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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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员不明所以，看老板愣住以为又走神儿了，想着他们老板自从闹着跳楼后精神状态就不大好了，他刚想提醒，没想到客户里有个灰色头发的青年比他还急，直指他们老板的鼻子，喝问：“你干嘛？”

所有人都看过去，讹兔瞄见苏驭警告的眼神儿，不情不愿地把手缩了回去，但还是不高兴地又瞪了刘分一眼。马的啊，就算苏驭好看，也不准你这么盯着他看！

刘分也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连忙收敛心神，这次不解释不大合适，就说：“苏老板长得很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位老板，那位也姓苏，真是缘分。”

就像是被刘分提醒了，小店员这才注意到苏驭的脸，然后惊讶地捂住嘴，‘啊……啊……你是……’

苏驭冲他笑了笑，小店员激动得一时有些慌乱，好一会儿才拍着心口镇定下来，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天呐，我能不能跟你要个签名？”

苏驭含笑点头，小店员连忙跑去找纸笔。

刘分却目露疑惑，显然他已经很久没关注过娱乐新闻了，根本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小伙子是个明星。直到小店员拿到苏驭的签名，刘分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才猛然惊醒，眼前坐着的人是谁——

“你是，”刘分艰难开口，“苏总的儿子？”

苏巨年的儿子叫苏驭，三年前苏仕集团倒了后，曾经有报道苏巨年的儿子苏驭进了娱乐圈发展，只是后来关于苏驭的报道并不多，渐渐的人们也忘了这位前苏仕集团的公子。

苏驭的模样和三年前相比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为过，尤其是那一身气度，矜贵中透着精明，一点也找不出三年前经历家族破产时的那种憔悴。因此，刘分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也情有可原。

只是，苏驭现在亮了身份，有些事，刘分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他低头沉吟了一下，突然说：“小苏总，这厂子我不卖了。”

此话一出，听者皆惊。

尤其是小店员，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客户啊，老板这是疯了吗，怎么还把客户往外推呢，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苏驭也有些诧异，问：“为什么不卖了？”

刘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道：“这地方风水不行，我当初就是买之前没仔细找人看风水，现在砸在了手里，我不能昧着良心坑你。”

苏驭以为他要说什么，要是因为这个，那得等当康看完后他才会决定，不过，“不能昧着良心坑我，那就能昧着良心坑别人了？我何德何能能得刘老板这等优待啊？”苏驭越说越觉得有些讽刺。

刘分却说：“你父亲，苏总算是我的大贵人，你是他的儿子，我不能坑你。”

“看你这话说得，既然我爸是你的大贵人，为什么他住院的时候我一次都没见过刘总呢？”

苏驭的话像一根小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刘分的心里。他突然捂着脸，竟是崩溃地哭了出来，边哭边呜呜地道：“我对不起他，我没脸见他，你不知道当年我和你爸是同学啊！我们是大学同学啊！他后来知道我也在做电子这行儿，特意拉了我一把，可我……可我……”

刘分哭得说不出话来。

苏驭看着他，脸上却冰霜渐厚，他知道刘分接下来要说的话关系着苏仕集团破产的部分真相，很可能是促成那个惨局的重要□□。

苏驭之所以会这么肯定，那是从他摘下口罩露出真容，而刘分看到他脸的第一反应得出的结论。这应该算是心理学的一个现象，人在承受巨大压力时，思维带宽会变窄，这个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的问题，往往是解决压力的关键。

再看刘分，他穷途末路，压力肯定很大，这种情况下，在见到几乎相当于他‘救命稻草’的重要客户第一面时，下意识想起竟然这个客户长得像苏巨年，而不是能带给他多少钱。这就充分说明，在刘分心里，导致他如今困境的关键因素就是苏巨年。

凭苏驭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很清楚他爸这人很念旧情，绝不会坑害别人，更不用说坑同学了。

