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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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站在料理台前精细地处理着食材,嘴角淡笑着，动作缓慢而富有条例,从远处望去有着别样的温婉，前提是忽略他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的话。

烹饪的间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不久，他的雄主就会醒过来。

将费心准备的早餐摆在餐桌上，摆成雄主喜欢的样子,他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安静空寂的早晨,光线还不太明朗,阴影打在他的脸上，配上他宛如面具一样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卡尔看了看还没有什么响动的楼梯,想着雄主应该还没有醒，于是他打开了智能手环，从里面翻找有关塞维尔家族的新闻,其实并不需要找,新闻网首页就红体加粗地写着‘年度大案——塞维尔与威尔逊家族的巅峰对决——开庭。’

卡尔顺手点进去，从上一点点往下看，虽然离开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是里面已经有了很多讨论，话题楼盖了一栋又一栋，大部分是关于此次的案件,但是也有不少是关于艾希殿下和他的雌侍的，看到聿安两个字，卡尔的眼神暗了下来，思绪随着这两个字逐渐飘远。

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聿安时的样子，虽然又干又瘦，但是在一众小雌虫中他仍然是长得最好看的，灿烂的双金混在底层的虫族中看着就像一个误入泥潭的贵族，高贵地令虫讨厌。

显然当时并不是只有他有那样的想法，因为聿安被孤立了，亚雌有亚雌的团体，雌虫也有雌虫的团体，但是他身为雌虫却不被任一方接纳，无论干什么都是孤零零一只虫，他记得当时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聿安想要容进一个圈子却被拍开的难过样子，那是他灰暗无趣的幼年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毒区被收养的幼崽可不是吃吃喝喝直到成年，第一次分化是他们生活的风水岭，分化成等级高的雌虫和亚雌会被竞技场领走，雌虫被培养成竞技虫奴，亚雌则因为擅长后勤工作而成为干其他杂活的免费劳动力，剩下的姿色好的送去风月场，再剩下的可能就是满足底层虫族灰暗心理准备的，或者直接杀掉？反正毒区是不会在他们的身上多花一分心思。

那一天，天气有些阴冷，几百只虫崽挤在一起进行测定，轮到他的时候，被医师鉴定为b级，是那些亚雌中等级最高的，他高兴坏了，但仍努力克制住脸上的表情，转身假情假意地安慰低等级的亚雌，随后他的目光一直幸灾乐祸地紧盯着聿安，又转头找了找那些从风月场上来的虫，果然他们眼睛发亮地盯着他。

估计聿安也注意到了那些视线，所以他显得格外紧张，想混进小虫崽中间藏起来，但没有虫愿意成为他的陪衬，何况他已经引起了不好的注意，自然而然地他们又一次推开了他。

轮到聿安做测试的时候，不止他紧盯着，所有的小虫崽都或明或暗地看着他，就连那些来挑选的虫也一样，尽管被每一只虫讨厌着，但聿安总能从其他方面成为众虫的焦点，这就是他最讨厌聿安的地方。

检测医师从聿安的胳膊上取了一管血进行测验，仪器屏上显示的等级柱开始慢慢往上走，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祈祷着它快停下来，赶紧停下来！他长成那样就已经够了，如果还能是高等级就对所有的虫崽不公平！

最终等级柱停了下来...停在了a级的尾巴，可以预见聿安的第二次分化就可以成为高a雌虫，是竞技场最想要的那一类。

好心情一下子败光，卡尔不爽地看了一眼聿安脸上的笑，觉得实在刺眼的紧，这样令虫不爽的雌虫就算被分到了竞技场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但是随着成长，卡尔逐渐意识到当时的想法真是幼稚而蠢笨，坑害一只雌虫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但是让他为自己所用就不一样了，聿安的竞技天分很高，每次都可以获得一些奖励，他很想要，所以他放下身段成为了聿安第一个朋友，没有虫和聿安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到他的对面，没有虫和聿安一起玩的时候他就会把玩具分享给他。

所有的虫都认为他善良友好，聿安更是如此。只用了一天，他就可以使用聿安所有的东西，占为己有也没关系，甚至聿安还会为了他的愿望主动去打擂台赛。

如果不是遇到了格雷或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相处着，但是世上没有如果，他还是认识了格雷，并且从不后悔。

格雷虽然有恋童癖，但他的出手很大方，每一次满足格雷之后他都可以得到一样他最想要的东西，珠宝首饰、智脑或者仅仅是一顿大餐，抑或一种玩具，所有竞技场不会有的东西，他都想要，为此着迷而疯狂。

