满足感了。

这还是她第一个独立的原创项目。

想想，就兴奋无比。

于是，许之愉拖着疲惫身躯回家，大声宣布：“今儿个真高兴！我请你们吃大餐！出去外面吃！”

小暴龙抬头，看了眼兴奋得脸红的许之愉，低声问：“小鱼儿，你发工资了？有钱了吗？”

许之愉：“……”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没钱，出去喝西北风啊。

怕是这个季节，连西北风都没有吧。

“没事没事，我和你爸来出，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孩花钱。”

赵惠美不忍扫了许之愉的性，急忙打圆场。

许之愉大手一挥，拒绝赵惠美的好意。

“不，我来！我有花呗！”

小暴龙凉凉提醒：“年轻人，不要过度透支，适度消费。”

许之愉撇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说句试试？信不信让你饿肚子”。

接收到威胁，小暴龙无奈屈服。

三人一龙去了家附近的烤涮一体自助火锅城，晚餐49.9元一位，儿童免单。

‘您好，三位成人、一个儿童，共计149.7元。”

许之愉拿出身份证，询问前台：“我今天生日，请问还能享受半价吗？”

服务员接过身份证确认，点头：“可以，现在共计124.75元，您付124就好。”

许之愉爽快扫码支付。

小暴龙：“！！！”

彻底被许之愉这番操作惊呆。

许之愉甩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怎么样，厉害吧？”

她大手一挥，豪迈道：“随便吃，想吃什么随便拿！想吃多少有多少，别客气！”

小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