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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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安看着艾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脸上的表情渐渐地趋近于平淡，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也突然没了食欲。

没了艾希的餐厅对于聿安来说好像一切都无所适从，陌生感扑面而来。

滚滚飘在聿安的身旁，它第一次接触虫主的家属还挺不好意思的呢。趁他还在吃饭，滚滚在数据板中自我演习着等会儿该怎么打招呼，还有接下来的时间该如何消磨，总不能一直待在餐厅，那样多无聊，还有，滚滚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巡逻军雌向这里投注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大多数带着打量，还有些许敌意。

它有些担心再待下去，就有军雌来这里发起挑战来了，虫主的这只雌虫的实力可不是很好，万一被吊打多丟他家虫主的脸！

在滚滚警惕地观察着餐厅外面的军雌的时候，聿安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注意到了飘在半空中的滚滚，双手交叠扭转摩擦，聿安犹豫一番之后，最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手，

“你好。”聿安看着转过身来的滚滚说道，声音清缓，有着初识时些许的尴尬。

滚滚没想到他会主动招呼自己，毕竟从他与虫主相处的互动来看，这是一只内向的虫。但是也只短短惊讶了一瞬，滚滚立刻反应过来接过话茬，“您好，聿安雌侍。”

聿安被那个称呼烫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说道，“你叫我聿安就好。”

“是。”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聿安实在不擅长聊天，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主动交流，在这相处的每一个对象都与以往不同，对他来说就像一个世界的跨度。

气氛逐渐尴尬，但滚滚并没有注意到，它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餐厅外，有几只军雌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他们好像达成了一致，就要往餐厅里面走。

滚滚立马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聿安语速有些快地说道，“您想不想逛一逛维卡娅号？这里的景点很多的，比如海洋馆、百花园、健身地方等等，来吧，来吧，您会爱上这里的！”还没说完就拽着聿安的衣袖往餐厅后门的方向走。

聿安顺着它的力道站起来，被它牵引着走，虽然没搞懂它说的维卡娅号是什么。嗯？等等！他好像到现在都没有问过自己在什么地方，还有那只雄虫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也不清楚，一直被他遗忘的各种问题全部涌上脑海，聿安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很多可以聊天的话题哎。

艾希坐在会议室的首位，双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艾希手指敲出来的‘哒哒’声，缓慢而有节律，却压得会议室里其他虫喘不过气，包括只有虚影在这里开会的母星上的几位高官。

只有一只虫不受影响，只是面露寒霜紧盯着艾希，他是艾希的雌父——安泊，坐在艾希的对面，安泊看着艾希古井无波的脸，他的雄崽成年了，变成了一只更英俊的雄虫，同时也更加为所欲为。

“这是你的报复方式吗？报复我，报复塞维尔家族，报复我们的愚昧，我们是阻碍你发展的罪虫？！”声音嘶哑，仿佛参了冰渣。

“不是报复，”艾希仿佛不受影响，他看着他的雌父，表情十分平静，“是反抗。”

“...什么？！”安泊被气笑了。

“是反抗，”艾希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的虫生，没有虫可以主导，包括您。”

安泊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看着他的雄崽，内心突然冲上来一股酸涩，连眼圈都控制不住地红了，

“你认为我一直在控制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控制你？你为什么能这么想，艾希？！”

艾希注意到雌父的失态，他没想到雌父的反应会这么大，对于雌父的质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答，答‘是’肯定不行，他也不想再刺激他的雌父，但答‘不是’又有违他自己的想法，艾希索性垂眸不语，希望他们都可以冷静下来，再平静客观地看待他们之间的问题。

但安泊明显不想对这件事冷处理，他看着沉默的艾希，心猛地下垂，连手脚都跟着发冷，

空气好像停滞，无形的压力压在在座虫族的心口，又一次的沉默在空间中蔓延，这一次连‘哒哒’的声音都没有了。

良久，

安泊平静的声音传过来，“你没有心，艾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虫崽。”

艾希猛地抬头，看着他的雌父，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失望，看到了他的无力与疲惫，仿佛自己犯下了天大的过错，他已经无力拯救，但他错了吗？艾希想着，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他能错在哪？找到威尔逊家族私贩能源石的证据是错吗？抓到毒区的反政府首领是错吗？

“雌父，您什么时候才能撇开我的雄虫身份真正看看我？”艾希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情绪了。

“那你看过我吗，艾希？”安泊疲惫地说道，“我不只是你的长官而已，作为一个雌父，我没法忽视你辉煌成就背后的风险。”