直到有一次格雷突然提出把聿安找过来，他答应了，为什么不答应？和这样有钱有势的雄虫睡觉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还可以得到额外的一些东西，他记得他出门找聿安的时候很嫉妒，很生气，生气聿安的不安分！为什么不好好待着？为什么引起了格雷的注意？！他要是失宠了就加倍地压榨这只雌虫！

等卡尔怒气冲冲地找到聿安，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把他推进了他的房间，而他站在门外守着，里面聿安突然开始尖叫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转过身看向门板，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偷看几眼，但是里面闹腾的声音实在大了些，竞技场的门板可不隔音，声音都传到了走廊上，这时卡尔已经有些慌了，他还是有一些羞耻心的，害怕别的虫知道他都干了什么，所以在有虫注意到这里之前，他逃跑了，没管里面的聿安是如何地喊他的名字。

卡尔在外面磨蹭了许久，傍晚的时候才回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聿安穿着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他的房间里，他受伤了，被敲破了头，身上青青紫紫的，见他进来眼神空寂地看向他。

被看得不自在地动了动，卡尔关上了门，轻咳几声问道：“你还好吧？”

聿安不说话。

于是他又问道：“...要不先给你的伤擦擦药？你这样看起来有点吓虫。”

聿安还是不说话。

被聿安的沉默弄得火起，卡尔不耐烦地道：“怎么了？！你这是在跟我生气吗？拜托，有必要吗？！我们都还没有成年，雄虫只能对我们亲亲摸摸而已，又没真的进去，你生气个什么劲儿！”

这次聿安没再直勾勾地看着他了，身体动了一下。

卡尔见状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聿安突然猛地扑了过来，将他撞到了墙上，接下来的事情卡尔不想再回忆，就因为这一件事，聿安远离了他，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里面带着满满的讥讽轻蔑，就像他是什么肮脏玩意儿！格雷也对他失去了兴趣，天天找他不是为了聿安就是为了聿安。

那时他就在想聿安不是嫌他脏吗。他就让他变得比他更脏！格雷不是喜欢聿安吗，他就让他亲手将聿安送进深渊！

楼梯处突然出现响动，卡尔醒过神来，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雄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抬手关闭了新闻页面，卡尔笑着走到雄主的面前抱了抱他。

“早安，亲爱的。”

“早安。”霍尔凯文打着哈气说道。

卡尔拉着雄主坐了下来，给他乘了一碗保温着的粥，霍尔凯文没精神地喝了几口，他今天要陪着雌父去观看能源石案的开庭审理，一想到在那要见到艾希他就头疼，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什么早餐。

草草喝了一碗粥，霍尔凯文就站了起来，“卡尔，到时见了，我得去法院，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卡尔脸上露出温婉的笑，说道：“好，您慢走。”

看着霍尔凯文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卡尔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了，冷淡地似乎从没有笑过，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讨好他，卡尔才不会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霍尔凯文不值得他真心相待，他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一边收拾着餐桌，卡尔一边想着维卡娅号上的事情，上天对他还算垂怜，在艾希殿下出手封锁大厅之前，他为了躲开格雷怨恨的目光去了卫生间，恰好躲过一劫，认识了去拍卖会迟到的霍尔凯文——议会长霍尔温特的雄子。

那几天第二军团的军雌查得很严，天天在飞船上搜索与威尔逊家族有关系的贵族以及富商，霍尔凯文是偷偷上船的，宾客的名单里并没有他的名字，但他也算是个殿下，辨识度很高，只要一出房门就能被认出来。

因此霍尔凯文整天待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连食物都不敢让侍从送过来，这给了卡尔机会，他帮着他躲过了军雌的搜查，每天帮他去拿食物，悉心照料着这只实在没什么气魄的雄虫，最终如他所愿，霍尔凯文喜欢上了他。

但他并不接受这只雄虫的雌侍婚书，就算是雌君婚书他也不愿意，只说自己身份卑贱，不配成为他的雌虫，自己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叫他一句雄主就足够了，因此霍尔凯文更加喜欢他，他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卡尔又打开了自己的智能手环，这次不是看新闻，只是简单看几张图片，图片都是关于艾希的，卡尔痴迷地抬手轻抚，他想成为艾希殿下的亚雌，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想。所以他之前容不得聿安，以后更加容不得，他卡尔要得到的东西，聿安别想沾得一分！

之前看到过的新闻页面弹了出来，第一次诉讼开始，直播下面跟着的评论开始疯涨，几乎全联邦的虫都在看这场直播，热度旷世空前。

卡尔的目光紧紧黏在艾希殿下的身上，手指不经意地微动，相册里关于聿安的照片露了出来，卡尔的余光注意到了，嘴角的弧度诡异地增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聿安就死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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