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临海国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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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说人话。”

刚刚太宰治的一番话简直让中原中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跳舞，还有点头皮发麻。

虽然肉麻的话太宰治没有少说过，但是肉麻到这个程度的，还是有点过了。

太宰治眨眨眼睛，像是没有听懂中原中也在说什么，他一脸无辜:“我刚刚说的是人话呀。”

“……如果不想挨揍的话，太宰治你就给我正常一点。”中原中也被他吓到全名都出来。

太宰治勾起唇角，放开了被他搂在怀中的中原中也，帮助中原中也站好，然后去伸手搂住了中原中也的腰。

中原中也整个人全身一僵，差点又被裙摆绊上一次，他瞪向太宰治，就像是全身的猫都炸起来的猫。

“你干什么？！”

“中也你不要老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好吗？”太宰治露出来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

“那你就不要搞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啊！”中原中也的话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是真的在咬牙切齿。

“这怎么会叫奇怪的事情？”太宰治满脸不解地看向中原中也，脸上的坦荡让中原中也差点就觉得真的是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太宰治总有理:“我们现在可是‘情侣’诶，如果这个时候都不表现得亲密一点，很容易被人怀疑的。”

“怀疑就怀疑呗，感情破裂了而已。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假扮情侣，是你自己在这里自导自演。”中原中也皱眉，很想把太宰治放在他腰上的手给狠狠拍掉。

“可是情侣的身份很方便啊，中也你自己不是也一直没有否认吗？”

“我是没法否认吗？”他那是根本就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

“反正中也你都陪我演到现在这步了，就干脆把戏演全套嘛。”太宰治完全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开的意思，他还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搂着中原中也就想想外面走去。

他还很细心地帮中原中也提起裙子，整理裙摆，来防止中原中也被自己的裙子绊倒。

中原中也很想踹太宰治两脚，但是现在他是被太宰治半搂在怀里的，挣开的需要不少力气，他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也是真的非常不方便动手，中原中也最后只能忍下这件事，被中原中也搂着腰离开了这里。

太宰治走出房间之后倒是没有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搂着中原中也的手都放松了一些，不过依旧没有松开。

他搂着中原中也走到了马车上，期间所有为他们的感情表示祝福的人，都得到了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小红包，而对他和中原中也的感情感慨的人，也都得到了太宰治的和善微笑。

“入戏也不用这么深。”中原中也感到一阵无语。

“演戏不够投入，就是中也你每次卧底都超容易被拆穿的原因。”太宰治说得一阵延迟，就跟真的似的。

中原中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最后选择了闭嘴，打算在到达祭典举办的地方之前都不再和太宰治说一个字。

像是看懂了中原中也的态度，太宰治也很果断地选择了闭嘴，没有去闹腾中原中也。

马车行进得很稳，但速度却没有丝毫地落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个地方之前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就听别人讲过了，是个整个皇都的最中央，这里修建这一个巨大的广场。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是由巨石铺成的，巨石上还有各种玄妙的花纹，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一种神圣的感觉。

这个广场在平时就是供卡恩的居民们游乐的，但是在又是的时候，它又可以成为无数重大事项的举办地点，神祭只是它的功能之一，在之前可以随意出海的时候，这里也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集市的场所。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所谓的神明，之前在卡恩的历史上，连个自己独立的祭祀场所都没有，所以曾经必定没有多少人像现在的卡恩一样，对神明信仰到疯狂的地步。

总之，在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让卡恩的居民们突然都成为了有些不正常的狂信徒。

现在神明的威望提升了，但是卡恩的习俗也早已定下，想要有个单独的祭祀地点估计还是很难。

马车停下之后，太宰治先一步下了马车，在中原中也掀开马车的门帘之前，太宰治先伸手穿过他的腋窝，之间把他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中原中也:“……我并没有残废。”

“这个马车这么高，中也你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该怎么办？”太宰治笑眯眯的。

中原中也深呼吸，强压下现在就动手把太宰治揍一顿的想法，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因为神祭的缘故，很多卡恩的居民早早地就聚集在了广场之中，现在如果动手打了太宰治的话，一定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中原中也忍下自己的暴脾气，想要开口怼上几句，动了动唇，却并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中原中也抿起唇，现在他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那种窥视感又来了，但是中原中也依旧找不到窥视他的人在哪里，而在窥视之中，依旧是不含任何的感情，就好像只是随意得看看。

