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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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了,似乎掩盖了所有烦躁的声音，路灯下，雪花静静地飘着。

叶楠的声音似乎随着雪花飘起来，“他们不一样的，我知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叶楠！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和陆承一样,都是那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那你呢？”叶楠笑看着他，

“我……”陆展避开了她的眼神，“我希望你不要再犯傻了。”

“陆展，谢谢你。”叶楠真诚地感谢他。

这世上还会有人替她担忧,不管他的动机如何，她相信他此刻的真诚。

“雪下大了，回去吧。”

陆展把她送到楼下，临走前再一次提醒她,希望她三思而行，适可而止,不要再被骗了。

雪夜中,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叶楠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然那么舍不得，怎么不让他留下来？”

叶楠转身,顾墨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不是在路顿山庄吗？

“愣着干什么，这么大的雪不知道避一避，还想跟人家出去走走？”他眉头轻挑,带了几分呵斥的意味。

叶楠不明白他这突然而来的怒气是为什么，难道是被路顿山庄的人欺负了？毕竟那里实在复杂。

怎么？在陆雨欣那里受了气，就要发泄到她身上吗？

叶楠嘴一撇，往回走去，越过他身边时，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还有饺子吗？”

叶楠的手忽然被他拽住，然后便是这一声低沉的问话。他忽然举起手，叶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结果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拂去了积落的雪。

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散发着香气，和清冽的雪一起，慢慢盈满她的周身。

她盯着他长长的睫毛，“你不是在路顿山庄吃过了吗？”

“没吃饱。”他理直气壮地指指自己的肚子。

叶楠好笑地拉着他上楼，没想到喝醉了的顾墨庭是这个样子，有点儿像固执的小男孩，以前从未见他喝醉过，看来在路顿山庄喝得很尽兴。

阿茶和小新见到他，既惊讶又开心，“你不是有事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过年。”

叶楠愣了一下。

顾墨庭直接坐到小新身边，柔声道：“爸爸回来陪你过年，开不开心？”

“开心，有爸爸，有妈妈，还有阿茶奶奶。”

“哎哎哎，小新，不要叫我奶奶，叫我阿姨或者姑姑，既然改了，大家都改了吧。”

“阿茶姑姑。”小新开心地叫着。

饺子和菜都已经凉了，阿茶和叶楠端着重新热。

“叶楠。”顾墨庭叫住她。

阿茶使使眼色，让叶楠留下来。

叶楠回身坐在他对面，本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没想到他就是沉默地看着她，直到盯得她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跟……”顾墨庭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说下去。

一杯茶见底，他似乎清醒了一点，“那些资料我看了，确实有问题，我会去证实的。hk那边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

“那就好，我去睡了。”顾墨庭起身就往小新的房间走去。

“你还没吃饭呢。”

“明天早上再吃。”

叶楠只得叫阿茶别热了，今晚小新要跟她一起睡了。

大年初一，叶楠和阿茶都给小新准备了红包，顾墨庭什么都没有，补偿的办法就是一天的饭全部由他包了，吃什么任由三人挑。

叶楠和阿茶陪小新玩拼图，顾墨庭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中午的饭很丰盛，四菜一汤。

“吃过饭我们带小新玩雪吧，昨晚下了一夜，外面的雪很厚，我看好多人在玩。”阿茶提议道。

“你想玩吗？”叶楠看向小新。

小新乖巧地点点头。

吃过饭，留下顾墨庭收拾碗筷和厨房，小新一手牵着叶楠一手牵着阿茶，高兴地融入了白茫茫的大地。

顾墨庭下楼的时候，叶楠他们已经堆起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

“阿厉，过来玩啊。”阿茶开心地向他招手。

顾墨庭摇摇头，“你们玩吧。”

叶楠拍拍手中的雪，和顾墨庭一起站在屋檐下。

阿茶和小新已经开始堆第三个雪人了。

“你接近她，有你的原因吧。”叶楠淡淡道，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小新。

这个“她”，相信不用说，他也明白。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陆展说对了，她确实猜不透。

他现在做的，早已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想。

“陆展说，我不该犯同样的错误。一次……就够了。”

“你……”

“我还真是差劲，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准。”叶楠摇头苦笑。

顾墨庭沉下脸，“所以呢？”