那么，刘分这个困境的关键如果是苏巨年的话，只能是反向成因。也就是说，他曾经做了对不起苏巨年的事，现在落得如此下场，才想起后悔。这就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差不多。

再一点，从见到刘分的第一眼，苏驭就能感受到这个人心里仿佛溢满了无处宣泄的愧疚。如果说一开始苏驭还无法判断这份愧疚是从何而来，那么当刘分说出他不能坑苏巨年的儿子时，苏驭也就猜出了那些愧疚是对他父亲的。

刘分曾经做了对不起苏巨年的事，这几乎是无需言明的事实了。

至于，刘分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苏巨年的事，苏驭相信无需他催，刘分肯定会说。甚至对刘分来说，能对着苏巨年的儿子说出当年做得坏事，在某种意义上应该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忏悔的机会。

苏驭对刘分的眼泪无动于衷，其他人则更多得是被刘分这一哭给哭懵了。小店员更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老板这是犯病了还是真的认识苏驭的父亲触景生情了，因此他犹豫着也不知该不该劝，不过递个纸巾总错不了。

刘分接过小店员递来的纸巾，擦了把眼泪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嗓子哭哑了，说话比刚才更沙哑，他看着苏驭道：“我错听了别人的话，给他供了一年假货。”

“谁？听了谁的话？！”

说话得是茱锦，他此刻特别愤怒，忍不住气，直接拍了桌子。

刘分道：“当时的财务，也是我们的同学。叫何正齐。”

“所以，当年是你和他里应外合挪用公款？”苏驭的声音里已成压抑不住的严厉，“避税不过是你们用来蒙骗我爸的借口，对吧？”

刘分不住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后悔了？”苏驭又问。

“后悔，特别后悔！我想以死谢罪，我去跳楼了，可我没死了。”刘分边抹着眼泪边道。

“特么！”茱锦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这屋里他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他怕忍不住动手，那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绝对能揍死这老混账！

茱锦摔门出去，小野有些担心，也跟了出去。

讹兔挪了挪屁股，蹭着沙发，挪到了苏驭旁边。他这会儿可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姓刘的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坑过苏驭的老爸，特么的，别说茱锦了，他都气得想抽人！这会儿再看苏驭，真是个小可怜儿，唉，心疼！

听到刘分说他去跳楼是想给苏巨年谢罪，苏驭冷冷地笑了。太可笑了吧，这个刘分明明是自己混到穷途末路，被追债的人逼得要跳楼，竟然还有脸往他爸身上甩锅？换个角度，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不就是在变向告诉苏驭，你别再追究我的罪则了，我都想跳楼了，你再追究我就真去跳楼了——是这个意思吧？

可以说这个刘分简直就是苏驭最讨厌的那种人，从骨子里就透着不干净。

刘分见苏驭不说话，连忙又说：“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我不按照何正齐说得做，他会找各种借口托着我的回款，你爸一心搞研发，你妈妈抓业务上的事，何正齐把持财务，他做假账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其实，何正齐自己早在外面开了公司，只是你爸妈都不知道！都是何正齐逼我的，都是他！！”

苏驭尽管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避免地轻微发起了抖，讹兔见他这样，立马急了，一脚踹到刘分脸上，狠狠骂道：“你丫给我闭嘴！”又轻声问苏驭，关心道：“你怎么样？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吧？”

“不回去，让他说！我要知道当年的事。”苏驭阴沉着脸，一手握住另一手的手腕，不知揉了哪几个穴位，脑门出了一层薄汗，情绪却稳定下来。他瞪着刘分，脸上挂满讽刺的笑容，要求道：“你继续说，说细节！我要听全部——不许哭！”

话聊到这个地步，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驭、讹兔和刘分。就连小店员也知趣儿地出去了。

苏驭扭头看了眼讹兔，眼神很明显示意他也出去，讹兔却挺了挺胸脯，那意思也很明显——我偏不走，就要在这儿赖着！

刘分已经哆哆嗦嗦又开始说，苏驭也就顾不上赶讹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