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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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奖者明显不想继续收奖，那么抽奖者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无条件收回奖励。

毕竟他的这个收奖是福神附体机会，而不是别的小物件，不要还可以往垃圾桶里丢。

杜若敏跟着郝蒙去了一楼大厅的一间办公室，等待合约打印的过程中，有些不安的咬着指节。

郝蒙依旧一脸懒散的样子，他靠在办公桌的边缘上，等待打印机后续打出来的内容。

阳城则一脸严肃，笔直地坐在一边。

整个办公室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杜若敏偷瞄一眼郝蒙，而后小心翼翼地又望了一眼落地玻璃墙外来来往往看起来忙碌的职员，此时满心的不真实感。

原本以为自己是踏进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原本以为妖怪神仙之前是多远的东西，结果最后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应该在传说里作古的事物，不知道为什么都保持着人类的模样，生活得也和人类一样，就仿佛是……他们其实并不是传说里那样，反而像是一些其他的智慧种族而已。

“来，签了吧。”郝蒙完全不理会对方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些悲秋伤春，还是心生感慨。他的反映只有直接半曲起手里的纸张文件变成硬生生撑直的模样，并横手挡在杜若敏面前，“然后去大厅收银台交钱。”

“……”你特么的，为什么？还要钱？！

虽然第二个念头觉得收钱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第一时间杜若敏脑子里闹出来的的确是世外高人还要钱吗？这样的疑惑。

说不上是不是稍微犹豫过几秒，杜若敏控制不住地后撤几分后伸手取过面前的纸张，目光一转，那个自称福神的阳城已经趴在房间内的茶几上签字去了。

“就这样？”她忍不住向郝蒙证实。

就这么简单么，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只是签个字就可以。

传说中的神仙之流其实这么好说话？

郝蒙不太意外，他在杜若敏接下合同之后就绕到阳城背后撑长脖子不知道看什么，闻言抬头，“要不要我给你来个仪式，然后贡点瓜果蔬菜什么的？”

“……”杜若敏不知道怎么回答。

郝蒙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叮嘱对方点什么话的，可是内容到了嘴边，总归是没有想到什么富有哲学意味和文学气息的话，“就，以后有事情还能来找我。”

阳城恰好把手上的合同签完。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纸张，写上去的名字却变成了在天书上登记在册的正名。

他心里猜想瞬间涌出——可是，这明明就是个人类啊？

不过却和一群妖类混在这里……

杜若敏最终带着一脸一言难尽去前台缴纳费用之后离开，房间之内只剩下阳城与郝蒙两个，一时间气氛有几分凝滞——当然，这只是阳城单方面认为的。

眼下并不是很确定自己应该何去何从的阳城顿了顿，准备先试探着开口，“我并不准备再继续跟着之前那个人。”

原本一直在等到账信息的郝蒙听到声音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杵着另外一个人，把银行的入账信息粗略读过才撩眼瞥了一记，没着急说话。

而对于阳城，眼前的虽说是个人类，但是就刚刚他签下合同之后，原本他和杜若敏之间绑定的气运和契约瞬间瓦解的实事让他不敢太过分不清楚事实。

方才对方说的话，阳城总觉得有些许警告他的意思，遂决定先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再提问。

除了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走之外，只剩下“难道他需要我再给他找个信仰源？”想法的郝蒙侧了侧身，“没有啊，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之前有福神加持还能够当月光族，现在离开福神，大概很快就会再见面。”

阳城明显愣了几秒，之后才突然应答着，“她本身能力不错，只是运气不太好。”

“我赞同。”郝蒙点了点头，顺便对着他抬手做出请的送客手势。

“……”阳城有点委屈。那种控制不住想要瘪嘴抿唇的委屈。

他控制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委屈点什么，只是压住情绪之后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和她的契约解除掉，那么她明显就……”

说着说着，阳城突然住了口。

这些内容似乎没有必要和郝蒙说，而且站在他面前的郝蒙虽然静静听着，可是明晃晃的写着“关我屁事”四个字。

“你看我也没拦着你不是？”郝蒙摆出又关我事.jpg表情包之后，凉凉的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就你现在的状态，可能改变不了她的命运轨迹。”探手把阳城签字的合同捞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你们神仙现在是以什么原则做事，不过你大概搞错了一点，命运无法改变，这一点从来没有意外。”

阳城对于上一句话由衷的表示：“你知不知道这种话被别的福神听到是会被打的。”

郝蒙挑眉，“看起来你没这个念头？”

“……”我有点不敢。

阳城还存有的羞耻心让他不敢把话说出来，结果就听到郝蒙说道：“哦，那你挺诚实的你的卖身契可以拿走了。说起来，她花钱单方面要求解约，所以花钱的是她，如果你愿意花钱，我也可以帮你再把契约订回去，需要吗？”