还能怎么样呢？她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有如今的徘徊和疑惑了。

可她不想让自己伤得太深。没有人保护，她得学着自我保护。

“你做那些，是为了帮我吗？”叶楠不想回答他，有些东西说也说不清。

顾墨庭愣了片刻，忽然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是的，叶楠，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你，为了拿回你的一切，也是为了还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一个公道。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你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别的事……别的什么都不要做。”

他的眼眸漆黑如墨，沉静如水，叶楠根本看不清，也猜不到，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罢了。

她扑哧一笑，轻松道：“顾墨庭，咱们又不是穷途末路，生离死别，你紧张什么。”

顾墨庭依旧盯着她不说话，似乎是等待她的答复。

“放心吧，我又不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知道。”

顾墨庭垂下双手，自嘲一笑，刚刚的他在做什么。

小新一个雪球扔过来，叶楠清空脑袋，拉着顾墨庭加入了战斗。

大年初三一大早，依旧是顾墨庭做饭，小新早就醒了，坐在客厅里玩游戏，叶楠和阿茶还在睡懒觉。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小新看了一眼，朝厨房叫道：“爸爸，你的电话。”

“嗯，等一下就来。”

小新乖乖的不再管，继续玩自己的。

叶楠睡眼朦胧地走到客厅，听到声音顺手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叶楠的瞌睡虫一下全跑了。

“不好意思，顾墨庭正在做饭，你等会儿再打给他吧。”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几秒种后恢复温和亲切的声音：“原来是叶总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前段时间约了墨庭去三亚玩，正好这几天有空闲，你帮我跟他说一声也好。”

“我会的。”叶楠同样礼貌地回答她。

挂断电话后，叶楠揉揉小新可爱的发顶，继续睡自己的懒觉。

一觉醒来，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果不其然，顾墨庭已经走了。

叶楠和阿茶带着小新，开始了过年待在家里的宅日子，偶尔他们也下楼，唯一的原因是冰箱里的食物不多了。

顾墨庭没有打过电话，叶楠也没有去联系他。

阿茶实在看不下去了，叶楠一天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是清醒的，其他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玩已经快被翻烂的魔方，多次劝她出去走走，别被闷坏了，她也不愿意。

陆展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邀请叶楠参加一个开业活动。

叶楠本来不愿意去，无奈阿茶替她应下了，还欢欢喜喜地给她挑礼服，连小新也托着脑袋给她穿的衣服提意见。

最后阿茶和小新的统一意见是一件黑色的一字肩礼服，典雅又不失庄重。

“现在是冬天啊，穿这个太冷了吧。”叶楠拿着衣服不愿意换，其实论起审美眼光，这里的人都比不过专业建筑设计的叶楠，但她就是不肯费这个心思。

“不会，很好的，给你配这个。”阿茶又拿了一件白色的毛绒披肩，上面简单地绣了几颗钻做装饰。

好吧，好看不好看倒在其次，暖和一点就好。

叶楠正要做决定，陆展推门进来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西装。让叶楠稀奇的是，他今天戴了眼镜，印象中她好像就见过一次他戴眼镜，还是他们初识的时候。这双眼镜一戴，颇有点民国儒雅大文人的范儿，书生气质更浓了。

阿茶献宝一样，“陆先生，看看这套礼服怎么样，我和小新一起挑的呢。”

陆展淡然一笑，始终盯着叶楠，“很好，很漂亮。不过可能有点冷，等一下试试这件。”

他转身朝店员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店员捧出一套浅紫色的长袖礼服。

不得不说，搞艺术的眼光总有相近之处，叶楠一眼就看上了这套礼服，淡淡的紫色纯净优雅，只在长袖的地方有精致的刺绣花纹，看起来很薄的一件礼服，穿上去却意外的暖和舒服，应该是特制的面料。

当她换好衣服出来时，阿茶和小新果断改变了一件，就这个了。

到了车上陆展才告诉她，这是秦淮的新公司开业，他们去捧个场。

叶楠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商业活动，怎么说话怎么行动全都了然于胸。

“哎呀，叶楠，你可终于来了，看来我的面子比陆展大啊。”秦淮略带得意地看向陆展，看吧，还是提秦淮的作用大。

陆展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

“之前没听你提过。”要说秦淮要开公司，应该有消息出来的。

“我就是个小小的参与者，大头在那边呢。”

顺着他的眼光，叶楠看到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正眯眼笑着，与别人说着什么。

“他是谁？”

“认识了不就知道了，跟我来。”

秦淮领着叶楠认识新老板，陆展没有跟去，自己找了个地方眯眼休息。

跟着秦淮转了一圈，将新公司的领导认识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