但这显然不会是随意看看，因为这个窥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足够让中原中也浑身紧绷，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忽然，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手被太宰治握住了，然后他的耳边响起了太宰治的声音:“中也？”

“没什么。”中原中也神色缓和了些，那股窥视感消失了。

“这已经是从神殿开始的第二次了，我觉得我需要知道原因。”太宰治却并不打算就此接过。

“和你说了也没用……”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的眼睛，话音一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妥协般地开口，“有人在窥视我，但是我找不到那个人在哪里。你知道有什么用，是能找到那个家伙，还是能解决问题？”

“啊，至少，我可以嘲笑你。”太宰治笑着说，语气就像是那些西欧贵族们常用的咏叹调，“看呐，我们黑漆漆的、黏糊糊的小蛞蝓，居然也能被人给盯上。”

“你今天一定要这么做吗？”中原中也握着太宰治的手用力，力气大倒可以把一个人的手捏到骨折。

“痛痛痛痛，真的很痛诶中也。”太宰治虽然是这么说着，却没有挣开他们交握着的手的意思，“开个玩笑而已，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玩意在窥视你啦。”

他用了“玩意”这种略带侮辱性的词汇，这种主观色彩过于浓厚的词语太宰治一般都不常用，这次他却说得毫无障碍。

事实上，他也因为中原中也说出来的事情而心情不妙，毕竟没人会喜欢自己重要的珍宝被人窥视。

听见太宰治的话，中原中也手上的力道就放松了，但为了防止是太宰治继续逗他，他也没有放开对方的手，如果这人待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这样也更好动手。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这么做可是太符合太宰治的心意了。

“答案很简单啊，神明。”

“这种答案和没有有什么区别？”中原中也皱眉，他当然也能猜到窥视他的多半就是那个神明了，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他还以为太宰治给能他一个具体点的答案。

“你一脚踢碎了人家神殿的窗户，人家看你两眼很正常的。”太宰治毫无诚意地安慰道。

中原中也皱眉，想要反驳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口来。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单纯地看他两眼，中原中也当然不会说些什么。

那种窥视感虽然并没有让中原中也感到什么恶意，但是他就是由内而外地感到不适。

他不能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中原中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危险和威胁，这些都会让他不自觉地进去防备的状态。

总感觉，那并不是什么简单的窥视。

但是先在说这个也没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要紧。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共同走进了祭典的广场。

在周围人若有似无的扫过来的目光中，中原中也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

他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抽了两下，并没有什么作用。

“放手。”中原中也用力捏了一下太宰治的手。

“我拒绝。”太宰治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在手上越来越疼的威胁之下，还是补充说明了些东西，“人太多了，中也你这么小一只，要是走丢了该怎么办？”

“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在太宰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下，中原中也终于没有忍住说了一句脏话。

但是他到底没有坚持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么默认了这个蹩脚的借口。

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把自己手给抽出来。

中原中也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神祭的盛大他们早就有所预料，但是这个盛大的程度还是有些让人意外。

“该说……不愧是准备了整整半年吗？”看着眼前的盛况，中原中也轻声感慨道。

来的人很多，但是广场也很大，人们也都很有素质，倒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因为王子殿下的安排，走到了比较靠中的位置，这个位置的人更少一些，但热烈程度并没有输。

中间被空出来了一圈不小的位置，也不需要中原中也他们去猜那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在大家都差不多都平静下来一会儿之后，那中间直接突然就出现了一座用和建造神殿一样的白玉做成的祭台，有几位看起来像是神官和祭司一类的人物。

“这个比演唱会的那些升降舞台看着有神秘感多了。”中原中也很淡然地评价道。

“嗯呢，不过他们的这些光影和特效和一些大型的舞台不能比。”太宰治也在旁边淡然地评价着，“不过他们的这些特效看起来都是自己做的，也不是不能给他们降低一点评价标准啦。”

在别人眼中神圣又庄严的祭典，放在他们两人这里就像是在开演唱会似的。

中原中也看了眼旭日初升的天色，有些不耐烦:“我们不会真的得在这里傻站到结束吧？”

倒不是他的体力不能支持他在这里站上一整天，但就这么站着也是真的很傻很无聊。

“不用的。”太宰治安抚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我看之前王子让人写给我们的祭典参与指南，里面有详细的祭典流程，就算是我们中途不走人在这里硬站着，到了中午需要我们站在这里的行程也就结束了。”