就像这次一样，他的雄崽拿下了维卡娅号，但他没心情全世界欢呼他的雄崽是怎么的优秀，因为他无法忽视艾希在维卡娅号这样的地方，独自一虫没有任何防护地开始了他虫生中最重要的蜕变期。一想到稍有差池他的雄崽就要承受的后果，他就全身发冷，心梗到无法呼吸。

艾希这次没有事，那下次呢，不是实力强横就可以万无一失，就像几十年前的两国交战，活下来的是他，而不是实力比他强得多的雌兄。

“艾希，我阻止你不仅是因为你是雄虫，还由于你做事太过冒险。你所追求的不过是冒险过程中的刺激而已。”

说完，安泊就按下退出键，虚拟光影消失，安泊提前结束了会议。其他几只虫面面相觑，看了艾希一眼，见他低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意思，也纷纷看下了退出键。会议室顿时变得空旷，只留下了艾希的副将还有一只并没有退出的虚拟光影，那是艾希的雌伯——希里亚，第二军团的元帅。

希里亚看了一眼副将弗莱克，眼神示意他出去。弗莱克则转头看向艾希，在艾希点头同意之后才起身行礼，退了出去，只是没有走远，站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保证自己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希里亚看向自己的侄子，在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挑高双眉，对艾希安抚地笑了一下，“不要太过于在意你雌父说的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说得重了些。而且你知道，你雌父就是这样，他只是太关心你了，所以乱了分寸。”

“没有，我没有在意，雌父说的也有些道理，”艾希看着希里亚，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将心中的郁气全部吐了出来，“替我向雌父道声歉，我不是有意惹他生气的。”

希里亚点点头，“我会的。”

“呃...”希里亚尝试着转移了话题，“帮你度过蜕变期的那只雌虫，怎么样？查过了吗？如果他有问题，或者你不喜欢，直接把他打发了就是，家里给你准备了很多...”

"不用，"艾希打断希里亚的话，“他很好，现在是我的雌侍。家里那些打发掉吧，我没精力应付那么多。”

希里亚惊讶地看着艾希，慢慢挑高了一边的眉头，他还以为他的侄子是不婚主义者呢，没想到这么自觉，家族这边还没开始采取行动呢，艾希已经纳了一个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解决了让塞维尔家族愁眉不展的又一大难题。

“恭喜你，艾希！”希里亚兴奋地说道，“如果你努把力，早些生出来一个虫崽给你雌父来分散你雌父的注意力，或许你们之间的相处□□味会淡一点。”

艾希被希里亚说的话弄得有些无语，偏过头去，不想看希里亚打趣的表情，不过他确实没有想过虫崽的问题，如果他和聿安一直相处的话，虫崽好像会是一个必然话题，但是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就算以后聿安给他生了虫崽，也应该待在聿安和他的身边照顾着，哪能去送给雌父。

“雌父还有我的雌弟，不需要我的虫崽。”艾希瞥了一眼希里亚，说道，

“说到你的雌弟，那家伙这会正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很，比你还不听话。”希里亚想想都为安泊有这两个不省心的虫崽而感到心累。

艾希挑眉，不置可否。

“对了，你的等级差不多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能稳定下来，记得做测试，然后跟你的雌父雄父说一声，你自己说，他们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艾希。”

“我知道。”

“还有...”希里亚斟酌着开口，“在维卡娅号上多留几天吧，享受几天太空什么的，就当度蜜月旅行，你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就当犒劳自己，毕竟我们的艾希殿下可是立了大功呢。”

艾希沉默下来，看着希里亚极力展示自己真诚的表情，开口说道，“看来议会给你们施压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不等希里亚再说些什么，艾希就关闭了会议键。

他独自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闭上眼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不会让议会轻易将这件事翻篇，怎么也得让威尔逊家族撕下来一块肉才行，或许半个身子？

等艾希从沉思中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有些晚了，虽然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但是他有些想见聿安，那只雌虫笨笨的，还不自觉，中午的时候就不知道来看一下自己的雄主。伸展了一下坐久了的身体，艾希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衣袖，那里有一根金发。

艾希伸手将那根金发取下来，拿在手里撵了撵，他有些想摸摸他软软的金色长发了，他还记得那种手感，凉凉的，像丝绸一样，令虫爱不释手。

通过智能手环联系上滚滚，得知聿安正在百花园里的长亭，于是艾希起身前往百花园，在那说不定能收获一只身上落满花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