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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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卡娅号在下午的时候停靠在了厄尔城，这是一座梦幻般的城市，包含了虫族几乎所有美好的幻想。艾希站在维卡娅号的外围，透过玻璃墙看着维卡娅号出入口来来往往的旅客，参观厄尔城是一个令虫永远不会厌倦的项目，尤其是有了幼崽的家庭。

艾希冷清地站在那，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不管是他过分扎眼的容貌还是过于冷淡的表情，滚滚坐在他的肩膀上，将眼睛调整为高度识别状态，对比着‘撒旦’的照片，寻找可疑的身影，但是这个方法并不怎么有效，因为一方面虫流量大，另一方面短时间内滚滚并不能识别伪装后的虫族。

艾希本来还有点儿耐心忍受着过往虫族过多投入的视线，但是纬纱威尔逊来了之后，艾希的那点耐心连渣都不剩了，

“亲爱的艾希殿下，我能和您一起游览厄尔城吗？我保证会给您带来终生难忘的体验。”纬纱微微笑着，绅士地伸出了一支手邀请。

“不。”艾希看都没看他，只觉得他叽叽喳喳烦得很。

“别这样，我亲爱的艾希，据我所知，您可从来没有来过厄尔城呢，去转转吧，不然您肯定会...”

艾希拒绝再忍受骚扰，不等他话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了，突然，艾希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去，在他身后的纬纱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艾希站在那，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处一群穿着穿着白色华丽礼服的虫族，纬纱顺着艾希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回头看着艾希的视线惊疑不定。滚滚也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群虫族身上，在仔细扫描辨别之后，滚滚拍到了这群伪装后的虫族真实的面貌，与‘撒旦’资料页上的照片进行对比，滚滚基本确定打头的那个高大雌虫就是‘撒旦’。

滚滚不禁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他的虫主，不愧是s级的雄虫，精神力真是敏锐。

事实上，艾希并没有看向那些虫族，他只是盯着他们身后携带着的行礼，确切的说是一个木箱。

鼻翼稍微动了动，艾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比那血腥味更淡的是隐藏在其中的信息素，艾希仔细捕捉着这缕气息，心中泛起点点涟漪，很奇怪，心里疑惑地很，却忽视不了，也无法舍弃。

随着那群虫族的接近，气味似乎浓了些，艾希仍然盯着那只木箱，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但他过分关注的目光吸引了那群虫族的注意，伪装成陌生面貌的‘撒旦’看着这只雄虫的容貌失神了一瞬，但他紧接着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纬纱威尔逊，回过神来，误以为他是来接他们的，正想走过去打声招呼，但纬纱悄悄打了个向前走的手势，眼神也不断地进行着暗示。

‘撒旦’犹疑了一瞬，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眼神不对劲的雄虫，带着身后的虫族走了，站在格雷身边的卡尔则一直看着艾希的脸，眼睛亮的出奇，他一直以为他能拿下格雷这只雄虫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但一路走来遇到过得雄虫比格雷优秀得多，年轻、美貌、高贵，尤其是这只雄虫，卡尔暗暗把惊艳的目光收起来，心里却扎下了根，撇了一眼身旁故作骄矜的格雷，不动神色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艾希看他们逐渐走远，正想走过去把他们拦下来，但身旁的纬纱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还想要抱过来，艾希一阵恶寒，躲过他的拥抱，反手将他的手背过身后，脸色阴沉地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砰的一声，纬纱砸在了钢化玻璃上，将玻璃撞出了大片的裂纹，紧接着从玻璃墙上滑下来瘫软在地不动了，看样子应该昏了过去，周围的虫族默默远离了这片交战圈，维卡娅号的守卫迅速赶了过来，影影绰绰间，那群穿着白色礼服的虫族已经不见踪影。

艾希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被纬纱触碰过得地方，无视周围守卫隐隐的防备，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回了房间。

仔细用清水把手反反复复地洗了几遍之后，艾希才停下来，滚滚小心地拿过架子上的毛巾递给虫主，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虫主，您还好吗？”

艾希拿着毛巾一根一根地擦净手指上的水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雄虫神色冷淡如常，深吸一口气，艾希压下心里的烦躁，将毛巾递给滚滚，走了出去。