“我怎么没有看到过那个什么指南？”中原中也奇怪地看向太宰治。

“啊，那个名字是我取的啦，因为比较贴切。”太宰治笑着说道，“原来的书名太长太拗口了，我就不说了。这本书是和礼服一起送过来的，当时中也你的注意力都在那条裙子上，没注意到也正常。”

“是吗？”中原中也怀疑地看向太宰治，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在礼服的旁边，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本书，他当时扫了一眼，书名好像也确实很长很拗口的样子。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我记得那本书的厚度都堪比圣经了，你居然看完了？！”

“没有的事，中也你换裙子那么点时间我怎么可能看得完嘛。我也不是万能的啊。”太宰治耸耸肩，很是大方坦诚，“我跳着看了比较重要的那部分，什么背景故事啊，教义一类的东西我都没看。”

中原中也点点头:“哦，那现在是什么流程了？”

“祭典还没正式开始的流程。”太宰治语气带笑，“待会会有主教和王子分别登台讲话，诉说他们对神明的尊敬与信仰，致辞完毕之后，就是唱圣歌。”

不等太宰治说完，中原中也先挑眉感叹一句:“怎么搞得像是升旗仪式似的。”

校长讲话，领导讲话，奏国歌，再然后是不是要升旗敬礼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被中原中也这个过于魔性的比喻弄得大笑出声，“升旗仪式，天呐我的中也，你可真是个天才。”

连感叹调都出来了。

中原中也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转移了话题:“然后呢？唱完歌之后他们又要干什么？”

“唱完之后就是学生致辞，啊不对，就是集体祷。”太宰治感受到了魔性的比喻他的严重影响，“主祷告人是神殿里目前最优秀的神官，也就是他们的圣子或者圣女。

“这个圣子和圣女还是连班制度，选拔产生，三年一换。

“选出来的圣子或者是圣女会带着其他的所有神官一起祷告，运气好让神明听见的话，为了嘉奖他们，也为了回应自己的信徒，神明是有可能神降的。

“但是我看那本书上的记载，这位神明的上一次神降都在百年一前了。”

“这个组织还挺正式，挺有纪律性的……”中原中也先是评价了一下自己最在意的地方，然后才接过太宰治的话题，“今天一定会有那什么神降的。”

“中也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事多。一般事情搞多了，就是后面会有什么大事出现的铺垫，这次事情这么多，这神明不都快把我要神降这种事写到脸上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中也，你真是太可爱了。”

“……别，你今天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就一点，你难道是想从气死我转到恶心死我的道路上吗？”

中原中也随口抱怨着，但是话说出口之后，中原中也简直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真相。

最后，中原中也只能用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太宰治，最后叹息一声，饱含怜悯。

好好一个人，说傻就傻了。

太宰治可太了解中原中也了，看到中原中也这个表现，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中原中也的意思。

太宰治的假笑都差点没维持下去，他抽了抽嘴角，最后学着中原中也叹息一声:“黑漆漆的小矮人单身至今是真的很有原因。”

中原中也听他的声音听到头皮发麻，果断抽出自己的手退后几步，和太宰治拉开了距离。

收回手之后，中原中也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有太宰治的温度。

上面现在已经正式开始祭典的致辞环节了，不管是王子还是主教，说出来的内容都无聊又官方，听得中原中也昏昏欲睡，但偏偏周围的人都是一认真到不行的表情，硬是把中原中也的瞌睡给弄没了。

光是讲话就讲了整整三个小时，这让中原中也更加庆幸自己的上司是森先生，森先生也会开会，但是他从来不会滔滔不绝讲上好几个小时，通常是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讲完话，又开始唱圣歌，他们用的语言是中原中也从未听过的，这些歌声圣洁美好，让之前听讲话听到烦躁的中原中也都平静了下来。

“他们好像……全部都会唱这首歌。”中原中也看着旁边闭目跟着歌唱的人。

太宰治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中原中也这个时候不要出声。

中原中也也很快就理解了太宰治做出这个动作的原因，就在刚刚他说话的瞬间，一个沉默地站在祭台上的老神官就死死地盯上了他，直到他跟着旁边的人做了几个口型，才收回了目光。

在这之后，中原中也不敢再随意开口了，他不是打不过那个老头，但是被一个行木将就之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惊悚。

歌唱完了，祈祷也开始了，圣子带领着身后的神官们开始颂读祈祷词，语言依旧是中原中也听不懂的。

听是听不懂，但是中原中也能大概感觉到他们的流程，当他感觉应该祈祷得差不多了之后，一束金色的光芒笼罩了祭台。

中原中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那光芒的中心。

然后他对视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如同死水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