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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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晚的梦境，区别是没了熙攘的虫族、古色古香的灯笼烛火以及往来的欢乐嬉闹。

艾希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高阔伟岸的白色拱形门，上面雕着古老繁复的花纹，一勾一折都仿佛渗入了极重的信仰。

他望着这些花纹，不自觉地被吸引，伸手摸了摸。苍白有力的手触了上去，令艾希不禁顿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与上次梦境中他穿的衣服不同，这次是墨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织的纹路与眼前的这栋建筑上雕刻的花纹很像。

疑惑地皱起眉，艾希举目四望，一大片成群的宏伟宫殿呈现在眼前，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而他似乎正站在入口的台阶上。

在这入口处也没什么虫，艾希甩了甩袖子，尽管满心疑问与不可思议，但他仍然镇静自若地走了进去，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

踏在铺满地砖的地面上，艾希双手背在身后，闲散地观察着四周，这里除了那些古怪的纹路，与联邦保存完好的远古宫殿没什么不同——不对，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艾希站在道路中央，默默地比对起两者的道路宽度，最终在没有精确的工具的帮助下，大致得出了这里的道路宽度至少是那些古迹的两倍。

嗯？是这个时候的虫族太少了导致空间格外富余，所以才修这么宽的？修这么宽有用吗？

艾希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路上除了那些花纹格外的清晰之外，其他的景致都仿佛打了马赛克一样，模模糊糊的，周围布满遮挡视线的白芒。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道路错综复杂，没什么特别的物体作为标志，艾希兜兜转转，在又一次地走了一条死路的时候，垂眸沉思，也许他不该这么循规蹈矩。

于是他抬头看向面前挡住他的一面高墙，精神力逐渐浮现，在他周身环绕，慢慢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钻子，靠近那堵墙，慢慢地开始转动，由慢到快，刺耳的声音灌入耳膜，砂砾碎石溅飞出去，扬起一片烟尘。

艾希默默地后退几步，弹了弹身上不下心溅上的细小灰尘。视线百无聊赖地扫视了一圈，这次远不如上次有趣，连个虫影子都没有，那只金发的雌虫也不知去了哪里，怕是这回见不到了吧。艾希有一点失落。

刚失落完的艾希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会失落？就是见了一面的雌虫而已，还是在梦里。实在是没什么可失落的理由，要是聿安知道了，不知道是向他哭，还是和他冷战。艾希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觉得聿安躲起来一只虫哭的可能性更大。这样想有点心疼呢。艾希叹了一口气，有点想聿安了。

转动的钻子慢慢停了下来，冰蓝色的精神力逐渐褪色，直至消失在空气当中。艾希转身往来路退去，突然，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艾希的脚步顿了顿，侧头仔细倾听，半晌，艾希皱起眉头，那声音抽抽噎噎的，好像是哭声。

怀着升起来的好奇心，艾希又转身走到那堵墙面前，抬手按在墙面上，用力猛地一震，蜘蛛网般的裂纹自掌底扩散开来，本来已经破损的墙体整个坍塌，露出了墙后的世界。

有些嫌弃地挥开烟尘，艾希踏出废墟，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还是一样的白色宫殿，只是多了几片绿色灌丛，期间夹杂着几棵带着芽孢的小树苗，看样子刚种下去不久。脚下也从平坦的大道变成了趣味横生的鹅卵石小路，但是仍旧没什么虫影。

那声音是从哪来的？艾希想着，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拐过一处拐角，突然看到一只低垂着头的幼崽。

艾希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那只幼崽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仍然垂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也没有虫替他擦一擦，怪可怜的。

艾希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走上前去，也没有离得太近，在几步之外蹲下来，伸手点了点那只幼崽的额头，好软，艾希收回手，轻咳一声问道：

“喂，小虫崽，你为什么哭？”

幼崽捂着额头抬头，眼睛红红的，很是委屈的样子，听到艾希的问题也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了，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仿佛艾希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艾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不就是点了一下吗，也没用力气，为何哭得更厉害了？

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像雌父、雄父或者保姆的虫，事实上，这里除了这只幼崽，就剩他了。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艾希靠近些，轻轻捞起他，抱在怀里，还学着雌父曾经哄雌弟的样子，似模似样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哭不哭，乖崽崽。”