如果说先前因为不确定和一部分敬畏，阳城是带着一部分小心翼翼在面对郝蒙的，但是当他方才的话语说出来，和话语之中表示出来简直是一套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操作让阳城觉得自己应该找回自己身为福神的三观和理念。

他一手执着郝蒙递过来的纸张，端正坐姿，“为何要这么做。”

忽然正经起来似乎会有气质加分，一改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样，阳城皱着眉头直视郝蒙的时候确实有身为神明的气势。

然鹅——

“当然是为了钱啊。”郝蒙似乎并没有get到阳城正襟危坐的点在哪里。

阳城有些愤怒，“那你可知，她可能会因此丧生？！”

郝蒙抢在阳城说完之前回答道，“所有命运的最终结果都是消亡。”他面容平静淡漠，接着说出来的话用一种陈述的语调说得无比冷静，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尘埃，“起始点和终点不会有差别，只是不过在起始点到终点的过程里，有区别罢了。一个多路线的选择题，过程如何只意味着能够多经历一部分选择的题目，不影响最后结果。”

阳城依旧坚持，“作为神明，接受信仰，无法改变结果，但是却可以让过程变得更好。”

郝蒙听到这里，忽然笑起来，瞬间丢掉方才冷漠无情的态度，他笑盈盈地松开递出契约的手掌，转而拍了下阳城的脑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上司。”

前后差别过大，让阳城刚刚严肃的态度随之软化，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好像有道理。”

“嗯，所以现在拿着你的卖身契走人把。”

被郝蒙如此总结陈词，阳城拿着手里的契约，有些愣怔地起身离开办公室。

而在他身后开门位置的郝蒙目送他一直走出大厅，才刚刚打了一半呵欠，被凭空飘过来的声音打断，“刚刚那番话，好久没有听过你的这个论调了。是想起来了吗？”

坚强的撑住没有因为回话的欲望把呵欠憋回去，郝蒙不光打了呵欠甚至还撑懒腰，“没有，半年前不常联系的家伙我都记不起名字，你还指望我恢复记忆，年级越大，人越是在持续性失忆的。”

风里希闻言一哂，“那你还真的是失忆前和失忆之后都能保持统一的三观。”

郝蒙毫不犹豫的回答：“对于他们我一直是这种认知，这哪里算得上是三观？三观是会变得东西，认知变不了。”

一句下意识随口回答出来的话，让风里希骤然失去话语能力，她看着郝蒙，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却无从掩饰。

这个瞬间里，风里希觉得或许从本身来说，他们和郝蒙就是如此不同的——一种属于本身所处维度差异的不同。

她脑中思绪翻乱的，抽出一点点疑惑向郝蒙问：“天书上怎么记录的？”

只停后者懒洋洋地道，“你问那个福神还是那个小姑娘？”

这种问题只能要一次答案。

就像郝蒙说得，一切命运轨迹都是不断选择之后生成的答案，风里希向郝蒙问的“天书”指的并不是无字天书之类的神话参悟，而是在不断收束的影响因素轨迹。

或者通俗一点解释，就是命运走向。

天道命运并非不可窥视，也不存在透露天机要天打雷劈。

只是单纯的，从你选择窥看的瞬间，一切的决定因素就开始作用，会导致发展结果出现改变。

风里希略略停顿，“那个小姑娘。”

她对于神族说到底，并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此间世界，不论从现实还是天道既定来看，主角都是人类，而不是以及被迫隐藏在“虚无缥缈传说”里的妖怪神鬼。

“没有福神力量干预，会逐渐回归正轨——这次怎么这么多？”郝蒙本来和风里希聊着天，期间小远把一摞看起来不太像是整理过的资料接过来，皱着眉头抱怨，“不能再严格一点筛选吗，不是说很多妖怪觉得混迹在人群里也挺好的嘛，怎么住宅申请还是这么多？”

小远交过资料后立刻对着风里希鞠躬，而后在郝蒙抱怨之后，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因为城里的房价现在真的好贵啊，老板。”

郝蒙当即开水骂骂咧咧，“那我们也涨价啊，什么东西，觉得我的钱不是钱嘛！”

随着话音郝蒙带着小远一路往远处走。

风里希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正轨是什么，郝蒙。”

郝蒙对着小远叨叨自己继承遗产不易的节奏顿了顿，他停下来扭头，目光上下扫过风里希一遍之后说道，“死亡啊，还能有什么？”

被这个问题问住。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风里希哑然失笑，“还真是无情啊，天道。”

“那当然了，毕竟过问一切细节太累，我比较懒。”郝蒙好脾气的解释着，“所以我觉得，那些家伙期待天道无情这一点有所变化，不太可能啦。”

……

作者有话要说：　　qaq求收藏评论，啵啵啵