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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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冉冉很快发现周淮是个能听取别人意见的人，因为在她说完别皱眉之后，他果然不皱眉了，甚至在偷偷她抢走他刀叉下的牛排时，他满脸纠结，但愣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杜冉冉很快吃饱，她捂着肚子看着周淮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喟叹道：“你这样是对的，小朋友吃饭得慢一点，细嚼慢咽有利于消化。”

“你别总是叫我小朋友。”周淮手中的刀叉顿了一顿，“我有名字，而且，我比你高。”

那真的是了不起呢……

杜冉冉看了看周淮在桌下无处安放的长腿，再看了看自己，突然油然而生起一阵羡慕，腿长就是放肆呀，都能明目张胆地说出这样的话了。

“所以你几岁呀？”杜冉冉开口问道。

“十岁。”周淮放下刀叉，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吃完了。

“你就不觉得你这么高很奇怪吗？”这回不是故意逗他，她是真的想弄明白，为什么周淮一点都不奇怪他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有这么惊人的身高。

但是他还真的就一点都不惊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冉冉，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因为我没那么爱和可乐吃薯片，所以营养比较好。”

杜冉冉张大了嘴，她这是被讽刺了吗？

但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升起无限愧疚，原身干的好事啊，给人家一个本来应该狂霸酷炫呼天唤地的总裁搞成现在这样……

现在她既然接了原身的荣华富贵，那这造的孽也得一起受着了。

“我洗碗去了啊。”看了看餐桌上简简单单的几个盘子，杜冉冉起身将它们都端进厨房。

她将盘子都放进洗碗槽，没想到周淮也跟了上来。

“你跟着干什么？”她打开水龙头。

“学习。”周淮说完之后又默默加上两个字，“洗碗。”

“……那你这样，站旁边看着。”杜冉冉戴好手套，垂下头去洗碗，大概是动作有些急，耳后的发丝很快随着低头的动作往水槽垂去。

“诶！”杜冉冉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她保养得一丝分叉都没有的头发啊！

“要帮忙吗？”周淮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一缕快要垂到水里的头发。

“可以可以。”杜冉冉伸了伸她戴着手套的右手，“我有发带在这只手上，你帮我取下来。”

厨房暖澄澄的灯光下，杜冉冉看着周淮白净的侧脸有些出神，长得这么好看，当什么霸总啊，去当爱豆明星多好，到时候坐拥万千迷妹。

他认真地将手套取下，然后将她手腕上的发带给取了下来，之后看向她：“然后呢？”

周淮动作突然，杜冉冉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回过神来，她在想什么呢……

“帮我戴一下手套就可以了。”杜冉冉咧了咧嘴，活动活动刚刚被惊地有些僵硬的脸，“然后随便把我头发扎一下就好了。”

“嗯。”周淮点头，眼底带着疑惑，伸手极其不熟练地把她发丝往后拢去，再用发带松松垮垮地扎了起来。

杜冉冉脸颊上还有两小搓头发，随着她微微动着，在脸颊上留下丝丝痒意，杜冉冉伸手尝试用胳膊肘把它们弄下来，但是没有成功，她最后把视线移到周淮身上，看了看他修长的手……算了。

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搞这么多肢体接触不好……

“你觉得走近科学好看还是那部动画片好看？”周淮一直不说话，只能由她来展开话题。

“走近科学。”周淮很快回答，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虽然和周淮这个人聊天有点困难，但她此刻作为一名他心中的家教，还是得硬着头破聊下去，“你这么爱看这种栏目，以后会当科学家，还是像你爸爸一样开公司啊？”

“开公司。”周淮垂下眼界，但很快又扬起，眼底光芒清晰而明亮，“科技公司。”

杜冉冉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就往上扬了，她想到前两天看到的宙航科技公司。

“先恭喜你啊，梦想实现了。”

“什么？”周淮没听懂，但还不忘警告她，“老师，这个事情你不可以和我爸爸说。”

