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练朱釉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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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问题实在太尴尬了，两人默契地没继续说下去，开始谈剧本。阿姨回来后尤楂和她说她们俩在对戏，阿姨才松了口气，拿了包走了。

尤楂也没顺着那话题说，和她细细聊了一下剧本之后，倒觉得练朱釉挺有想法：“你完全没有必要拍这个电视剧。你要是想……我找艾姐和你拿一个都不是问题。”

练朱釉大手一挥：“算了吧，接都接了，去看看呗。”

她倒也不是真那么想接这个剧本，只是任务要求……况且，她也不想欠人情。不过尤楂最近是不是变得比较平和了，难道想开了？自己总算摆脱女主光环，可以到处浪了？

她偷偷瞧尤楂一眼，人也没计较猪肉丸给她吃完的事情，在那喝汤了。练朱釉有种孩子总算长大的心情，真情实感叹了口气，心想保持这状态多好！要是能保持这状态几个月，那也是赚了——结果没说完呢，后面就给出事了。

这事发生在拍摄刚开始的时候。练朱釉作为新人能拿到网剧女主已经是占了便宜，主要是因为这次的导演和上次导演认识，人给推荐的。这位沈导就不和上次那位似的了，完全就是新人，当初接这个剧本纯粹是因为觉得能赚钱，又听信了编剧的鬼话，拿着就去忽悠了投资方。

至于剧本到底怎么样，他比练朱釉还迷糊。练朱釉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导演，只能感叹雷文世界啥都有了——还能咋样！演啊！

但她人也没闲着，尽心尽力给人提意见，女主的戏份算是修了不少。

比如她觉得婊里婊气的“女主明知男配有女朋友，还要当面给男配送水说加油，被说的还要无辜说我只是送水啊”剧情，就给改成了女主不知道。知道还去送也太不避嫌了吧！绝对会被骂死的好嘛！！！

还有超级复古言情剧的“女主白花女二霸道男配恶毒”，说起来为什么她接的都是女同性恋剧情？而且为什么女同性恋剧情还是这么一个发展，只能说俗套真的是胜利的。练朱釉不是歧视俗套，你看灰姑娘的剧情到现在都还有人喜欢，毕竟是身份差+嫁入豪门——但你也不能那么刻板那么俗套啊！

而且这个编剧特别特别喜欢加心灵鸡汤……今天，练朱釉拍完上课戏份，实在受不了了，就认认真真和导演说：“这剧情拍出来还要加三百字我的内心感受？！”

沈导：“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练朱釉头冒青筋：“我在这上课被欺负，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作业都还没写完呢，有那闲心情想这些？”

她根本不用拿剧本，张嘴就来：“我知道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我很努力读书，每天安安分分的，为什么她们都要这样对我？难道学生的本分不是好好读书吗？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上学，因为学习能让人充实心灵，学会如何认真对人……”

后台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练朱釉深深叹气：“后面这东西啥啊？大学上课写马哲报告上头了还是拿狗屁不通文章生成器生成的啊，剧本剧本，当然要的是简洁，谁给演这个啊？”

她一努嘴，说：“现场人看了都笑，拍上去到时候肯定被嘲成糊。”

沈导白净的脸被尴尬得起了红潮，只能硬掰一下：“可是编剧说他……”

练朱釉把剧本一放，说：“沈导，你听我一句，他卖了剧本就跑了也不会来剧场，到时候糊的可是你的名字。我不想僭越，但是这样拍真的不行。而且现在流行大女主啊！女权主义懂得不，女孩子要自强自立，小白花早就不流行啦。”

她其实真不想和人去理论这些，显得自己特别不本分。一个演员本分是演戏，大抵有自己的发挥，但那也是演戏啊！

现在则逼得她又要修习编剧又要兼顾导演的，练朱釉为这破事都捧着编剧指导书看几天了都。

……这系统是不是要她回去转型导演啊？

练朱釉胡思乱想半天，沈导本来起身还想说些啥，一旁有人过来，应和了一句：“确实，这女主我看了就不喜欢，换个设定吧，要是她把人都打了我就接受。”

说这话的是女二本人，当红小花卓戏情，外号西芹。卓戏情长了张颇有高冷校花神韵的脸，单眼皮大眼睛，笑起来笑意凉凉的，是典型冷美人。她冷着脸走过来，却突然一笑，说：“反正我高中不会喜欢这种傻白莲。”

卓戏情是知名童星出身，本来就没主见的沈导立刻没了脾气，点了点头说：“甜甜，你看看怎么改吧。”

练朱釉垂头丧气。这实在是太胡来了！哪有给演员这么大改动余地的？！也就是雷文世界能这么搞了。她一边让自己千万记得这是雷文世界，一边上去认命地扑在地上收拾书。

卓戏情就在后面看着，端着手臂，一副班长模样。她其实比练朱釉这个身体小一岁，看起来却才是大一点的那个。练朱釉在那捡书，不期然和她眼神一对，卓戏情一怔，脸居然一红，走开了。

