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星星之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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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精神一震，看都没看站出来的是谁，就对着顾萤大加赞赏起来。

“好样的！”他爆喝一声，“你们抬起头来看看！这才是榜样！一个个跟瘟鸡似的，你们就这种觉悟？！再看看人家……这是谁来着？”

说到一半村长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看看这位主动站出来的榜样，立刻朝着顾萤的方向望去。

在看见顾萤时，村长一句话直接噎进了肚子。

怎么会是她？

顾萤在村长这算是个大麻烦，倒不是因为躲懒偷闲，而是因为这姑娘家境不错，养的太娇气了。

下个地，能被太阳晒晕过去，拔个草，能被野草刺的流血。

要是让她去开荒？

村长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

此时好多人被村长那声爆喝惊得抬起头来，想看看榜样。

一看是顾萤，低下的窃窃私语就没停过。

“怎么是她？这姑娘娇娇弱弱的，咋突然想起来去开荒了？”

“我看开荒是假，混日子想让大家推举她当工农兵大学生是真的吧？”

“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她不缠着梅烨同志啦？”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顾萤是冲着工农兵大学生去的。

村长板起脸，试图让顾萤知难而退，“开荒很辛苦，混日子是拿不到工分的，更不会推举你去上大学。”

顾萤却笑了，“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去的。”

她的心之所向，是脚下这片辽阔大地，是祖国。

村长跟顾萤对视了一眼，被她眼中的那份坚定惊住了，不由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还别说，这姑娘自打那天早上之后确实像换了个人，干活尽心尽力就不用说了，也没再追着姓梅那小子后头跑。

如果说她以前像还未开放的花骨朵，现在就是怒放的寒梅。

你看见她，就能感受到那股勃勃的生命力，自有一番风骨。

村长收回目光，重重吭了一声，大声道：“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榜样鼓掌！”

只一眼，村长已经信了。

他第一个鼓起掌来，满眼赞许的看着顾萤，两手鼓得通红才算完。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掌声多少带上了点敷衍，稀稀拉拉的。

回到知青宿舍，就连方萍和杜鹃也忧心忡忡的跟顾萤说，“你真的要去开荒吗？那活儿累得不行。如果是为了工农兵大学生，这牺牲也太大了，再说现在已经开放了高考，好好学习未必考不上。”

掰了一天的玉米，顾萤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提了桶水把身上擦了擦，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倒是听见梅烨在门口低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那叫一个柔肠百转。

只可惜他注定是抛媚眼儿给瞎子看——顾萤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分不出精力来应付男主的突发性深情。

事实上，就算她现在清醒着，给出的回应也只会是一声冷笑。

一觉到天明，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顾萤就醒了，蹑手蹑脚的洗漱完，直奔村尾小河边。

现在什么积分什么男主都得统统往后靠，让顾萤迫不及待冲向河边的是饥饿的肚子！

现在还不到四点，大队食堂没这么早的饭，他们参加开荒的人都是由村长家单独加餐。

每人两个二道面馒头，拳头大小。

开荒是下力气的活儿，吃不饱可不行。

但是到了那，顾萤只分到了一个馒头。

她跟着馒头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转到负责分发馒头的唐英身上。

“我为什么只有一个？”顾萤皱眉问道。

倒不是怀疑唐英监守自盗，因为顾萤十分清楚她的品行。

说起来也好笑，这本男频种马文里，除了男主梅烨是烂人一个，他收下的那些女配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

——林清清不在此列，她家境不算好，长相也一般，梅烨压根看不上。

而被梅烨看上的唐英是村里一等一的漂亮姑娘，她性格直爽泼辣，可惜红颜薄命。

顾萤记得剧情里提到过，唐英在不久的将来，在一次特大天灾里救了许多人，自己却被夺走了生命。

本质上，她们是同路人，为国家鞠躬尽瘁。

唐英分完馒头，有些厌烦的看了顾萤一眼，毫不客气的表示，“你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吃了也是浪费。”

她从梅烨口中听到了很多顾萤的“光辉事迹”，再加上原身的风评却是算不上好，印象自然是跌到了谷底。

唐英不耐烦跟顾萤继续纠缠，临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三个剩余的馒头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如果饿了可以吃。

看见那三个馒头，顾萤突然就不想跟她继续掰扯下去了。

馒头都是按人头分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剩下的三个馒头里，除了顾萤的一个，还有唐英自己省下来的口粮。

顾萤吃完一个馒头，肚子里还是饿的直发慌，她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另一个馒头慢慢啃下去，才有了些力气。

开荒这活儿无聊又枯燥，大家就一边干活一边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没人搭理顾萤。

她乐的清闲，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高考还剩一个多月，怎么看时间都很紧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子上的露水渐渐消失，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就连一直叽叽呱呱的村民也加快了动作，没人再说话。

荒地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大家奋力挖掘的声音，以及那湍急的水流声。

要是能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顾萤抽空唏嘘。

下一秒，就听见另一边传来了大声的呼救。

“来人啊！你们赶紧过来，救命啊！救命啊！”

顾萤一个激灵，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河边湿滑，两三个中年妇女就站在那，着急的直跺脚。

更重要的是，湍急的河水里一个人影正在里面起起伏伏的！时不时的从水面上冒出来，又被河水摁下去，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在顾萤扔下锄头往出事的地方跑时，还能听见中年妇女在岸边拍着大腿喊，“掉下去的是唐英啊！也不知道咋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一头栽进了河里。”

面对这样的激流，就算他们会凫水也不敢往下跳，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

“这孩子好端端的咋突然掉下去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现在还管啥生不生病，把人救出来是要紧！”

“等等，你们快看，有人跳下去了！”

引起他们惊呼的是顾萤。

所有人都止步不前，只有顾萤跑到岸边，快速脱了外套，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以前在美人鱼世界里历练出来的游泳技术，给了唐英一线生机，否则在这个没人会游泳的情况下，唐英早就死在湍急的河水里了。

顾萤下了水以后第一感觉就是刺骨的寒冷！现在是十月中旬，早晚的河水已经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顾萤奋力的踩着水，恨不得化身潜水艇！

能不着急吗？在不远处，这条河可是流向附近几个村子的水库，一旦掉进水库里，不死也得掉层皮！

岸上有人着急的直喊救命，有人赶紧跑回去叫村长，但是大部分人只能傻了一样，盯着顾萤跺脚。

快一点！再快一点！顾萤眼里只有前方那个不时冒头的小黑点。

她四肢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了，还在奋力往前游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萤感觉有一辈子那么长，她终于抓住了唐英的衣角。

然后用尽全力一拉！她将唐英夹在怀里，又咬牙朝着岸上游！

五米，三米，一米……

距离岸边越来越近，顾萤肚子里那两个馒头也消耗光了，在她几近脱力之前，终于被人拉了上去。

她硬生生把唐英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好在这时候村里的婶子们都反应过来，顾萤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娇气无比，还极度不自爱的女娃娃，此时的她冻得脸色发白，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几个婶子当机立断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顾萤披的严严实实。

有了取暖的外套，顾萤哆嗦了一会也就缓了过来，坐在地上揉着抽筋的小腿肚子。

旁边忽然就传来了一道难以抑制的哭声。

“英子，你醒醒啊，你爹娘就这么一个孩子，你死了，让你爹娘可咋活？”

唐英，小名英子。

顾萤刚松的一口气又被她吸了回去，急忙跑到唐英身边。

一摸体温，冷的像冰。再摸脉搏，心脏骤停。

好像天都不想让唐英活下去，好不容易就上来，却没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