杜冉冉没再管他说什么，她满心欢喜，想的都是周淮小时候的梦想实现了，她小时候每天想着一夜暴富，现在也实现了。

算是皆大欢喜了吧。

……

“你等会看电视还是怎么样？”杜冉冉洗碗碗之后脱下手套往外走去。

“看书。”周淮往楼梯口走去。

那电视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杜冉冉很快跟着往二楼走去，她记得昨天晚上看到的一部叫《深宫》今天晚上八点会更新。

剧中的男主身为帝王暴戾又冷漠，只有面对他少时的小青梅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温柔与深情，昨天正好是男主迫于朝堂忠臣的逼压，无法独宠女主，只好将她安置在后宫破败的院子里，他们两人在屏幕里隔这墙各自伤心，杜冉冉看得也揪心无比，不过她记得昨天看预告时看到今天会撒一撒糖，于是八点一到她就飞快越过周淮打开了电视。

杜冉冉看剧一贯入戏很快，看着电视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的两人，她慢慢露出了姨母笑，可是在看到眼神尖锐的皇后路过时，皇上又将女主往地上一推，看向一旁的大太监时说“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拖出去”之后，她又忍不住揩了揩眼角的泪。

这一集的最后一秒定格在皇后锐利地宛如淬了毒一般的眼上，杜冉冉捂着心口：“什么撒糖，都是骗人的！根本就只有虐……”

周淮一个人坐在他专属的小椅子上，手里摊开的书没看上几页，光顾着看他那个新的家教老师，和他在一个房间里看电视打扰他看书也就算了，看个电视还又哭又笑的，奇怪……

如果不是他一个呆在这么大的房间里有点孤单的话，他一定会叫她出去的。

周淮这样想道。

“周淮。”杜冉冉被虐到了，她现在只想看一看暖心的动画电影，但是她为人师者，当着学生的面看看动画片又觉得有些幼稚，于是她看向周淮，“你书也看得够久了吧，要不现在过来看下电视，我找了部很好看的动画电影。”

周淮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翻了七八页的书，最后遵从本心慢慢地挪了过去，他觉得，现在这个老师还是比之前的杜阿姨好很多的，虽然她也姓杜……

欢乐的音乐声响了起来，杜冉冉代打开两瓶可乐，一杯递给明显不太想接的周淮，强行碰杯之后，她忍不住感慨：“宋婉清这个坏人，下一集肯定要去搞我的瑶瑶小可爱了！”

周淮移开目光看了眼生气地暴力拆薯片的杜冉冉，最后默默移开目光，他刚刚在旁边也看了那部剧，宋婉清是那个凶狠的皇后，而她口中那个瑶瑶小可爱就是那个要被拖出去的人。

其实电视都是假的，刘姨早就说过，但是眼前这个人是在是太伤心了，于是他放下可乐，开口道：“这是电视，里面的人都是演的，不可以当真的。”

“……嗯。”杜冉冉往嘴里塞薯片的手顿住了，她当然知道，但就是难过啊！

“你等会看啊。”为了让他心领神会这种入戏的感觉，杜冉冉指了指电视，“最后这个机器人为了正义和和平的时候你也会很难过的，这个就是入戏，虽然我也知道是假的，但是就是难过啊……”

“你别走哈！”杜冉冉拦住了听完她说话想走的周淮，“你看完，你肯定要哭。”

周淮听完也不动了，两个人僵持不下，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看着电影，杜冉冉每隔几眼就看周淮，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周淮倒是双目不离屏幕，他得证明，他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虚构的事而哭泣的人。

……

电影结束，杜冉冉再次眼角含泪，她顺着模糊的视线往周淮看去，这位大哥为什么面色依旧嘴唇紧抿啊？

怎么和想象里一点都不一样……

她不死心，收拾好情绪之后问周淮：“你不觉得很感动很治愈吗，但是又会有一点难过，不觉得吗？”

“还可以。”周淮起身，“但是你问这个只是想看我哭。”

被识破了意图的杜冉冉没话说了，她只能默默喝着可乐然后讪笑：“这么晚了，小朋友你可以洗洗去睡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周淮看了眼时间，很快往浴室走去，但是他走之前的那个眼神让杜冉冉忍不住叹气。

明明白白的嫌弃，两只眼睛看着她都传达了一个信息——对于自取其辱的人，我绝对不想予以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