滚滚将毛巾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迅速跟上虫主，围绕在他周围，机械脸上仿佛能读出担忧，艾希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眼睛看着外面，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过了一会儿，在滚滚越来越紧张的视线中，艾希开口道，

“那群虫族，你扫描到了什么吗？”

滚滚立马将它拍到的照片展示在虫主面前，“虫主，那群虫族领头的就是‘撒旦’。”

艾希看着虚拟屏上的那张照片，上面完全没有那只木箱的身影，于是他开口又问道，“还有吗？比如说他们的行礼，其中有一只木箱。”

滚滚的全身的数据链一紧，糟了，它没想到要拍那些，忏愧地低下头，“抱歉虫主，我没有拍。”

艾希闻言没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虚拟屏上的时间，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今晚就会结束一切，到时候再查看他们的行礼也不迟。

晚上六点，艾希准时出现在了拍卖会，他穿着一身黑色华丽的军装礼服，在场的虫族若有若无地向他投来惊艳的目光，在头顶上缠了一圈纱布的纬纱走了过来，谨慎地停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右臂斜向上举起，请他到楼上的包厢入座，他看着艾希上楼的背影，招来几个守卫跟在他身后上楼，他可不敢再随意地小看这只雄虫。

艾希坐到了包厢的沙发上，挥挥手让包厢里的侍从都出去，他有些慵懒地靠着沙发，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微微晃了晃，浅尝了一口，还不错。他知道纬纱在他的门口多放几个守卫，但他并不在意。

六点一刻，拍卖会开始了。门口被死死地关上，几乎一整艘飞船的乘客都聚集在这里，贵族间的拍卖会可不怎么简单。

大厅和包厢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唯一的聚光灯照在拍卖台上的主持虫身上。

“请大家安静一下，欢迎各位光临维卡娅号豪华飞船！今晚将是我们的不眠之夜。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我们的拍卖名单，那些或珍贵、或唯一、或危险的拍卖品......或者说禁品到底花落谁家呢？”

“首先请大家遵守我们的规则，拍卖会上禁止一切私斗，所有拍卖品价高者得，当然拍出的商品我们可不会再管哦。”

“知道啦，别说那么多废话，赶快开始！”不知道那只不耐心的虫叫嚷着。

“行”主持虫也没生气，好脾气地笑笑“那么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先上一道开胃菜！”

一只笼子被带了上来，里面是几个巴掌大小的小人，确切地说那是精灵

“从叶塞威联邦边缘原始星球捕捉到的珍稀小精灵，拥有美妙的歌喉、漂亮精致的五官、柔软的身体，是居家必备宠物，在黑市上也是有价无市哦，那么起拍价1000万星币，每次竞拍不得少于100万。”

“一号，1000万星币”报价器的机械音响起，

“七号，1100万星币”

............

艾希看着那些小精灵，联邦的濒危物种，捕捉它们是违法的，没想到威尔逊家族竟然敢在他还在的时候拍卖这些，是想避重就轻转移他的注意力？制造一个他们阻挠他上船的合理解释？

艾希面无表情地泯了一口酒，想着这不仅不能解释什么，而且还罪加一等。手指轻轻敲了敲飘在旁边的滚滚，滚滚立马受意开始全功能工作模式，身边显现出几十个虚拟屏，数据不断翻转闪烁，入侵维卡娅号中枢星网系统开始。

艾希则靠在沙发上，看着大厅里‘撒旦’那群虫，眼眸中的神色闪烁不定，仔细地进行着感知，在第三轮拍卖结束之后，他们其中的两只虫表现出异常的兴奋，艾希疑惑地皱起了眉。

第四轮拍卖会开始，这次被推上来的是一个黑色盒子，还有一只被锁链锁在柱子上的金发雌虫，艾希随意地看过去，怔住了，他看着那只雌虫，鼻翼翕动，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素，从他伤口里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正是下午时他闻到的。

艾希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不好意思了，各位，临时加了一件赠品，没有及时地通知大家，算是给大家准备的惊喜福利。”

“福利？这可从来没听说过，不会是想抬高价钱吧。”

“拿一只雌虫就能提高价格？威尔逊家族的虫又不是傻的，就是有人想整这只雌虫而已。”

台上的主持虫先打开了黑色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示给在座的虫族，

“这是千年的血玉，对于滋养虫族来说是最好不过，”主持虫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场的几个老贵族雄虫。