练朱釉：？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她一边在收拾道具书，一边分心和01说：“等等，这这西芹是不是又看上老娘了，想和老娘来个爆炒西芹啊！”

01在她的□□之下已经越来越嘴毒，简直不愧是她的系统：“呵呵，您觉得呢。您的女主光环啊，真是到哪都有裙下之臣啊。”

练朱釉内心泪流满面：“快摘掉快摘掉，我不要啊！！！！”

这什么啊，温柔高冷深情影后+傲娇嘴毒年下小花？怎么地？最后再找个总裁，四人行就确定了？

她越想越气，沈导只见画面中的练朱釉逐渐站了起来，把书皮一拍，泪是还挂着呢，表情已经平静了。练朱釉把作业和书放进包子，从桌子上扯过那张写着“丑八怪”的字条，一揉——丢垃圾筐里了。

她虽然做得平静无比，脸上却写着两个字：“记仇”。

沈导一毛，没敢说话，打卡说：“过了！”

练朱釉已经绝望了，无论是对电视剧的剧本还是对自己在文里的剧本，都很绝望。她已经决定了，把这剧本混合搞成反套路和沙雕故事，说不定还有救——希望吧……

她下了场，萧萧连忙从一边过来，拿了温水给她：“甜甜，你喝一点。”

她喝了点休息一会，坐那有点困，看了看表还有点时间休息，正想起身去休息间，结果刚起来，一边楼梯哐哐上来一人，火烧火燎地跑过来：“谁说要改我剧本的？！”

练朱釉这呵欠就卡喉咙里了。

上次恶毒女配跑进来撒泼还不够，这次还有编剧跑进来撒泼啊！！！

没完没了啊！

拍戏怎么那么多屁事啊！

沈导本来就烦心事一堆，看编剧过来更加叫苦连天，捂着脸不想见人，在那装死。练朱釉抱着道具书哑口无言，被人编剧直接怼到脸上：“你，你就是那个要改我剧本的小贱人？我剧本有什么问题，你一个十八线能改？”

萧萧见状连忙上去，四两拨千斤：“哎？这话说的不对，是导演支持改的。你要说和导演说去，和演员说什么。”

导演一看战火蔓延，连忙扯淡：“这剧本确实不，不好，改了也好，她说的有道理。”

编剧呵呵一笑，伸手一摊开：“当时说的好好，什么全按你意图拍，绝对能红，你剧本很好，你要真有什么意见干嘛不那时候说？买断的钱又少，买了之后又要改，你想的倒好！”

两人就这么闹了起来，编剧单方面闹腾，导演一边扯淡一边打哈哈，练朱釉一想今天还有一堆戏份没拍，那青筋就和发馒头一样鼓起来，表情越变越狰狞。萧萧刚想拉开她，练朱釉面无表情拿起萧萧那巨大保温杯，正准备往这两人头上扔呢——

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沈导！有人找你！”

沈导被扯得衣服都歪了，哑着嗓子说：“谁啊，没空！！”

那人紧张地顿了顿，说：“是，是尤影后来探班了！她在楼下，问能不能来参观！”

尤楂的名字简直就是魔术，一下编剧不闹了，导演不吵了，全部人变成好孩子，笑脸相迎影后探班。练朱釉就手持那巨大保温杯，心里气还没消，打算找个人迟早砸下去。

她气鼓鼓抱着杯子在那坐着，尤楂带着小荃过来，一看她这样，乐了，走过来柔声说：“干嘛抱着个保温杯？”

练朱釉满肚子气，张口说：“我看谁再闹我就砸谁脑门上呢。”

编剧脑壳一凉，不敢说话。

她抬头一看尤楂，心里倒是奇怪：之前尤楂自己说不要扯上关系，怎么现在又当着一堆外人的面过来和自己搭话了？尤楂看她样子，倒是笑了笑，回头说：“之前我们合作过一次电视剧，甜甜挺聪明的，我听说她在这所学校拍戏，来给新人加加油。”

她又转头看练朱釉，说：“怎么了？大家好像打过架一样，刚刚在排练打戏？”

尤楂话说的委婉，没说开。练朱釉把保温杯放下了，说：“没事呢，刚过了一条，我们在休息。只是这剧本我提出修改意见，大家在探讨。”

她说的话也委婉，尤楂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说：“剧本给我看看，可以吗？”

其实一般来说剧组不应该往外传剧本，但尤楂幸亏是尤楂，还是拿到了剧本。她看了看这条之后，问练朱釉说：“你觉得这里要改？怎么说？”

练朱釉说：“我没啥要求，就觉得个人自白多余，完全可以删掉，没必要强行塞心灵鸡汤……”

编剧嚯地站起来：“什么心灵鸡汤！这是人物剖析！”

练朱釉往地上一捡那保温杯，编剧吓得往后连退三步，缩导演背后去了。练朱釉倒是呵呵一声笑了，怀着那三月春风一样的微笑和蔼地说：“那我给你演一下，你看这演出来多尴尬。”

她往场上走，尤楂只笑着看她，说：“好好演。”

练朱釉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