为了让他不哭，艾希还站起来抱着他转圈圈，带他看树上的芽孢，像变魔术一样瞬间让它发了芽，能做到这点的艾希没觉得什么不对，这是他的梦境，他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怀里的幼崽的抽噎声变小了，艾希笑了起来，严肃的神情变得柔和，很是温柔的样子，

“你应该是一只小雌崽吧，老哭的话可不好哦。”说完，揉了揉他的发顶，但是手紧接着一顿，艾希着才意识到这只虫崽的头发是淡金色的。

【嗯，殿下。】

艾希颤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降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埋在他胸前的雌崽，突然想不起之前看到他的容貌，眉头渐渐皱起，艾希小心地挑起那只雌崽的下巴，想要看看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但是梦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大片的白芒猛地蔓延上来，遮掩住艾希眼前的一切，怀里的幼崽以及周围的建筑全部被吞噬。艾希的心脏狂跳，惊慌地想要抱紧怀里的小虫崽，张嘴想要喊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未出口。像上次的梦境一样，在极致的白色当中，艾希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猛地睁开双眼，艾希直愣愣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心脏还有着快速跳动的余韵。

身旁的被子突然动了动，艾希惊得坐起，拉开被子，里面光着身子的聿安睡眼朦胧地清醒过来，暖白的身体上还有些昨晚留下来的暧昧痕迹。

倏地松了一口气，艾希缓和下来，放下被子，将聿安包裹起来，免得他受凉。但聿安已经睁开眼，淡金色的眼眸懵懂，身体不自觉向雄主靠拢，抱住雄主的腰蹭了蹭。

艾希轻笑了起来，重新躺下，抱住凑上来的聿安，亲了亲他的额头。

“早上好，聿安。”

“早上好~，雄主。”在被子下面像八爪鱼一样缠住艾希，聿安打着哈气说道。

“困就多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得很。”将聿安打哈气弄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抹掉，艾希又想起梦中那只哭得很伤心的幼崽，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被哄了没有。

“嗯，雄主一起睡。”聿安趴在艾希的胸口，声音因为困倦显得闷闷的。

艾希回过神，“嗯。”了一声，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丝摸了摸，揉搓了一下，看着聿安迷迷瞪瞪逐渐合上的双眼，艾希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心里串联这两场梦境的联系，唯一令他失态的是梦境中总是如影随形的熟悉感，尤其是遇见金发雌虫的时候，那种感觉跟一开始他闻到聿安信息素时一样。

但是一只幼崽，一只成虫，他们都会是聿安吗？艾希无从佐证，在仅凭感觉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下定论。现在唯一可查的就是梦境中曾看到的复杂花纹。

胸前突然响起猫熟睡时会发出的咕噜声，艾希的嘴角翘起，放轻了动作，按着聿安头部的穴位轻轻按摩。

等聿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钟，艾希像前几日一样刷着早间新闻，昨晚他引起来的骚动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星网上轰炸开，应该是有虫压了下来，至于是谁，艾希的心里有数。

但是现在不是优哉游哉做贤者思考的时候，拉着聿安紧急冲进浴室进行洗漱，又从衣柜里挑好两只虫要穿的衣服，然后紧急冲进餐厅吃早餐，每次都将一早上的事情压缩在一个小时内干完，艾希感到前所未有的匆忙。

对着旁边正在喝粥的聿安表情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赖床，必须要七点起。”再赖下去，估计正规上学的时候会更加匆忙。

聿安咽下嘴里的粥，乖巧点头，

艾希一顿，斟酌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七点半起也还可以，周末的时候再八点起怎么样？”

聿安继续乖巧点头，反正雄主什么时候起，他就什么时候起。

聿安太乖了，艾希不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了，聿安本来也是在养身体的阶段，怎么可以缺少睡眠，八点起也不是不能接受，其实也没有太匆忙，前一天晚上提前找好换洗衣服就可以节约很长的时间。

唉——还是聿安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起吧。

将聿安伸向冰激棱的虫爪拍掉，转而倒了一杯热牛奶给他，看着聿安一边喝奶一边不断向冰激棱瞟的眼神，艾希感慨道，怎么能这么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