那些雄虫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块儿血玉，否则按他们的身子骨，他们可不会随意乱跑。

那些老家伙们彼此对视一眼，各个势在必得。

展示了一圈后，主持虫将虫爪里的血玉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内，走到柱子旁边，粗鲁地将聿安的脸抬了起来。

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发抖动了一下，眼眸也是如冬日清冷阳光般的金瞳，暖白的肌肤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晕，不可否认，这是很好看的一只雌虫，尤其是雌虫身体上遍布的伤痕，更是带给他一种凌虐的美感。

雌虫配血玉，这个赠品送的不错，底下的老雄虫难耐地滚动了一下侯洁。

其他本来也想竞拍下来血玉，把他送给心仪的雄虫或者留作己用的雌虫们看到这只雌虫赠品的模样，瞬间放弃竞拍，血玉虽然珍贵，但是再仔细找找还是有的，没必要招来这么只雌虫来膈应自己。

见底下的虫族已经做好了准备，主持虫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一只雄虫，等他点点头，主持虫才开始报价“底价5000万星币，每次提价不得少于100万”

“二号，5500万星币”

“八号，6000万星币”

“十三号，6300万星币”

......

报价器的机械音此起彼伏......

艾希也看着台上的那只雌虫，尽管身处这样的环境，雌虫周身的气势依旧冷冽，就像一只永远高傲的猫，它还偷偷磨着爪子。

他看着他把虫爪上指甲偷偷插进锁孔，指甲断了就取出来换另一根，眼睛低垂，面上的表情一点没变，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

艾希看着他，不可否认，他对他很感兴趣，心上的涟漪一圈又一圈，仿佛停不下来。底下的竞拍渐渐停了，有只雄虫出价一亿，这着实有些高了，已经超出了那件血玉的价值。

艾希摩擦了几下手指，目光落在了血玉上边，又看几眼雌虫，想着这块血玉挺难得的，千年份的确实少见，或许这世上只有一块呢，而且价格也不贵.....

将内心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艾希说服了自己，他只是为了一块血玉罢了。按下了报价器，在最后时刻报出两亿的高价。底下的虫被这样的价格惊了一下，就连包厢里的虫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这里，想着这是哪个富豪出手这么阔绰，同时又有点鄙夷，这高价肯定不只是冲着血玉来的，真败家！

滚滚在百忙之中看了虫主一眼，想着它的虫主又乱花钱买东西了，而且它听见了虫主拍下了一块千年份的红玉，撇撇嘴，心里暗暗diss他败家，不拿钱当钱，上一次拍的万年红玉都还没有这么贵呢。

艾希在智能手环上操作着自己的账户，几秒钟后他的账户上除去那些零，少了一个个位数。他看着工作虫将他的拍卖品带走了，那只雌虫看着仿佛没什么力气，被那些工作虫粗暴地用锁链拖着，并没有很好地被处理的伤口有的又流出血来，艾希不满地皱了皱眉，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暴躁。

同样不满的还有大厅里走着的格雷和卡尔，格雷看向拍下聿安的那只虫的包厢，想着，如果这里面不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雄虫，那他可就亏大了。

他本来听从卡尔的建议，贵族里的老雄虫大多喜欢刺激的玩法，把聿安给他们玩就绝对活不过今晚，原先他还很赞同，谁让这只不知好歹的雌虫假清高，一只毒区的卑贱虫奴被他看上不乖乖躺下，竟然还敢打伤他，那他就想让这只雌虫以他最恶心的方式死去，可是现在....

格雷恨恨剜了卡尔一眼，如果明天聿安还活着，那卡尔就代替他去死吧！

卡尔感受到旁边格雷的杀意，身上的冷汗直冒，慢慢握紧双手，卡尔转头勉强对着格雷笑了笑，忍着恐惧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接着起身离开坐席，看方向是走向了洗手间。

在开始上第六件拍卖品的时候，艾希的包厢里响起了‘叮’的一声。

“入侵成功！倒计时开始！10、9、8...6、5...3、2、1...叮！！！”

大厅里骤然陷入黑暗，如果从远处看，就会发现维卡娅号的灯光正一层一层的熄灭，直到完全陷入黑暗，与无尽的宇宙融为一体。

艾希站了起来，冰蓝色的精神力如火焰般缓慢摇曳，赤色的眼眸嗜血般地微微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